扑通!

  余莺儿整个人直挺挺地跪下去。膝盖砸在地上,砸在那硬邦邦的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闷响很沉。

  安陵容听着那声音,觉得自己的膝盖也疼了一下。

  痛苦瞬间爬上了余莺儿的脸,可嘴上还是不认输的继续说出着恶毒的话。

  宝云上前,啪给了她一个耳光。

  余莺儿的脸被打的偏向一边,脸颊瞬间就肿了,她继续瞪着安陵容。

  “安陵容,你……”

  啪!

  又是一巴掌。

  这一次是反手。扇在另一边脸上。余莺儿的脸已经两边都肿得老高了。

  “安……”

  宝云又一次扬起手。

  余莺儿立刻闭上嘴,不说话了。

  剪秋站在一旁,看着宝云这一系列动作,利索干脆又带着一股狠劲,嘴角慢慢弯起来,心里想:不愧是从景仁宫出去的人。

  好了,安静了,安陵容这时候开口。

  “废人余氏,不思悔改,出言犯上,赐杖杀,立刻执行。”

  余莺儿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脸肿着,说起来有些含糊不清。

  “不……不可能……”

  “皇上……太后……他们……不想知道……谁害的沈眉庄吗?”

  她瞪着眼睛,看着安陵容,眼睛里满含希望。

  她知道全部。

  她手里有东西。她知道沈眉庄那胎是怎么回事。她知道茯苓是谁的人。她知道曹琴默说过什么。她全都知道。

  只要皇上想查,她就能说出来。

  只要太后想问,她就能说出来。

  这是她最后的筹码。是她哭闹不停的底气。是她敢喊“要见皇上”的依仗。

  他们怎么能不问?

  他们怎么会不想知道?

  他们就这么直接杀了她?

  安陵容低头,对上余莺儿饱含希冀的目光。

  余莺儿正抬着脸,等着她回答。

  期待着她说“皇上要亲自审问”,等着她说“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或许会换种问法——

  安陵容开口了。

  “不想。”

  余莺儿被这两个字打懵了。比刚才几巴掌都让人懵圈。

  安陵容看着她缓缓说出让她更绝望的话,

  “没人想知道。”

  “不可能,不可能的,怎么会这样?”余莺儿彻底慌了,“那你呢?你不是沈眉庄的好妹妹吗?你不应该给她讨回公道吗?”

  安陵容冷着脸,居高临下看着余莺儿,“动手吧。”

  身后的行刑太监一拥而上,余莺儿死命挣扎起来,

  “我说,我全说,是华妃,是曹贵人,她们布的局。”

  “茯苓也是她们花钱买通的,我去拦你的轿子,也是曹贵人出的主意,安常在,我给你作证,你救救我呀!安常在!”

  余莺儿的力气出奇的大,竟然挣脱了嬷嬷和太监们的辖制,尖叫着朝着安陵容扑来。

  宝云立刻挡在身前,安陵容动都没动,她知道剪秋正在偷偷观察她。

  余莺儿连衣角都没碰到,又被拽了回去。

  剪秋上前行礼,“安小主,此地腌臜,请安小主移步门外院落,行刑太监很快就完事。”

  宝云扶着安陵容迈出门槛。

  身后,棍子落下去的声音响起来。

  砰。

  第一下。

  余莺儿惨叫。

  砰。

  第二下。

  惨叫变成了呻吟。

  砰。

  第三下。

  呻吟变成了哭。

  安陵容站在院子里,听着那些声音。

  一下,一下。

  乌鸦在墙头叫着。呱,呱,呱。

  那声音和棍子的声音混在一起。

  她抬起头,看着那些乌鸦。

  它们怎么没被吓跑呢?

  黑压压一片,还是站在枯树上。

  身后,声音渐渐小了。

  棍子还在落。

  砰。砰。砰。

  可那惨叫已经没有了。只有闷闷的声响,一下一下又一下。

  然后,连那闷响也没有了。

  安静了。

  乌鸦还在叫。

  呱。呱。呱。

  安陵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日光落在她身上。明明是春天了,

  可她觉得好冷啊。

  宝云上前,扶住安陵容,悄悄握住她颤抖的双手,无声的传递着支持。

  棍子落下去的声音停了。

  乌鸦还在叫。呱,呱,呱。墙头上那几只,从刚才叫到现在,一声接一声。它们等的东西,好像等到了。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是那两个嬷嬷。

  “回小主。已经断气了。”

  好快,皇宫里面死掉一个人往往不需要很长时间。

  安陵容一口气梗在心里,不上不下。

  “小主,可要……查验?”行刑太监提着棍子小心翼翼的询问。

  安陵容本能的抗拒,明明刚从门里出来,可是现在要进去,却有些迈不开脚。

  可是不进去,怎么和太后回话呢?

  说“嬷嬷说断气了,臣妾没看”?太后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自己胆小,觉得自己担不起事?

  剪秋也适时也投来目光。打量这个安常在敢不敢进去。

  安陵容攥紧手中的帕子,深吸一口气,刚想要张口。

  宝云提前开了口:“小主怎么好再去那种腌臜地方,奴婢去吧”,

  宝云行了一礼,“请公公嬷嬷一起进去,互相做个见证。”

  安陵容看向宝云,宝云轻轻松开陵容的手臂,给了一个放心的眼神,气定神闲的带领着嬷嬷和太监又走进了刚刚死去人的屋子。

  屋内飘荡着淡淡血腥味。

  地上躺着一个人。

  余莺儿趴在那儿,姿势扭曲,脸侧着,朝着门的方向。眼睛半睁着,没有闭上。那眼睛已经没有了生气,嘴唇张着,像是在喊,又像是还没喊出来就断了气。

  宝云走到余莺儿跟前,站定,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嗯,死透了。

  她从袖子里抽出一方帕子,用帕子擦了擦自己刚才伸出去的手指,然后轻轻覆盖在了余莺儿的脸上。

  趁着这个间隙,手指又飞快的探了一下脖子的脉搏。

  没有脉。确实死了。

  宝云站起身,“验过了,没有问题。诸位不放心,可以再查验一下。”

  “不了,不了。”两个嬷嬷连连摆手,接着互相对了一下眼神,这个姑娘胆子大,能成事,是个狠角色,以后尽量不要得罪。

  嬷嬷们收回目光,低下头,跟着宝云往外走。

  安陵容看他们出来,上前走了几步,“宝云,你……”

  “小主,止步。”宝云向后退了一步,安陵容有些不解,“小主,奴婢身上恐有不干净的气息,您还要去寿康宫给太后娘娘回话,此刻奴婢不宜近身。”

  剪秋此刻殷勤上前,“小主,奴婢扶着您走吧。”

  安陵容温声嘱托,“那宝云,你直接回去延禧宫吧,提前备好洗漱的事情。一定要亲眼盯着,别人我不放心。”

  “是,小主放心。”

  二人目光对上,一切尽在不言中。

  剪秋扶着安陵容缓步离开,一路上也是恭敬有加,安陵容自然不会真当她是尊敬自己。皇后身边的大宫女,一个常在怕是还看不上眼。

  众人跨过一个宫门,一个小太监躲在暗处,贼眉鼠眼的张望着。

  他缩在夹道口,看着那些人走远了,才从暗处钻出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四下里张望了一下。

  没人。

  他猫着腰,顺着墙根,往回跑。

  院子里两个粗使太监,正弯着腰,抬着一卷草席往外走。

  “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小太监喘匀了气,脸上堆起笑,往前走了两步,从袖子里摸出二两银子,双手递上去。

  “两位哥哥辛苦。”他说话的声音有些谄媚,“刚才那位小主,还是有些担心,叫奴才再回来看看。”

  两个粗使太监对视一眼,放下草席,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什么也没问。

  “看吧。”

  小太监蹲下去,伸出手,想掀开一角看看。

  一个忽然开口。

  “也是奇了怪了,活着的时候,哭闹连天的都没人来搭理几句,死后倒成香饽饽了。”

  “啧,少说两句。”一个人给另外一个使眼色。说那么多干嘛。

  收好银子,粗使太监看那个人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语气有些催促,“看完了吗?得赶紧搬走,不能在宫里过夜。这是规矩。”

  “看完了,看完了。”小太监陪着笑脸,“耽误两位哥哥干活了。”

  他转身要走。

  收钱的太监忽然开口。

  “哎。”

  那太监站在夕阳里,脸被余晖照得一半亮一半暗。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阴森森的。

  “太阳快落山了。”他说。

  小太监愣住了,不知道什么意思。

  那太监继续道:“你可得快点跑。这地方可阴森得很啊。一定要赶在太阳落山之前,离开这一片。”

  他又顿了顿。

  “不然……”他没有说完,拖着长长的尾音,引起人无限的瞎想。

  小太监被吓得拔腿就跑,帽子都差点甩飞出去。

  身后传来哈哈哈的笑声。

  很快他肩膀就挨了一巴掌,“还说,还说,嘴上怎么就把不上门呢!”

  “开个玩笑吗?不然多无聊啊。你看他吓得,这宫里哪天不死人啊。要是都变成鬼了,怪挤得慌的。哈哈哈!”

  “下次不和你一起干了。”

  “别啊,四哥,下次还是咱俩,晚上我请你吃酒……”

  他们抬着草席放在平板车上,慢慢推着往前走。

  夕阳在他们身后,红红的,大大的,正一点一点往下落。

  另一个阴影里面,宝云静静看着那个拼命跑的小太监,眼眸微眯。

  果然,余莺儿不死,怕是连觉都睡不好吧!

  那个贼眉鼠眼的小太监不要命的跑,终于赶在太阳落地之前跑到了翊坤宫。

  华妃又在发脾气,宫内从上到下都紧着一张皮,周宁海弓着身从主殿里面退出来。

  帘子一落下,背立刻就直了。

  小太监又挂着招牌笑容迎上去,“周公公,吩咐的事情,奴才办妥了。”说着殷勤的上前扶着周宁海,“周公公您慢些,小心台阶。”

  “怎么样?”

  “死了,死的透透的。”

  “那就好。”忽然,周宁海想起来小太监这双手刚摸过死人,连忙用拂尘打开,“洗手了吗?一点规矩都不懂!”

  “洗了洗了。”

  周宁海从袖口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拿着吧,赏你的。”

  “哎呦,多谢周公公。”

  “啧,什么话,”周宁海一脸不认同,“应该谢娘娘!娘娘什么时候亏待过给翊坤宫办事的人呐。”

  “对对对,能给娘娘办事是奴才的福气。下次有事奴才还愿意去。”

  “滚吧,滚吧。”

  小太监一脸喜气的应声弓着腰跑了。

  这边,安陵容被剪秋扶着回到了寿康宫,皇后还在,正在和太后品茶。

  “参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安陵容曲膝行礼,

  皇后微笑着打量了一下她的脸色,还行,没被吓着,是个可用的。

  太后和蔼的说:“起来吧,陵容啊,你也坐下一起尝尝这茶。”

  “陵容不敢,臣妾站着伺候就好。”

  “皇额娘,让你坐下,就坐吧,安常在今天辛苦。”皇后笑着帮腔。

  “谢太后娘娘恩典。”安陵容坐在茶桌的下首,竹息给她上来新的茶碗,端起茶壶,倒满。

  安陵容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见太后和皇后都在等着她点评,虽然啥也没品尝出来,还是笑着说:“好茶,香气很清。”

  太后慈祥一笑,“行,是个有福气的,陵容,你可知道今天我为什么点名要你去?”

  “陵容愚笨,猜不透太后娘娘的心思。但陵容明白,太后是深谋远虑,陵容不需要懂,只要去做就好了。”

  太后点头,“今天你也累了,晚膳就不用在这服侍了,”又看向竹息,“竹息,给安常在包点茶叶带走。”

  “是。”

  安陵容起身谢恩,竹息指了一个小宫女扶着她回去。

  安陵容走后,竹息撤下茶碗,又给太后和皇后斟上新烧开的茶水。

  “皇额娘,安常在,您有什么打算?”

  “哀家能有什么打算,都半截身子埋入黄土了。皇后,哀家只有两个事放不下,一是乌拉那拉氏的荣耀。二是皇帝的子嗣。”

  皇后的身子微微一震。

  太后继续说道:“你当好你的皇后,别总甩手给下面的人干,都乱成什么样了,后宫的孩子什么时候能多一些?”

  皇后低头,面色惭愧:“都是儿臣不好。”

  太后哼了一声,端起茶杯,“等安常在有孕,不论是男是女,你都抱过去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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