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沉舟长臂猛地一挥,将阮绵绵往自己身后用力拉开。

  “砰!”

  “砰!”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

  一发子弹擦着阮绵绵的手臂飞过,带起一溜血花。

  阮绵绵痛呼一声。

  而另一发子弹,则精准地命中了那名士兵的眉心,他举枪的手无力垂下,彻底没了声息。

  现场还有其他人!

  而且帮了他们?

  厉沉舟立刻顺着枪响的方向看去。

  岩石阴影中,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半隐半现。

  是大家姐,阮清霜。

  厉沉舟眼神微动。

  看来华商会也对霖王墓有兴趣,甚至可能早就盯上了。

  之前让宋一川去游说他们与北境合作,倒算是误打误撞。

  也不知道宋一川那小子,能不能说得动。

  阮清霜的目光也正对过来,但看的不是厉沉舟,而是捂住手臂、疼得眼泪汪汪的阮绵绵。

  除了心疼外,还有不可思议。

  她刚刚亲眼目睹,妹妹手里突然出现一把大型机枪。

  那机枪的威力十分巨大,不过瞬间就能让人血肉横飞。

  随后机枪又凭空消失。

  紧接着,那堆炸药也在她挥手间消失无踪。

  难不成她拥有乾坤袋,能瞬间存取物品?

  作为从小将她带大的姐姐,自己竟对此一无所知。

  难不成是她去南方的那段时间,才有的?

  当阮清霜发现厉沉舟也看到了她时,眼神一凛,立刻转身,隐入岩石后。

  既然阮清霜不愿此刻相见,强追也无益,反而可能节外生枝。

  厉沉舟立刻收敛心神,平复表情,迅速将注意力拉回阮绵绵身上,检查她手臂的伤势。

  “子弹划过去擦破皮了,好在伤口不深。痛不痛?”

  阮绵绵眼泪汪汪的,“痛,但还能忍……”

  厉沉舟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绵绵,真勇敢。”

  就在这时,一枚烟花在夜空中炸响。

  “快走,李副官他们开始撤离了,再晚我们出不去了。”

  厉沉舟立马蹲下身,“上来,我背你,这样快。”

  阮绵绵本能抗拒和他的亲密接触。

  “我只是伤了胳膊,腿是好的,我能自己跑……”

  厉沉舟不等她说完,直接转过身,手臂一揽,强势地将她背到了背上。

  然后朝着山脚狂奔。

  阮绵绵知道反抗无用,也明白现在不是闹别扭的时候,只好乖乖地伏在他宽阔坚实的背上,头轻轻搁在他脖颈处。

  ……

  岩石后方,山风带着凉意拂过。

  阮清霜的身影几乎与岩石的阴影融为一体。

  她静静地伫立着,看着厉沉舟背着阮绵绵,迅速消失在下方山林阴影中。

  她揣测出厉沉舟带绵绵来南方的目的。

  利用她那神奇的能力,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霖王墓中的宝藏收走,再悄无声息地运回北境。

  这与她,与华商会的初衷,背道而驰。

  她轻轻叹了口气。

  神色复杂难辨。

  就在这时,旁边的灌木丛一阵窸窣作响。

  宋一川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气喘吁吁,脸上带着惯常的玩世不恭,但眼神里带着认真。

  “大家姐,你这来无踪去无影的,可让我好一顿找!”

  阮清霜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

  “宋一川,收起你那套油嘴滑舌。我说过,我们华商会,只为百姓服务,绝不会为任何军阀势力效力。”

  宋一川脸上的嬉笑收敛了几分,

  “大家姐,我明白你的坚持。但你想过没,只有国家真正昌盛繁荣,根基稳固,不再受外敌欺凌,内乱平息,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才能真正拥有安稳和幸福的生活。这难道不是华商会的终极目标吗?”

  阮清霜摇头:“军阀政府,能代表国家吗?”

  说完,她转身就要朝另一个方向下山。

  宋一川连忙追上去,跟在她身侧。

  “大家姐,别走那么快嘛,等等我,咱们再聊聊,你理想中的国家,到底是什么样的?”

  “宋一川,你烦不烦。”阮清霜脚步不停。

  “我不烦。”宋一川笑嘻嘻地。

  “滚!”

  “我不滚。”

  …..

  厉沉舟和阮绵绵返回木材厂。

  李副官一行人已经先一步撤回,正在焦急等待。

  见厉沉舟回来,李副官恭敬迎了上来。

  “督军,夫人,你们可算回来了!”李副官压低声音,目光关切地扫过阮绵绵染血的手臂,“一切顺利吗?”

  厉沉舟将阮绵绵小心放下,点了点头,“一切顺利,我先带她处理伤口。”

  说完,便带着阮绵绵去休息室。

  休息室内,灯光昏暗。

  阮绵绵被厉沉舟按着坐在桌子前。

  “别乱动,伤口得消毒包扎。”

  他背对着她,埋头在药箱里翻找药品、纱布、剪刀。

  阮绵绵只觉得头皮发紧。

  但更让她心乱如麻的,是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有些烦躁地去扯束发的皮筋,想让头皮和思绪都松散一些。

  余光瞥见他宽厚的背影,她动作一顿,突然悲从中来。

  她在他身后偷偷掉眼泪。

  又懊恼的迅速擦掉。

  头上的皮筋却好像故意作对,越扯越乱,怎么也解不开。

  她开始生气地直接拽,连带着扯下几根头发,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厉沉舟准备好药品,转过身,便看到她这般胡乱扯头发的狼狈模样。

  “绵绵,别动,我帮你拆开。”

  他拿着药品,走到她身后,细心的帮她拆解纠缠的发丝和皮筋。

  然后又给她消毒、包扎伤口。

  桌面上有一面模糊的小镜子。

  阮绵绵呆呆的看着镜子前的两人。

  他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低垂着头,神情专注地为她包扎伤口。

  莫名让她想起婚礼前一天,他带她去照相馆拍照前,两人都换上新衣服,站在穿衣镜前。

  那时候,他也这样站在她身后,温柔地拥吻她。

  只不过,那时候是走向婚姻。

  而现在……却即将别离。

  起点与终点,竟在模糊的镜面里诡异地重合。

  鼻子一酸,眼眶又热了。

  胳膊上的伤似乎也不那么痛了,心里的酸楚却弥漫开来。

  厉沉舟耐心地将纱布打了个结。

  他知道她在看镜中的他。

  他的动作渐渐停住,也抬眸,直勾勾的看着镜子里的她。

  镜中的阮绵绵,泪光闪烁,问出了那个盘桓在心底的问题。

  “厉沉舟,抛开一切外界因素,只问你的心,你真的爱我吗?”

  镜中的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认真开口。

  “坦白讲,我的心很硬。但越是心硬的人,越是明白该恨什么,该爱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一字一句。

  “绵绵,我很清楚,我真的爱你,很爱很爱你。”

  那一瞬间。

  她感觉他一定是说话的时候挣断了一根皮筋,那皮筋回弹到她心窝上。

  狠狠抽痛了她。

  随即,他的目光锁住镜中她的眼睛,反问道。

  “那你呢?抛开一切外界因素,只问你的心,你爱我吗?”

  阮绵绵的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不敢回答。

  怕一回答,下定跑路的决心就瞬间溃败了。

  她的沉默,让他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忽然俯身,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强势地将她的脸从镜子的方向掰过来,迫使她直面自己。

  他的气息逼近,目标明确地压向她的唇。

  阮绵绵狠心拒绝,把嘴紧紧抿上,并咬紧了牙。

  “张开嘴。”他命令着。

  阮绵绵冷冷看着他,他捏着她的嘴再次命令:“张开。”

  “我不张。”她拒绝。

  她一开口,就被他吻住。

  这个吻,带着近乎绝望的掠夺,仿佛要将她所有的抗拒、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确定都吞噬殆尽。

  阮绵绵被这狂暴的入侵激起了更强烈的反抗。

  用力咬着他的唇舌。

  他忍着没有发声。

  但血腥气瞬间在两人紧密交缠的口腔中弥漫开来。

  他死死禁锢着她,不给她丝毫挣脱的空间,任由那血腥味在唇齿间交融。

  许久,久到阮绵绵几乎要窒息,他才缓缓退开些许,但依旧保持着极近的距离。

  他看着镜子里她泪眼朦胧的眼睛,声音沙哑而笃定。

  “绵绵,我能感觉到……你很爱我。”

  阮绵绵的眼泪顺着鼻梁滑到脸颊,混合着唇上的血迹,滑到下巴。

  他平静而伤感的注视着她。

  突然,他手臂用力,将她整个人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自己则顺势坐下,然后不容分说地将她按坐在自己腿上,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将她圈在怀里。

  他强势在她耳边重复,“绵绵,你很爱我,很爱很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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