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姨太跟三姨太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竖着耳朵的人听清。

  几位夫人脸色煞白。

  督军的绿帽子,岂是她们能看的?!

  “哎哟,我家灶上还炖着汤呢!” 王夫人脚底抹油。

  “对对对,我家老爷还等我回去搓麻将呢!” 李夫人溜得更快。

  剩下几位也像躲瘟疫一样,瞬间散去。

  三姨太还想拦:“哎!别走啊……”

  二姨太一把拽住她。

  “傻妹妹,拦什么?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三姨太眼睛一亮:“姐姐的意思是……”

  二姨太冷笑:“等那小贱人名声扫地,即便督军再喜欢,也容不下一个给自己戴绿帽的女人。你的仇,不就报了?”

  三姨太激动道,“还是姐姐高明,等那小贱人失了宠,看我不扒了她的皮!”

  两人相视一笑,满面得意。

  ……

  很快。

  谣言如同瘟疫般在北境蔓延开来。

  “惊天大瓜!督军被阮家二小姐戴绿帽子了!”

  “细说,怎么个绿法?”

  “听说阮二小姐骑着野男人满街跑,众目睽睽,啧啧啧……”

  “她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作死啊!”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越传越离谱。

  这天下午。

  无辜背锅的阮绵绵正站在糕点铺前,捧着刚买的桂花糕岁月静好。

  却听见旁边两位夫人低语。

  “听说了吗?督军被戴绿帽了。”

  “谁那么大胆?”

  “还能有谁,阮家二小姐阮绵绵呗!”

  “不会吧,她疯了吗?攀上督军还敢偷吃?”

  “千真万确!那阮绵绵看着清纯,骨子里就是个狐媚子,听说一下子找了八个壮汉!”

  “等着瞧吧,她好日子到头了!”

  阮绵绵手一抖,糕点掉在地上。

  【什么,我给厉沉舟戴绿帽!】

  【还八个壮汉!?】

  【呜呜呜……哪个王八蛋往我身上泼脏水。】

  那两位夫人闻声转头。

  阮绵绵秒变鸵鸟蹲下捡糕点,捡起后仓皇离开。

  一位夫人盯着她背影蹙眉,“哎,刚才那位小姐……怎么有点眼熟?”

  另一位脸色一变,“糟了,不会是阮家二小姐吧!”

  两人面面相觑,噤声结账离去。

  ……

  督军府书房却一片宁静。

  厉沉舟端坐书桌前批阅文件,丝毫未受影响。

  沙发上,宋一川抓耳挠腮,明显烟瘾犯了。

  他忍不住抱怨。

  “看看,你厉大督军对兄弟这么狠,连根烟都不让抽。”

  “现在报应来了,全北境都知道你头顶一片草原,活该!”

  一旁李副官低头,大气不敢出。

  心里为宋一川捏了把汗。

  厉沉舟放下钢笔,抬眼。

  “连你也觉得,我被戴绿帽了?”

  “我就随口那么一说。”

  宋一川窜到书桌前坐下。

  “小嫂子那怂样,见到你跟老鼠见猫似的,哪来的胆子给你戴绿帽。”

  “只是现在全北境都传开了,你倒稳坐钓鱼台,任由他们扣屎盆子,你厉沉舟什么时候这么好脾气了?”

  厉沉舟笑了笑,慢悠悠道。

  “谣言是我让人传的。”

  “什么——?!”

  宋一川伸手要摸他额头,“你有病吧?哪有男人自己传自己戴绿帽的!难不成你有什么特殊癖好?”

  厉沉舟冷冷拍开他的手。

  “真想缝了你那破嘴,我自有安排。”

  宋一川眨眨眼,突然顿悟。

  “哦,我明白了。”

  厉沉舟懒得再搭理他,重新拿起钢笔。

  “最好闭上你的嘴。”

  “得嘞,您诡计多端,那我就不管了。”宋一川耸耸肩,“本来还想帮你灭灭谣言呢!”

  宋一川离开后,厉沉舟看向李副官。

  “证据都准备好了吗?”

  李副官恭敬回答。

  “回督军,二姨太和三姨太散播谣言的证据已收齐,那几位夫人也愿指证澄清。”

  厉沉舟满意地点头,“阮明轩那边呢?”

  “赌场刚传来消息,阮明轩已赌红眼,签下三十万大洋借据。阮家这辈子难翻身了。”

  厉沉舟眼神冷冽,“很好。是时候让那群不知死活的东西知道,我厉沉舟的人,不是他们能随意拿捏的。”

  ……

  阮绵绵红着眼眶,一路小跑冲回督军府。

  她咬着唇,又委屈又气。

  【我跟厉沉舟根本没什么实质关系,哪来的绿帽给他戴!】

  【再说了,就算真有什么,我每天不是被系统逼着做任务,就是被他吓得魂不附体,哪有时间精力去认识别的男人?!还八个壮汉?!哪来的八个壮汉?!】

  【莫名其妙被泼一身脏水,还是这种最难听的……呜呜呜,太欺负人了!】

  她越想越难过,眼泪在眼底打转。

  经过客厅时,她低着头只想逃回房间,躲被窝里哭。

  偏偏那个被戴绿帽的当事人,正好整以暇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仿佛外界风言风语与他无关。

  “绵绵。”

  他低沉的嗓音像带着钩子,轻轻一唤,就勾住了她的脚步。

  阮绵绵浑身一僵,除了委屈,更多了几分慌乱。

  【完了,他肯定也听到谣言了……】

  【堂堂督军,被人传戴绿帽子,就算是假的,他也会为了颜面处置我吧?轻则赶出府,重则一枪崩了……】

  【哇呜,怎么到头来还是要死啊!!!】

  她假装没听见,咚咚咚地冲上二楼。

  厉沉舟看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

  放下报纸,不紧不慢地起身,迈开长腿跟了上去。

  阮绵绵冲进房间,反手就要关门。

  一只穿着军靴的脚稳稳地卡在了门缝里。

  “躲什么?”

  他稍一用力,连人带门都被推开。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强烈的侵略感,一步步逼近。

  他顺手带上房门,咔哒一声,隔绝了外界。

  阮绵绵被他逼得连连后退,直到腰抵上梳妆台,退无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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