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忽然发作,打的还是韦家女儿,满座都骇然。

  德妃惊得直接站起来。

  “淑妃,你干什么!”

  淑妃冷哼,对着韦美人,“萧才人是个小小才人,你也只是个小小美人而已,如何敢驳斥本宫的话?还直呼为‘你’,实在放肆。”

  说完,起身朝太后微微福身,“太后娘娘。韦美人对臣妾不敬,臣妾不得不处置,还请太后娘娘恕罪。”

  太后的脸已经黑如锅底了。

  在她的宫殿里出手打人,简直是将她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可淑妃身怀有孕,她难道还能说要治罪吗?

  贵妃脸色更臭,“淑妃,在寿安宫都敢动手,你未免大胆。”

  韦美人是她的人,这是惩罚,还是打她的脸面?!

  淑妃没等太后说话就起身了,“贵妃娘娘与其这样怪罪臣妾,不如好好约束一下韦美人,教导她什么是尊卑有别。韦美人连宫规都不放在眼里,岂不是比臣妾更大胆?”

  从上到下,没一个人被淑妃放在眼里。

  简直是无差别攻击。

  萧湘忽而平衡了。

  但贵妃哪里受得了这屈辱?

  “本宫执掌后宫,还轮不到淑妃你来教训宫嫔。”她冷哼,“淑妃有孕,不能受罚,身边的侍女却无碍。”

  “来人,将昙花拖下去,乱棍打死。”

  淑妃拉着昙花,掷地有声,“我看谁敢!”

  贵妃恼怒,“拉开她!”

  老好人林婕妤赶忙劝,“淑妃有孕,可不能伤着啊。”

  “怀个孩子罢了,真当自己是皇后了?贵妃命令也敢不遵?!”韦美人后来居上,恶狠狠瞪向淑妃。

  涉及有孕嫔妃,最爱拱火的德妃见状有些害怕,缩了缩脖子,“要不,等陛下来做决断?”

  都乱成一锅粥了。

  全程竟然无人管太后?

  往上看,老人家已经气得呼吸都不顺畅了。

  表忠心的时候到了,作为“狗腿子”,萧湘岂能不贴心照料?

  她低声嘱咐云芝去找唐凛禀报,而后从花几后绕到太后身边,细心端了茶盏奉上,又替她拍背顺气。

  一会子的功夫,底下闹得更厉害了。

  萧湘这个位置,正好看到门外人影晃动。

  她顺势狐假虎威喊了一句:

  “太后娘娘年纪大了,还在寿安宫中,各位娘娘若有什么私仇旧怨的,还请暂时搁置吧。”

  各自为营的吵嚷中,突然来个给太后说话的。

  有病吧?

  韦美人瞪她,“小小才人——”

  “陛下驾到!”

  “大老远地就听见吵闹声了。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这道声音,春风化雨般压下了满殿吵嚷。

  一个个齐刷刷停下来,除了贵妃和有孕的淑妃只是欠身行礼,其余统统矮身下去给皇帝行跪礼。

  “陛下万安。”

  “朕倒是想万安。”见这画面,长宁帝面色根本好不了,连起身都没让。

  他率先走到淑妃跟前,牵着她的手令其坐下。

  而后给太后请安。

  太后摆了摆手,一副心累无比完全不想说话的样子。

  唐凛瞥了一眼太后旁边跪着的萧湘,利落起身。

  “都起来吧。”

  贵妃第一个喊委屈,“陛下,淑妃竟然让奴婢打韦美人,到底这后宫谁才是主事之人。”

  韦美人连忙附和,露出自己被打红了的半边脸,哭诉,“嫔妾从小到大,从没这样被欺负,还是个下人!陛下,您可以定要为嫔妾作主啊!”

  淑妃却并不吭声,连辩解都没有。

  唐凛冷着脸,从贵妃起,一一扫过众位嫔妃的脸。

  片刻后,骤然发作。

  “大胆!”

  唐凛从来都是温润儒雅的,对嫔妃们也温和,鲜少这样疾言厉色。

  刚站起来的嫔妃们吓得连忙又跪回去。

  这回,连贵妃也跪下去了。

  淑妃也被昙花扶着屈膝,身子比之前低了好些。

  他显见是生了大气。

  “大邕以孝治天下,寿安宫中,太后还在,你们竟然就能吵闹成一团!到底是来给太后请安,还是给太后添乱!”

  之前闹做一团的嫔妃们顿时做鹌鹑模样。

  "罢了罢了。"太后叹息着,"眼看着哀家是年纪大了,不中用,也难怪她们不成体统。"

  唐凛听了更觉愤怒。

  问清楚前因后果,亲自"断案惩罚"。

  率先动手的柳淑妃首当其冲遭罚。

  "柳淑妃,在寿安宫中公然指使侍女打人,有失皇家体面,罚俸一年,禁足三月,责令立即回宫反省。抄写女诫十遍。"

  "……是。"

  韦美人虽然觉得这处罚太轻,但好不容易让淑妃被陛下亲口惩罚,也算打击其嚣张气焰了。

  眼看着淑妃被御前的人带走,她微昂下巴,得意不已。

  "韦美人,身为宫嫔,却屡屡以下犯上,品德不修,出言不敬。着降为才人。"

  韦丽嫣万万没料到,自己作为"受害者",居然处罚比淑妃还重。

  “陛下,明明是淑妃她……”

  唐凛冷声,“降为宝林。”

  韦丽嫣这下老实了。

  再说话,就要降为御女了……

  “萧宝林,降为御女。"

  萧云颖:???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可她不敢辩解。

  她隐隐有感觉,陛下是为了当日萧湘的事情在清算。

  何况,韦美人……哦,不,现在是韦宝林了,她就是前车之鉴。

  唐凛最后将视线挪到贵妃身上。

  “贵妃执掌后宫,五尚同治,难免劳累。尚仪局就先交给德妃打理吧。”

  贵妃微微失神。

  这还是她入宫后第一次被陛下惩罚。

  虽然这惩罚近乎于无,可到底还是令她无所适从。

  而接下来唐凛的话,则叫她更为刺心。

  "才人萧氏,侍奉有功,勤谨奉上,晋为正五品美人。"

  这是明晃晃告诉众人,他重孝道。

  所以萧湘晋位,其他人或降位,或禁足冷落。

  一时间,嫔妃们心中思绪万千。

  自打入宫,众人只知贵妃势大,淑妃受宠,可二人对太后都不甚关注,甚至常有连日不去请安的情形出现。

  从前太后喜欢安静,陛下也不说什么。

  可从去年新人入宫起,一切仿佛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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