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则是留在家里，陪着他们两岁的小格格。
格格两岁了，正是最调皮的时候。
她会走路了，会跑了，会踮着脚尖去够桌上的石榴，也会在长乐转身洗个手的工夫把冯管家刚整理好的账本从矮几上全扫到地上，然后自己坐在纸堆里用毛笔蘸着青石地板上泼翻的茶水画圈圈。
她长得越来越像长乐，眉眼像，鼻梁像，笑起来嘴角微微上翘的弧度也像。
但那双黑亮亮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一丝狡黠，又分明是黑瞎子的翻版。
长乐蹲下来从满地的账本和洒了的茶水里把格格捞起来，顺着她后背轻轻拍了拍安抚被纸页划到的惊吓，又摘掉她头发上沾的干草屑。
“你爹回来看到你这样又要说你，上午刚给池塘里的锦鲤喂了半罐鱼食，
现在又把人家的账本画成画纸，你爹小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皮？”
“爹不皮！爹是小乖乖！”格格理直气壮地昂着小脑袋。
长乐忍着笑把这个自封的小乖乖抱起来，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你爹要是小乖乖，这天底下就没有混世魔王了。
等你爹晚上回来你跟他比比谁更乖，他肯定说他自己最乖，然后你就挠他痒痒，他最怕痒。”
她说着自己也笑起来。
傍晚时分，齐王府的大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格格正在正厅的地毯上给她的布娃娃梳头，听到引擎声立刻扔掉梳子，迈着两条小短腿往门口跑。
她的虎头鞋已经换成了红色的小皮鞋，头发扎成了两个小揪揪，一边跑一边脆生生地喊：“爸爸回来了！爸爸回来了！”
黑瞎子刚跨进门槛就被她扑了个满怀，公文包还拎在手里没来得及放下。
他把公文包扔给管家把女儿抱起来举过头顶，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
“今天乖不乖？”
“乖！”格格抱着他的脑袋，两只小皮鞋在他胸口轻轻踢着。
“今天帮管家爷爷浇花了！”
长乐从游廊那边走过来接过他脱下的西装外套，笑着拆女儿的台，“她把刚扫好的落叶重新撒了一遍，说叶子掉下来太少了不好看。”
黑瞎子把女儿从脖子上卸下来夹在胳肢窝里轻轻晃了晃，格格被晃得咯咯直笑在半空中蹬腿，他低头看她，“小坏蛋，跟你妈小时候一样。”
长乐本来手里还拿着他脱下的外套想往衣架上挂，听见这句愣了一下，拿衣架敲了他肩膀一下。
黑瞎子被敲了也不躲，只用侧脸轻轻蹭了一下她的手背。
晚饭过后就到了格格每天最期待的环节。
折腾她爹。
黑瞎子刚在沙发上坐下来想翻两页文件，格格已经抱着一本童话书爬到了他的膝盖上，小手指着封面上的独角兽用命令的语气说爸爸讲故事。
黑瞎子把她往膝窝里拢了拢翻开书开始讲独角兽的故事，讲到独角兽迷路了找不到妈妈，格格插嘴问：“它为什么不打电话？”
他回答：“森林里没有信号。”
翻了没几页格格又问道：“它爸爸在哪儿？”
“这个故事里没写哦。”
格格很不满意地撅起嘴。
“为什么没有爸爸，小独角兽没有爸爸好可怜。”
黑瞎子把书合上望着他那挑刺的女儿，想了想认真道：“因为它爸爸在外面打工赚钱，给它攒买芭比娃娃的钱。”
格格歪着脑袋消化了片刻，表示这个答案可以接受。
然后她从沙发上翻下去跑进自己房间抱回来一个巨大的芭比娃娃礼盒，盒子比她的上半身还大，是她上次跟妈妈逛街时自己选的，金色头发粉色蓬蓬裙。
黑瞎子把盒子打开把里面那堆零零碎碎的配件摆了一茶几。
个小到塞不进指甲盖的钻石发卡。
格格靠在他腿上仰头提醒他，“爸爸你还没给芭比梳头呢。”
黑瞎子拿起那把还不如他拇指长的塑料梳子，极其认真地给芭比娃娃梳起了头发，手法跟他当年给长乐编辫子一模一样。
“辫子要编紧一点还是松一点？”他问。
“紧的！要跟我的小揪揪一样！”格格摸了摸自己头发上那两颗小红珠子。
“行，紧的，跟妈妈的手法一样。你妈妈头发比芭比长，编的时候要从这里分三股……”
他边编边讲。
格格趴在他膝盖上看得目不转睛，等芭比娃娃的辫子编好了她又说辫子歪了得重来。
黑瞎子二话不说拆了重编，编到最后发现裙子上的暗花里少了一只迷你钻石鞋，又猫着腰开始在地毯上找那只比自己小指甲盖还细的微型高跟鞋。
找了快十分钟才发现被格格攥在手心里。
“小骗子。”
他捏捏她的鼻尖，把芭比娃娃连鞋子一起放回盒子里，然后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格格见状把芭比放在一边爬上沙发，胖乎乎的小手去扒他眼皮，“爸爸不要装睡！你还没有骑马！”
“马累了，马今天谈了三场合同，马需要休息。”黑瞎子闭着眼睛。
“爸爸是马，爸爸不会累！”
黑瞎子翻了个身把她抱起来让她站在自己肚子上，她继续往上爬像一只小考拉一样趴在爸爸胸口，两只小胳膊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蹭了蹭。
忽然奶声奶气地嘀咕了一句让黑瞎子心跳漏了半拍的话：“最喜欢爸爸了。”
他把女儿往怀里拢了拢，在她头发上轻轻亲了一下，也喃喃道：“最喜欢格格，和格格的妈妈。”
第二天早上，解雨臣照例来正院蹭早饭。
他看到黑瞎子一身深灰色暗格纹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蹲在沙发旁边把撒了一地的芭比配件一个一个捡回盒子里，旁边还散落着好几本翻到一半的童话书。
他沉默了片刻，端走属于自己的那碗豆浆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这对父女折腾。
“黑爷，”他喝了一口豆浆慢条斯理地开口，“今天早上九点有董事会议。
你现在在公司无人不识，一声不吭坐在那儿就能镇住整张会议桌。
结果下班回家，芭比娃娃，扎辫子，骑大马。
你觉得像话吗？”
黑瞎子连头都没转，把最后一只芭比高跟鞋放回盒子里，又把童话书搭在盒子上面叠整齐。
“哪儿不像话。”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灰尘，拿起公文包往外走。
“我在外面当爷，回家当马。能屈能伸，这才是真男人。”
他路过解雨臣身边时停了一下，顺手抽走他手里那份被虎头鞋踩过的合同，对坐在旁边沙发上抱着格格的长乐说了句“今晚争取早回”。
格格从妈妈怀里转过身朝爸爸挥了挥小胖手，虎头鞋蹬在沙发扶手上踢了两下。
黑瞎子拉开车门，将领带末梢往西装内袋里一掖，低头看着方向盘。
忽然想起格格昨晚抓着他的手指不放时说过，最喜欢爸爸了。
今天也要早点回来。
格格两岁了，正是最调皮的时候。
她会走路了，会跑了，会踮着脚尖去够桌上的石榴，也会在长乐转身洗个手的工夫把冯管家刚整理好的账本从矮几上全扫到地上，然后自己坐在纸堆里用毛笔蘸着青石地板上泼翻的茶水画圈圈。
她长得越来越像长乐，眉眼像，鼻梁像，笑起来嘴角微微上翘的弧度也像。
但那双黑亮亮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一丝狡黠，又分明是黑瞎子的翻版。
长乐蹲下来从满地的账本和洒了的茶水里把格格捞起来，顺着她后背轻轻拍了拍安抚被纸页划到的惊吓，又摘掉她头发上沾的干草屑。
“你爹回来看到你这样又要说你，上午刚给池塘里的锦鲤喂了半罐鱼食，
现在又把人家的账本画成画纸，你爹小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皮？”
“爹不皮！爹是小乖乖！”格格理直气壮地昂着小脑袋。
长乐忍着笑把这个自封的小乖乖抱起来，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你爹要是小乖乖，这天底下就没有混世魔王了。
等你爹晚上回来你跟他比比谁更乖，他肯定说他自己最乖，然后你就挠他痒痒，他最怕痒。”
她说着自己也笑起来。
傍晚时分，齐王府的大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格格正在正厅的地毯上给她的布娃娃梳头，听到引擎声立刻扔掉梳子，迈着两条小短腿往门口跑。
她的虎头鞋已经换成了红色的小皮鞋，头发扎成了两个小揪揪，一边跑一边脆生生地喊：“爸爸回来了！爸爸回来了！”
黑瞎子刚跨进门槛就被她扑了个满怀，公文包还拎在手里没来得及放下。
他把公文包扔给管家把女儿抱起来举过头顶，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
“今天乖不乖？”
“乖！”格格抱着他的脑袋，两只小皮鞋在他胸口轻轻踢着。
“今天帮管家爷爷浇花了！”
长乐从游廊那边走过来接过他脱下的西装外套，笑着拆女儿的台，“她把刚扫好的落叶重新撒了一遍，说叶子掉下来太少了不好看。”
黑瞎子把女儿从脖子上卸下来夹在胳肢窝里轻轻晃了晃，格格被晃得咯咯直笑在半空中蹬腿，他低头看她，“小坏蛋，跟你妈小时候一样。”
长乐本来手里还拿着他脱下的外套想往衣架上挂，听见这句愣了一下，拿衣架敲了他肩膀一下。
黑瞎子被敲了也不躲，只用侧脸轻轻蹭了一下她的手背。
晚饭过后就到了格格每天最期待的环节。
折腾她爹。
黑瞎子刚在沙发上坐下来想翻两页文件，格格已经抱着一本童话书爬到了他的膝盖上，小手指着封面上的独角兽用命令的语气说爸爸讲故事。
黑瞎子把她往膝窝里拢了拢翻开书开始讲独角兽的故事，讲到独角兽迷路了找不到妈妈，格格插嘴问：“它为什么不打电话？”
他回答：“森林里没有信号。”
翻了没几页格格又问道：“它爸爸在哪儿？”
“这个故事里没写哦。”
格格很不满意地撅起嘴。
“为什么没有爸爸，小独角兽没有爸爸好可怜。”
黑瞎子把书合上望着他那挑刺的女儿，想了想认真道：“因为它爸爸在外面打工赚钱，给它攒买芭比娃娃的钱。”
格格歪着脑袋消化了片刻，表示这个答案可以接受。
然后她从沙发上翻下去跑进自己房间抱回来一个巨大的芭比娃娃礼盒，盒子比她的上半身还大，是她上次跟妈妈逛街时自己选的，金色头发粉色蓬蓬裙。
黑瞎子把盒子打开把里面那堆零零碎碎的配件摆了一茶几。
个小到塞不进指甲盖的钻石发卡。
格格靠在他腿上仰头提醒他，“爸爸你还没给芭比梳头呢。”
黑瞎子拿起那把还不如他拇指长的塑料梳子，极其认真地给芭比娃娃梳起了头发，手法跟他当年给长乐编辫子一模一样。
“辫子要编紧一点还是松一点？”他问。
“紧的！要跟我的小揪揪一样！”格格摸了摸自己头发上那两颗小红珠子。
“行，紧的，跟妈妈的手法一样。你妈妈头发比芭比长，编的时候要从这里分三股……”
他边编边讲。
格格趴在他膝盖上看得目不转睛，等芭比娃娃的辫子编好了她又说辫子歪了得重来。
黑瞎子二话不说拆了重编，编到最后发现裙子上的暗花里少了一只迷你钻石鞋，又猫着腰开始在地毯上找那只比自己小指甲盖还细的微型高跟鞋。
找了快十分钟才发现被格格攥在手心里。
“小骗子。”
他捏捏她的鼻尖，把芭比娃娃连鞋子一起放回盒子里，然后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格格见状把芭比放在一边爬上沙发，胖乎乎的小手去扒他眼皮，“爸爸不要装睡！你还没有骑马！”
“马累了，马今天谈了三场合同，马需要休息。”黑瞎子闭着眼睛。
“爸爸是马，爸爸不会累！”
黑瞎子翻了个身把她抱起来让她站在自己肚子上，她继续往上爬像一只小考拉一样趴在爸爸胸口，两只小胳膊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蹭了蹭。
忽然奶声奶气地嘀咕了一句让黑瞎子心跳漏了半拍的话：“最喜欢爸爸了。”
他把女儿往怀里拢了拢，在她头发上轻轻亲了一下，也喃喃道：“最喜欢格格，和格格的妈妈。”
第二天早上，解雨臣照例来正院蹭早饭。
他看到黑瞎子一身深灰色暗格纹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蹲在沙发旁边把撒了一地的芭比配件一个一个捡回盒子里，旁边还散落着好几本翻到一半的童话书。
他沉默了片刻，端走属于自己的那碗豆浆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这对父女折腾。
“黑爷，”他喝了一口豆浆慢条斯理地开口，“今天早上九点有董事会议。
你现在在公司无人不识，一声不吭坐在那儿就能镇住整张会议桌。
结果下班回家，芭比娃娃，扎辫子，骑大马。
你觉得像话吗？”
黑瞎子连头都没转，把最后一只芭比高跟鞋放回盒子里，又把童话书搭在盒子上面叠整齐。
“哪儿不像话。”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灰尘，拿起公文包往外走。
“我在外面当爷，回家当马。能屈能伸，这才是真男人。”
他路过解雨臣身边时停了一下，顺手抽走他手里那份被虎头鞋踩过的合同，对坐在旁边沙发上抱着格格的长乐说了句“今晚争取早回”。
格格从妈妈怀里转过身朝爸爸挥了挥小胖手，虎头鞋蹬在沙发扶手上踢了两下。
黑瞎子拉开车门，将领带末梢往西装内袋里一掖，低头看着方向盘。
忽然想起格格昨晚抓着他的手指不放时说过，最喜欢爸爸了。
今天也要早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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