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辰看向林冽随口问:“林师兄刚结丹,还要在宗门稳固一段时日吧?”

  林冽微微颔首:“稳固一个月,之后便动身去天裂峡。”

  屋里安静了瞬。

  叶含章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他看着林冽眉头微皱:“刚金丹就过去,是不是太早了?”

  林冽看了叶含章一眼:“断魂渊目前战事平定,再去无意义。天裂峡那边还缺人手,我去刚好。”

  叶含章没说话。

  他看着林冽嘴角还挂着浅笑,但眼底却浮现了一丝羡慕。

  白辰看着叶含章,明白他其实是有些难受的。

  他本该和林冽一样,也快能去天裂峡了。

  谁知现在却连断魂渊都去不成。

  白辰看气氛有些凝重,笑着打岔看向林冽:“林师兄可还记得欠我一个人情?”

  林冽看向他颔首:“记得,可是需要我做什么?”

  白辰点点头,玩笑道:“等你稳定下境界,我有件事想要拜托你帮个忙,你可别忘了直接就跑天裂峡去了啊,那我可要在宗门里挂横幅,说你言而无信了。”

  林冽眉尾微抽:“放心,不会。”

  *

  三月初三,招徒大典。

  白辰换好寒蚕隐月袍,独自御剑落在引灵殿前的石坪上。

  今日的天比往日清明,晨光从东边山脊漫过来将整座殿宇染成淡淡的金色。

  他站定后往山下看了一眼。

  那条他曾经一步步走上来的登山梯还隐在雾中,看不清全貌。

  “白峰主来得早啊。”

  身后传来云蘅温婉的声音。

  白辰回头就见云蘅一袭素雅的宫装,笑着自空中缓缓落下。

  白辰笑着拱了拱手:“云峰主早。”

  云蘅走到他身侧也往山下看了一眼,唇角微微扬起:“白峰主现在的心情,同去年相比如何?”

  白辰失笑:“一样,都很紧张。”

  云蘅笑了:“白峰主也会紧张?”

  白辰挑眉:“当然。还好合虚宗没有嫌弃我是五灵根还收下了我,我很幸运。”

  云蘅却摇了摇头:“白峰主这话说的不对,白峰主能入合虚宗,才是我合虚宗之幸。”

  她回头看了眼主峰方向,感叹:“我合虚宗已经许多年没有如此有生机了。”

  “这些年,宗里的弟子一代一代地进,又一代一代地出。可像今年这样,一下出了这么多好苗子还是头一回。”

  “还有断魂渊。”

  云蘅转过头看向他,语气感慨:“若是没有白峰主,断魂渊此刻还不知是种什么局面。有你,乃合虚宗之幸。”

  白辰连忙道:“云峰主这话可太重了。断魂渊能稳住是前线修士们用命搏出来的,我不过是做了点分内之事,当不得什么。”

  云蘅微笑:“白峰主过谦了。”

  这时有执事弟子从殿里走出来躬身禀报:“二位峰主,大阵已准备妥当,辰时正便可开启。”

  “好。”

  云蘅颔首,看向白辰:“走吧,我们去引灵殿。”

  两人进了引灵殿中。

  这是白辰第一次进来,去年他在外面只能看到大门,里面什么样完全看不到。

  引灵殿比他想象中要空旷得多。

  没有繁杂的陈设也没有想象中的阵法和灵光。

  十二根合抱粗的石柱分列两侧,柱身上刻着古朴的云纹,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大殿正中央摆着两排座椅。

  座椅分列两侧中间留出一条宽敞的过道,直通向后殿的大门。

  白辰环顾四周问道:“云峰主,待会儿开阵是在这吗?”

  云蘅摇摇头:“合虚宗的护山大阵在天枢峰主殿。那里才是阵眼所在,这边只是接引弟子用的。等会儿辰时正,天枢峰那边会开阵,咱们坐在这儿等着就行。”

  白辰微微颔首:“原来如此。”

  他之前还一直以为是从这边开的阵,结果这里就只是一座大殿,没有其他特殊作用了。

  辰时正。

  一声清越的钟鸣穿透晨雾传来。

  接着钟声一声接一声,整整九响。

  当最后一声钟鸣消散,一道青光自天枢峰主殿穿透穹宇,山下的云雾快速退去。

  山门已开,大典开始。

  上万人在执事弟子的指挥下,有序登山。

  从大殿内,可以清楚的看到登山阶方向的情况。

  白辰坐在位置上悠闲喝茶,忽然忍不住笑了。

  谁能想到,去年他累死累活往上爬,今年就坐在这里喝茶了?

  半个时辰后,有人陆续从登山梯上来。

  引灵广场上的执事弟子扬声让他们列成十队到引灵殿前,等待引灵。

  云蘅端着茶杯,看着大殿外轻笑。

  “今年这批孩子,看着精气神都不错。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出几个好苗子,待会儿白峰主可要好好看看才是。”

  白辰点点头正要接话,山脚方向陡然炸开一道五色烟花!

  白辰和云蘅瞳孔骤缩。

  五烟令?敌袭?!

  他和云蘅同时从椅子上站起,望向那道烟花腾起的方向。

  那些正在排队的少年们则茫然地停下脚步抬头张望,不知道这五烟令代表什么。

  与五烟令几乎同时,一道青光以极快的速度掠过山道,眨眼间便抵达引灵殿上空。

  嗡——!

  整座引灵殿骤然一震,殿身表面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罩,那是护山大阵的分支禁制,感应到有未经许可的气息闯入,自行激发警戒。

  与此同时天枢峰方向,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意冲天而起!

  那剑意来得比青光还快,剑光撕裂长空转瞬便至引灵殿上空,直指那道青色身影!

  一道苍老却威严至极的声音,响彻整座山门:“何人擅闯我合虚宗!”

  一阵热情的笑声从那道青影传出:“哈哈哈哈莫要动手,苏某提前两月前来,特来观礼的!”

  剑意顿了顿,缓缓散去。

  引灵殿前的大阵也随之散去。

  白辰脸色一变,提前两月,苏某……来人是苏轻舟?!

  他不是五月初五才会到,怎么现在就来了?

  云蘅在那人开口表明身份时,便已经一步跨出侧身挡在了白辰身前。

  动作轻描淡写,却将白辰完完整整护在了身后。

  与此同时,那道身影已经落在了引灵殿门前。

  白辰透过云蘅的肩膀看过去。

  来人约莫四十出头,一袭青色道袍,面容生得极为和善。

  可那双眼睛的眼底泛着淡淡的青灰,目光也飘忽不定,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修仙之人的状态。

  白辰在打量苏轻舟的同时,对方目光也越过云蘅向他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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