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辰住的地方是顺合坊内最偏的地界了。

  即便如此,在青光直射天际时,他也听到了来自坊内其他地方的欢呼声。

  从苍莽州各地赶来参加合虚宗招徒大典的人,全都争先恐后朝着坊市东侧通往合虚宗山门的方向涌去。

  白辰同样也不敢耽搁。

  他没经历过仙宗开山门招徒,可这种事宜早不宜迟。

  抓紧时间将自己的妆造打理好,白辰收拾好他的包袱也向合虚宗赶去。

  进入顺合坊主街道,很快便汇入赶往合虚宗的队伍里,一同向山门涌去。

  苍莽州的气候有点像蓝星的粤省一带。

  合虚宗每年招徒的时间在三月初三。

  这时的温度也就中午时会有点热,其他时间都很适宜。

  但去合虚宗的人太多了,竟然让白辰感觉到了有些憋闷。

  白辰环视了下四周。

  在玄沧大陆,不是惊才绝艳的天赋者,其他人都要到十五岁才会显现灵根属性。

  所以人群里大多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

  零星有几个年龄稍长的人混在其中。

  也不知道是因为消息闭塞才出来测试。

  还是不服天命,在别处碰壁后想要到这边也试试。

  反正人真是多得让人有些头大。

  白辰甚至能闻到身边少年身上淡淡的汗味。

  走了一阵,旁边两个素不相识的少年大概是被人群挤得近了,又或是紧张得慌,竟主动搭起了话。

  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皮肤黝黑的少年攥着衣角,吞了吞口水先对身边的人开了口。

  “这位兄弟,你也是今年刚满十五,头一回测灵根吗?”

  被搭话的少年穿了件半旧的青衣,闻言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不是,我去年去玄剑门测过,可惜我是杂灵根,他们连外门都不收。”

  在玄沧大陆,最好的灵根是单灵根,其次是双灵根。

  单灵根和双灵根的修者吸收灵气的速度和转换的效率,与其他修炼者相比就是天壤之别,是公认的“天之骄子”。

  但这样的修者在整个大陆都是凤毛麟角。

  修者中大多数是三灵根。

  四灵根以上的灵根因为进境太慢,则被叫杂灵根。

  而杂灵根中最废物的就是五灵根。

  四灵根还有宗门愿意要来当做杂役弟子,但五灵根,几乎玄沧大陆所有宗门都不收。

  听到青衣少年是杂灵根,粗布少年啊了声,眼里闪过几分同情。

  “杂灵根……所以你才想到合虚宗试试。”

  “是啊。”

  青衣少年眼中盛满了无奈。

  “不然我何苦跑这么远来合虚宗?苍莽州也就他们不挑灵根,只要有灵根,就能进外门。哪怕一辈子就混个外门弟子,总比在老家种地强。”

  粗布少年点点头:“也是,只要进了山门,还能有机缘也说不定。”

  在玄沧大陆上,合虚宗可以算是个异类了。

  别人都不要的五灵根,它要。

  所以每年开山门招徒,合虚宗山脚下来“面试”的人也是整个玄沧大陆最多的。

  两人话刚落,旁边一个穿着锦缎袄子的胖少年凑了过来。

  他身上衣装配饰看着就很金贵,一看就家境殷实。

  他对那粗布少年和青衣少年笑呵呵地拱了拱手。

  “两位兄台,在下今年也十五,我爹说我从小摸玉石就发热,说不定灵根还不错。以后若是能进山门,大家都是同门了,到时互相照应啊。”

  胖少年嗓门洪亮,满脸含笑。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粗布少年和青衣少年也连忙回了个礼。

  “那是自然。”

  胖少年同那两人拱了拱手,目光一转扫到了旁边默默行进的白辰,也笑着招呼了他一声。

  “这位兄台,以后互相照应啊。”

  人家和自己说话,白辰也不好不理会,便转过头看向胖少年微笑颔首:“好说好说。”

  胖少年本来就是顺口招呼人,想来个“广撒网”。

  看到白辰转正脸后,他眼睛顿时瞪圆。

  “哟呵,我说这位兄台,你这脸色……是身体不适?”

  他这话说得属实委婉了些。

  白辰今天的“妆造”是虚弱风。

  一张脸让他涂成了苍白色,嘴唇也弄得粉白半点血色都无。

  眉眼耷拉着,眼下还晕着一圈淡淡的青影,像是熬了好几夜没合眼。

  头发用一根旧木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被风一吹,贴在汗湿的额角,看起来更显憔悴。

  好像风一吹立刻就能晕倒。

  就这感觉随时都能嘎的样子,说一句“身体不适”都是客气了。

  胖少年瞪大眼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就走几步路感觉都要挂了的模样,真能求仙问道?

  白辰看着小胖子震惊的样子忽然起了玩心。

  他掩唇咳嗽了两声,“虚弱”道:“没事,我身体很好的。”

  小胖子眼中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就这样,身体还很好呢?

  白辰看着他震惊的样子,还在等他会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却不想他竟然也直接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一把塞到白辰手里。

  “这个你拿着,是我家厨子做的桂花糕,顶饿!”

  他看了眼远处的山门。

  “合虚宗的招徒地点在引灵殿前,还有一条长长的登山梯要走。

  “你这身子骨太虚了,手里留着点东西随时能垫垫肚子也好。”

  白辰搂着怀里的油纸包愣住了。

  他原以为自己这副病恹恹的模样,要么被打趣两句,要么是被嫌弃地躲开。

  招徒大典这么多人,谁会在意一个看起来随时能晕倒的家伙。

  毕竟这样的人活着都费劲,还能指望他进山门?

  倒是没想到,这小胖子看着大大咧咧,心地却是良善。

  小胖子将油纸包塞进白辰怀里后,又转头对之前那两个人叹了口气。

  “之前想过来参加合虚宗招徒大典的人会很多,但没想过能这么多,我现在有些担心我爹说我天赋异禀,那都是自家老子看自家儿,怎么看怎么得意胡说的了。”

  粗布少年和青衣少年听闻此话都笑笑没好说什么。

  毕竟都不认识,万一随口说小胖子一定能成,结果不成招人记恨就不好了。

  白辰却道:“你肯定能顺利进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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