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

  不是一个,是五个。

  他们站在宫殿入口,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的下巴和冰冷的嘴唇。为首的那个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沙哑:“第十七代传承者,跟我们去见转轮王。”

  “如果我不去呢?”我后退一步,握紧了拳头。

  “那就抓你去。”

  他抬起手,黑色的雾气从他袖中涌出,像一条灵活的蛇,朝我卷来。

  我本能地后退,可那些黑雾比我想象的快得多。

  就在黑雾即将缠上我的瞬间,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我身侧闪过。

  林晚棠挡在我面前。

  她抬起手,锁骨上的月牙痕发出淡蓝色的光芒。那光芒像一堵无形的墙,把黑雾全部挡在外面。

  “你以为只有你们会用这种力量?”

  她的声音很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家守护月神血脉三百年,你们当我们是摆设?”

  黑袍人愣了一下。

  “你是林家的人?”

  “林晚棠。我是林建国爷爷的堂兄的后人。”她说。

  为首的黑袍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五个黑袍人同时动了。

  黑色的雾气从五个方向涌来,像五条巨蟒,朝我和林晚棠缠绕过来。

  “抓住我的手!”林晚棠喊道。

  我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那一刻,我感觉一股力量从她身体里传过来。那力量很温暖,像春天的阳光,又像夜晚的月光,柔和却坚定。

  我的月牙疤开始发光。

  银白色的光芒从我手臂上涌出,和她锁骨上淡蓝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屏障。

  黑雾撞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守住!我来想办法!”林晚棠喊道。

  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能全力维持那道屏障。银白色的光芒和淡蓝色的光芒紧紧缠绕在一起,像两条蛇,抵御着黑雾的侵蚀。

  黑袍人的攻击越来越猛。

  屏障开始出现裂痕。

  “快点!”我喊道。

  “好了!”

  林晚棠松开我的手,往前踏出一步。她的身体开始发光,淡蓝色的光芒越来越亮,最终照亮了整个宫殿。

  “月神之影!”

  她低喝一声。

  光芒从她身上爆发出来,化作一个巨大的影子——那是一个女人的轮廓,长发披肩,身形修长,像是从远古走来的神祇。

  月神的影子。

  黑袍人猛地后退,那些黑雾被影子身上的光芒震散,化作黑色的灰烬消散在空气中。

  “这是月神的力量?”为首的黑袍人声音变了调。

  “林家的血脉,不止是守护。”

  林晚棠的声音变得空灵,像是来自很远的地方。

  “我们也是传承者的一部分。”

  她抬起手,月神的影子也跟着抬起手。

  然后,那影子朝黑袍人扑去。

  速度快得看不清,我只能看见淡蓝色的光芒在空中划过,然后是黑袍人的惨叫声。

  一个黑袍人被击飞,撞在墙上,吐出一口黑血。

  另一个黑袍人想要逃,却被影子的手臂抓住,狠狠地摔在地上。

  三个,四个,五个黑袍人在短短几息之间,全部被打倒在地。

  宫殿里安静下来。

  月神的影子慢慢消散,林晚棠的身体也开始摇晃。我赶紧扶住她,发现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你没事吧?”我问。

  “没事。”

  她虚弱地笑了笑。

  “只是……用了一次大力量,有点累。”

  “那个影子是什么?”

  “月神之影。林家的血脉虽然稀薄,但我们可以召唤月神的影子。这是我父亲教我的,他说只有在最危险的时候才能用。”她说。

  我看着地上那些黑袍人,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们死了吗?”

  “没有。只是被打晕了。月神之影不会杀人,只会震慑。”林晚棠摇头。

  我松了口气。

  虽然他们追杀我,但我不想杀人。

  “我们得快点,拿到月神之心,然后离开这里。”林晚棠站直身体,看向祭坛的方向。

  我点头,转身朝祭坛走去。

  祭坛不高,只有三阶台阶。我走上去,看见那颗悬浮在半空中的水晶。

  水晶不大,大约拳头大小,通体银白色,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光芒中隐约可见一些流动的纹路,像是月光在水面上荡漾。

  这就是月神的心。

  月神留下的一部分力量。

  我伸出手,想要抓住那颗水晶。

  可就在我的手指碰到水晶的瞬间,一股剧烈的疼痛从我手臂上传来。

  “啊——”

  我痛得弯下腰,感觉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铁烙在我的月牙疤上。

  “你怎么了?”林晚棠冲过来,想要扶我。

  “别碰我!小心伤到你,这是……这是传承……”我喊道。

  我咬着牙,强忍着疼痛。

  月牙疤在发光,银白色的光芒越来越亮,最终和水晶的光芒融为一体。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抛进了一片虚无之中。

  周围的景象消失了,宫殿、祭坛、林晚棠……一切都看不见了。

  只有一片黑暗。

  然后,黑暗中出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白色的长裙,裙摆垂到脚踝,裙料轻盈得像云雾。长发如瀑,披散在肩头,发丝泛着淡淡的银光。她的脸很小,皮肤白皙如玉,透着一种不属于凡间的光泽。眉毛细长,像两片柳叶,眉梢微微上挑。眼睛很大,瞳孔是淡银色的,像两轮满月,深邃而宁静。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带着淡淡的粉色。她的身材修长纤细,腰肢细得像一把新月的弧度,锁骨在领口若隐若现。

  她站在黑暗中,周身散发着柔和的银白色光芒,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那双眼睛,和我母亲的照片上很像。

  “你来了。”

  她的声音柔和,像风吹过湖面。

  “你是……月神?”

  “我是你血脉中的一部分。”

  她看着我,眼神温柔。

  “我是你母亲传给你的力量,也是你外婆传给你母亲的力量,代代相传,直到今天。”

  “我的血脉……”

  “月神的血脉,是最古老的力量之一。它可以打开阴阳裂缝,可以渡魂,可以阻止深渊打开。但最重要的是,它可以让你看见真相。”她说。

  “什么真相?”

  “关于你母亲的真相。”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她没有死。”

  我心头一震,盯着她的眼睛:“她没有死?那她在哪里?”

  “忘川河底。她把自己封印在那里,用自己的力量阻止深渊打开。但她撑不了太久了。”她说。

  “那我该怎么做?”

  “变强。”

  她走近我,目光坚定。

  “继承我留下的力量,找到她,救她出来。只有这样,深渊的封印才能真正稳固。”

  “我要怎么继承?”

  “接受这颗心。”

  她指了指悬浮在我面前的水晶。

  “它会给你一部分力量,剩下的,需要你自己去觉醒。”

  我看着那颗水晶,深吸一口气:“好。”

  我伸出手,握住水晶。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是被点燃了一样。银白色的光芒从水晶中涌入我的身体,流经我的血管,最后汇聚在我的心脏。

  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力量。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在沸腾,月牙疤在发光。

  “这颗心,现在是你的了。”

  月神的身影开始变淡。

  “记住,你只有三天时间。三天后,深渊的封印会再次动摇。你必须在那之前,找到你的母亲。”

  “等等!我要怎么找到她?”我喊道。

  “月落之处,镜在彼端。”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

  “月神的眼睛会指引你……”

  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祭坛前。林晚棠站在我身边,脸上带着担忧的表情。

  “你没事吧?你刚才晕过去了。”她问。

  “我没事。”

  我站直身体,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我看见了月神。”

  “月神?”

  “对。”

  我点头。

  “她告诉我,我母亲还活着,在忘川河底。”

  林晚棠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我们去找她。”

  “好。”

  我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新获得的力量。

  “但现在,我们得先离开这里。”

  我转头看向地上的黑袍人。

  他们还在昏迷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你带路。怎么出去?”我说。

  “原路返回。”

  林晚棠说。

  “穿过镜子,回到地面。”

  我点头,跟着她走向镜子。

  镜子还是那个样子——银白色的镜框,光洁如水的镜面。只是这一次,镜面里没有林晚棠的倒影了。

  她已经在我身边,不再是镜中的幻影。

  “走吧。”

  她伸出手,握住我的手。

  我们一起踏入镜中。

  天旋地转之后,我发现自己站在那棵大树下。

  天已经黑了,星星在天空中闪烁。清河镇的后山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出来了。”

  林晚棠松开我的手,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我的灵魂太虚弱了,需要回到身体里去。”

  “你的身体在哪里?”

  “镇上的老房子。你顺着这条路往下走,走到镇子最东边,有一座破旧的院子。那是我的家。”她说。

  “好,我去找你。”

  “嗯。”

  她点点头,身影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我站在大树下,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握紧了拳头。

  月神的心已经在我体内。

  母亲在忘川河底等着我。

  三天。

  我只有三天时间。

  我深吸一口气,沿着山路往镇上走去。

  夜风吹过,带来一股淡淡的花香。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花,只觉得味道很熟悉,像是很久很久以前闻过一样。

  月神的眼睛会指引你。

  我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弯弯的,像一道银白色的刀痕。

  和我的月牙疤一模一样。

  “等我,母亲。我会找到你的。”我低声说。

  然后,我加快脚步,往镇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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