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崔把豆浆搁在桌上，坐直了一点。
“老崔，服务器部署的事，我本想和你一起去跑一圈的。
但是现在我这边时间来不及了。
京都这边的机房条件你之前摸过，价格和带宽你心里有数。
魔都那边还没实地看过。
我给你安排后天的机票，你去把普东和章江两个机房。
年底前你再把其他几个城市的都跑一圈，我会联系信管局，替你打好招呼。”
老崔应了一声：
“没问题。我会根据之前确定的技术方案去考察。”
“你把京航实验室出的那个带宽测试工具拷一份在笔记本上。
到了机房实测一下延迟和丢包率。
纸上写的指标不一定准，得自己跑一遍才踏实。”
老崔点头记下了。
最后是钱鸿岩。
钱鸿岩把第二个包子咽下去，用纸巾擦了擦嘴。
“老钱，服务器的事你上次说在确定最终的供应链报价，进展怎么样了？”
钱鸿岩从公文包里翻出一个笔记本，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页。
“谈了大半个月了。
英特尔至强处理器的渠道价比我预想的还低。
赛扬那边的量太大，代理商利润薄得跟纸一样，至强这边走量少，每颗的利润空间反倒宽。
我找了两家鹏城的板卡工厂，泰安和超微的主板都能拿到出厂价。
机箱和电源走东莞的路子，单台成本能压到三百以内。”
“内存和硬盘呢？”
“内存跟着三星的价格走，最近DRAM在跌，年底这一波采购赶上好时候。
硬盘的话，希捷和迈拓都在清老型号的库存，四十G的单盘跌破四百了。”
“你盯紧点。等老崔把机房选好了，第一批服务器的订单就能下。
京都节点先铺，大概六十到八十台。
后面魔都、羊城、蓉城、沈城，加起来三百台左右，分批走。”
钱鸿岩的眼珠子亮了，虽然之前说过，但是没有像今天这么确定。
“放心吧陈总，我保证咱们的服务器能够准时供应。”
会议室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钱鸿岩夹着本子走在前头，赵刚去找孙明远对挂牌的事，老崔走的时候顺手带走了桌上剩的最后一个包子。
苏静把几个颜色的文件夹叠好，往腋下一夹，起身要走。
陈浩叫住了她。
“你今天先给我把贝特斯曼这块的数据出一份。”
苏静停住脚，回过头。
“哪部分？”
“SP分成这块。
把贝特斯曼授权的欧美内容单独拎出来，从上线那天开始算，下载次数、付费条数、周流水对比，全部列清楚。
要能拿出去对外用的那种，数字必须和移动的结算单能对上。”
苏静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账目的结构，稍微停了一秒。
“下午两点能出来。”
“好，送我华清佳园去。”
……
下午两点整，苏静让出纳小姑娘骑自行车跑了一趟，把一个牛皮纸袋送到了华清佳园。
陈浩在书房的桌子上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三张表，一张按日期纵列的下载量统计，一张按内容品类拆分的收入明细，最后一张是与龙国移动的对账确认函复印件。
总计收入是九十七万出头。
这个数字是截至上周的统计，还不到完整的六周。
贝特斯曼授权进来的那批欧美铃声和黑白图片，月初上线的时候没有重点推，只是挂在慧听网和监管平台的授权目录里，靠自然流量跑。
结果跑出了这个数字。
陈浩把表翻了一遍，周环比增长那一栏：
第一周百分之四十二，第二周百分之二十八，第三周百分之三十一，第四周到上周稍微回落，但还维持在百分之二十二。
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现在京都是下午两点一刻，大漂亮国东部时间是凌晨一点一刻。
托马斯在纽越，算上时差，这会儿他不知道睡没睡。
但是陈浩没兴趣替托马斯的睡眠质量考虑，他拿起座机，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四声才接。
托马斯的声音有些哑，明显有点没清醒。
“陈，这个时间怎么打电话。”
“我知道你那边很晚，”陈浩用英文说。
“但有个好消息，我已经等不及要和你分享了”
托马斯沉默了一秒，应道：
“好，你说。”
“贝特斯曼授权给我的版权内容，上线到现在大概六周，你猜跑出来多少收入？”
对面没有说话，托马斯在等陈浩报数字。
“将近一百万龙国币。”
陈浩补了一句：“这是实打实的收入，不是访问量。
移动那边的结算单已经在我手里。”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移动的声音，背景里那个助理的声音停了。
“多少？”
托马斯的声音拔高了一截。
“你说的是收入？”
“下载量转化成付费的比例，大概在百分之十八到二十二之间，每周都在浮动，但没有低于过百分之十八。”
陈浩翻开桌上那张明细，把数字一条条往外报。
“欧美流行音乐铃声的单次下载均价两块龙国币，按汇率换算大概是零点二四美元。
光这一个品类，上周一周的流水折合美元是八万九千多块。”
托马斯那边完全静了。
大概过了五六秒，他说了一句话。
“这不可能，只是六周。”
“我可以把对账单的扫描件传真给你。”陈浩说。
“移动的公章在上面，日期做不了假。”
托马斯想了想说道：
“陈，你这么晚打这个电话，肯定不只是告诉我一个好消息这么简单。”
陈浩笑了笑，都是老狐狸。
“我听说纳普斯特给贝特斯曼惹的麻烦还在继续。”
这件事在大漂亮国的财经媒体上已经出现了相关的报道，不算秘密，但在私下里被这么直接点出来，托马斯的反应还是有点迟。
“RIAA那边的确还在起诉。
集团旗下的传统唱片公司联合起来写了一封公开信，送到董事会，说数字音乐的商业模式根本走不通，只会给盗版加速。
保守派的那些人找到这个口子，这两个月一直在董事会会议上反复提。”
“你们需要的不是一份辩解的报告，而是一个让所有人闭嘴的证据。
我建议你们在大漂亮国召开一场发布会，
由贝特斯曼主导，我可以过去代表龙国市场。
我将用经过审计的结算数据和移动的对账文件，在媒体和资本市场面前帮你们证明一件事：
数字音乐在龙国已经跑通了，六周将近百万龙国币的付费收入，这是真实存在的现金流，不是PPT。”
托马斯有点激动地问答：
“你真的愿意来作证？
那米德尔霍夫老大就可以在董事会上驳斥那些家伙了。”
陈浩装出一副讲义气的姿态说道：
“作为你们的合作伙伴，我当然愿意去一趟大漂亮国，帮你们这个忙。
纳普斯特的问题不是方向错了，
是大漂亮国的支付基础设施没准备好，信用卡绑定率太低，加上版权谈判陷在法律泥潭里。
龙国市场用运营商话费计费，把这问题绕过去了，所以跑通了。
这两个市场的问题根本不一样，但可以用同一套逻辑来解释。”
“老崔，服务器部署的事，我本想和你一起去跑一圈的。
但是现在我这边时间来不及了。
京都这边的机房条件你之前摸过，价格和带宽你心里有数。
魔都那边还没实地看过。
我给你安排后天的机票，你去把普东和章江两个机房。
年底前你再把其他几个城市的都跑一圈，我会联系信管局，替你打好招呼。”
老崔应了一声：
“没问题。我会根据之前确定的技术方案去考察。”
“你把京航实验室出的那个带宽测试工具拷一份在笔记本上。
到了机房实测一下延迟和丢包率。
纸上写的指标不一定准，得自己跑一遍才踏实。”
老崔点头记下了。
最后是钱鸿岩。
钱鸿岩把第二个包子咽下去，用纸巾擦了擦嘴。
“老钱，服务器的事你上次说在确定最终的供应链报价，进展怎么样了？”
钱鸿岩从公文包里翻出一个笔记本，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页。
“谈了大半个月了。
英特尔至强处理器的渠道价比我预想的还低。
赛扬那边的量太大，代理商利润薄得跟纸一样，至强这边走量少，每颗的利润空间反倒宽。
我找了两家鹏城的板卡工厂，泰安和超微的主板都能拿到出厂价。
机箱和电源走东莞的路子，单台成本能压到三百以内。”
“内存和硬盘呢？”
“内存跟着三星的价格走，最近DRAM在跌，年底这一波采购赶上好时候。
硬盘的话，希捷和迈拓都在清老型号的库存，四十G的单盘跌破四百了。”
“你盯紧点。等老崔把机房选好了，第一批服务器的订单就能下。
京都节点先铺，大概六十到八十台。
后面魔都、羊城、蓉城、沈城，加起来三百台左右，分批走。”
钱鸿岩的眼珠子亮了，虽然之前说过，但是没有像今天这么确定。
“放心吧陈总，我保证咱们的服务器能够准时供应。”
会议室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钱鸿岩夹着本子走在前头，赵刚去找孙明远对挂牌的事，老崔走的时候顺手带走了桌上剩的最后一个包子。
苏静把几个颜色的文件夹叠好，往腋下一夹，起身要走。
陈浩叫住了她。
“你今天先给我把贝特斯曼这块的数据出一份。”
苏静停住脚，回过头。
“哪部分？”
“SP分成这块。
把贝特斯曼授权的欧美内容单独拎出来，从上线那天开始算，下载次数、付费条数、周流水对比，全部列清楚。
要能拿出去对外用的那种，数字必须和移动的结算单能对上。”
苏静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账目的结构，稍微停了一秒。
“下午两点能出来。”
“好，送我华清佳园去。”
……
下午两点整，苏静让出纳小姑娘骑自行车跑了一趟，把一个牛皮纸袋送到了华清佳园。
陈浩在书房的桌子上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三张表，一张按日期纵列的下载量统计，一张按内容品类拆分的收入明细，最后一张是与龙国移动的对账确认函复印件。
总计收入是九十七万出头。
这个数字是截至上周的统计，还不到完整的六周。
贝特斯曼授权进来的那批欧美铃声和黑白图片，月初上线的时候没有重点推，只是挂在慧听网和监管平台的授权目录里，靠自然流量跑。
结果跑出了这个数字。
陈浩把表翻了一遍，周环比增长那一栏：
第一周百分之四十二，第二周百分之二十八，第三周百分之三十一，第四周到上周稍微回落，但还维持在百分之二十二。
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现在京都是下午两点一刻，大漂亮国东部时间是凌晨一点一刻。
托马斯在纽越，算上时差，这会儿他不知道睡没睡。
但是陈浩没兴趣替托马斯的睡眠质量考虑，他拿起座机，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四声才接。
托马斯的声音有些哑，明显有点没清醒。
“陈，这个时间怎么打电话。”
“我知道你那边很晚，”陈浩用英文说。
“但有个好消息，我已经等不及要和你分享了”
托马斯沉默了一秒，应道：
“好，你说。”
“贝特斯曼授权给我的版权内容，上线到现在大概六周，你猜跑出来多少收入？”
对面没有说话，托马斯在等陈浩报数字。
“将近一百万龙国币。”
陈浩补了一句：“这是实打实的收入，不是访问量。
移动那边的结算单已经在我手里。”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移动的声音，背景里那个助理的声音停了。
“多少？”
托马斯的声音拔高了一截。
“你说的是收入？”
“下载量转化成付费的比例，大概在百分之十八到二十二之间，每周都在浮动，但没有低于过百分之十八。”
陈浩翻开桌上那张明细，把数字一条条往外报。
“欧美流行音乐铃声的单次下载均价两块龙国币，按汇率换算大概是零点二四美元。
光这一个品类，上周一周的流水折合美元是八万九千多块。”
托马斯那边完全静了。
大概过了五六秒，他说了一句话。
“这不可能，只是六周。”
“我可以把对账单的扫描件传真给你。”陈浩说。
“移动的公章在上面，日期做不了假。”
托马斯想了想说道：
“陈，你这么晚打这个电话，肯定不只是告诉我一个好消息这么简单。”
陈浩笑了笑，都是老狐狸。
“我听说纳普斯特给贝特斯曼惹的麻烦还在继续。”
这件事在大漂亮国的财经媒体上已经出现了相关的报道，不算秘密，但在私下里被这么直接点出来，托马斯的反应还是有点迟。
“RIAA那边的确还在起诉。
集团旗下的传统唱片公司联合起来写了一封公开信，送到董事会，说数字音乐的商业模式根本走不通，只会给盗版加速。
保守派的那些人找到这个口子，这两个月一直在董事会会议上反复提。”
“你们需要的不是一份辩解的报告，而是一个让所有人闭嘴的证据。
我建议你们在大漂亮国召开一场发布会，
由贝特斯曼主导，我可以过去代表龙国市场。
我将用经过审计的结算数据和移动的对账文件，在媒体和资本市场面前帮你们证明一件事：
数字音乐在龙国已经跑通了，六周将近百万龙国币的付费收入，这是真实存在的现金流，不是PPT。”
托马斯有点激动地问答：
“你真的愿意来作证？
那米德尔霍夫老大就可以在董事会上驳斥那些家伙了。”
陈浩装出一副讲义气的姿态说道：
“作为你们的合作伙伴，我当然愿意去一趟大漂亮国，帮你们这个忙。
纳普斯特的问题不是方向错了，
是大漂亮国的支付基础设施没准备好，信用卡绑定率太低，加上版权谈判陷在法律泥潭里。
龙国市场用运营商话费计费，把这问题绕过去了，所以跑通了。
这两个市场的问题根本不一样，但可以用同一套逻辑来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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