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冷清,雪上加霜

  亲戚冷眼旁观,邻里私下议论,父亲的葬礼,最后还是草草办完了。

  院子狭小,只简单扯了一块白布当灵堂,没有仪式,没有哀乐,也没几个吊唁的人。就一口最便宜的松木棺材摆在院里,孤零零的。只有几个邻居碍于情面过来搭把手,全程没人多说一句话。院子安静得吓人,只剩叶晓冉和母亲压抑的哭声,听得人心头发沉。

  叶晓冉穿着洗得发白的孝衣,头上缠着孝布,脸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眼底布满红血丝。她跪在坟前,膝盖磕在冰冷泥土上,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狠狠撞在地上,撞出一块红印,火辣辣地疼。她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疼,目光落在墓碑上父亲的照片上,心里空落落的。

  她在心里默默发誓,一定要把医院的欠款还清,好好照顾母亲,不让父亲走得不安心。

  可心里的决心再重,面对现实,依旧没用。

  葬礼刚结束,那些之前连香火钱都不肯掏的亲戚,转身就走,跑得飞快,谁都不愿多留一秒,更没人提帮忙还债,就怕被叶家的烂摊子拖累。院子瞬间空了,满地纸钱灰和碎纸,一片狼藉。

  叶晓冉蹲在地上,默默收拾残局,动作慢得沉重。人情冷暖,她这一刻才算彻底看透,所谓亲戚,在难处面前,什么都不算。

  母亲张桂芬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死死攥着那张八万三的医院缴费单,纸都被攥得起了褶皱。她眼神呆呆的,眼泪不停往下掉,嘴里反复小声念叨。

  “都是我没用,拖累你了……老头子,我们娘俩以后怎么活啊。”

  叶晓冉听见了,心里揪得难受,立马走过去抱住母亲。

  “妈,你别这么说。爸走了还有我,我长大了,我能扛事,钱我一定会还清的。”

  她嘴上安慰母亲,心里却一片迷茫,一点办法都没有。

  医院的催款电话越来越频繁,一天打好几个,语气一次比一次凶。工作人员说得直白,再不还钱,就直接起诉法院,强制执行,查封房子,留下案底。

  电话一响,母亲就浑身发抖,吓得吃不下睡不着。本来身体就不好,短短几天瘦得不成样子,脸色蜡黄,连下床都费劲。

  叶晓冉看着母亲这样,心里又急又疼,走投无路之下,只能把最后一点希望放在周嘉明身上。

  她咬咬牙,拨通了周嘉明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周嘉明的语气格外冷淡,一点往日的温柔都没有。

  叶晓冉放低姿态,声音带着恳求:“嘉明,医院天天催款,再不还钱就要起诉我们了,我实在没办法,你能不能借我一点?多少都行,我以后一定还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语气敷衍又生疏。

  “晓冉,我真没钱。我家里不同意我掺和你家的事,八万太多了,我帮不了你,你找别人吧。”

  话音刚落,电话直接挂断。

  叶晓冉再打过去,已经关机了。

  她握着手机站在原地,眼泪无声往下掉。她彻底看清了,海边的誓言都是假的,一遇到难处,周嘉明直接选择抛弃她。

  父亲离世,爱情落空,巨债压身,亲戚远离。所有压力,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叶晓冉看着躺在床上虚弱的母亲,心口又闷又沉,眼前一阵阵发黑,差点晕倒。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心里一片灰暗。她想过放弃,可一看到母亲,又硬生生撑住。

  她不能倒,也不敢倒。

  可钱在哪?出路在哪?她一点头绪都没有。

  就在她走投无路、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个男人突然找上了门,带着唯一的活路,也带着她躲不开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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