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陈家院子就亮了灯。

  陈华头天晚上去村里借了辆独轮车,这会儿他把车推到院门口,又检查了一遍车轮。陈杰在里头往外搬东西,卤味坛子、布鞋袋子、碎布头筐子,一样一样往车上码。

  王莲花在灶房里帮郑小满装卤味。猪头肉切好了码在瓦罐里,猪蹄和鸡爪另装一罐,卤蛋用个小坛子装着,汤水一点没漏。皮蛋瘦肉粥只做了一罐,主要是试试水,油条暂时不做,郑小满烙了一摞葱油饼,用布包好,搁在篮子里。

  “娘,您看这些够不够?”郑小满有点紧张,声音都绷着。

  王莲花看了看:“够了,卖完就回,别贪多。”

  赖静芳抱着陈乐喜从屋里出来,背上背了个包袱,里头是那些荷包香囊和绣花样子。陈彩跟在后头,手里拎着个篮子,装的是碎布头和针线包。陈辉一手拉着陈文龙,一手牵着陈欢喜等在一旁,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兴奋。

  王莲花挨个儿看了一眼,说:“走吧,路上小心。”

  陈华推着独轮车走在最前头,陈杰在旁边扶着。赖静芳抱着陈乐喜跟着,陈彩拎着篮子走她旁边。陈英和梁长友带着梁方直走在中间,陈辉牵着两个孩子跟在后面。郑小满最后,又检查了一遍院门锁好没。

  路上遇见几个村里人,有的扛着锄头下地,有的挑着水桶去打水。看见陈家这一大家子推着车大包小包的,都多看两眼。

  “华子,这是去哪儿啊?”有人问。

  陈华笑着应:“去镇上赶集。”

  那人点点头,没再问,但眼神在那些包裹上转了一圈。

  等人走远了,才跟旁边的人嘀咕:“陈家还真做起生意来了?”

  “可不是,上回华子和陈杰就去镇上打听了,我还以为说着玩的。”

  “人家有门路呗,你看他家最近吃的穿的……”

  “你说不会是上山挖到了啥宝贝,拿去城里卖发财了吧?”民间类似的传言很多。

  陈华耳朵尖,听见了几句,没回头,推着车走得更稳了。

  马脚镇不远,走路大半个时辰。但推着车、带着孩子,走得慢些,到镇上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镇上早已经热闹起来。卖菜的、卖布的、卖杂货的,沿街摆了一溜,赶集的人来来往往。

  陈华他们在街尾找了块空地。这里人少些,但不用跟人挤,也方便摆摊。

  “就这儿吧。”陈华把独轮车停好,开始卸东西。

  陈杰从车上搬下木板,搭了个简易的台子。赖静芳把包袱打开,那些荷包香囊一样一样摆出来。大红的、湖蓝的、葱绿的,绣着并蒂莲、福字、喜鹊登梅,在晨光里鲜亮得很。陈彩把碎布头也摆出来,那些布头颜色多,红的粉的蓝的绿的,摞在一起特别扎眼。

  东西摆好了,三个人站在摊子后头,等着客人来。

  等了一会儿,没人过来。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

  有几个妇人路过,往这边看了一眼,又走了。

  陈杰有点急了,清了清嗓子,想喊一声。嘴张开了,声音却跟蚊子似的:“来……来看看……荷包香囊……”

  他自己都听不见。

  赖静芳抱着陈乐喜,看他那样,又急又气,瞪了他一眼。她自己也紧张,想喊一嗓子,结果嘴张开了,声音比陈杰大不了多少。

  陈彩站在最边上,脸涨得通红,嘴张着,就是发不出声。

  三个人杵在那儿,像三根木头桩子。

  陈乐喜被赖静芳抱着,不知道大人紧张,小手往摊子上够,嘴里“啊啊”地叫。

  另一边,陈英和梁长友的摊子却热闹得多。

  他们摆在一棵大槐树底下,梁长友把布铺在地上,陈英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刚摆好,就有人过来看了。

  “这碎布头咋卖?”一个年轻媳妇蹲下来翻看。

  陈英嗓门大,一开口就把旁边的人吓了一跳:“三文钱一包!随便挑!”

  那媳妇被她的声音震得一愣,随即笑了:“大妹子,你这嗓门真亮。”她翻了翻那些布头,挑了两包,又看见旁边的丝线,“这线呢?”

  “两文钱一束!”陈英说,“颜色可全了,红的粉的绿的蓝的都有,您随便挑!”

  旁边又有几个人围过来,有看布头的,有看丝线的,还有看那些木梳篦子的。陈英一张嘴就没停过,一会儿招呼这个,一会儿介绍那个,忙得脚不沾地。

  梁长友在旁边递东西收钱,脸上带着笑,也不怎么说话,但手脚麻利。

  不到半个时辰,碎布头就卖了大半。那些丝线也卖了不少,有个妇人一口气买了五束,说是要给闺女绣嫁妆。

  陈英正忙着,一个穿着蓝布衫的妇人走过来,问:“你就是陈家的?”

  陈英抬头:“是啊,您找谁?”

  那妇人说:“我是李嫂子介绍的,说你家的碎布头好,颜色鲜亮。还有没有?”

  陈英低头一看,碎布头只剩两包了。丝线也卖得差不多了,颜色全的没几束了。

  “嫂子,碎布头就剩这两包了,线也不多了。”陈英有点不好意思,“要不您看看别的?荷包香囊也有,那边我哥嫂的摊子上还有。”

  那妇人有点失望:“那我去那边看看。”

  陈英冲街尾一指:“就那边,摆着荷包的就是。”

  妇人走了,陈英抹了把汗,继续招呼下一波客人。

  街尾这边,陈杰还张不开嘴,赖静芳也张不开嘴,陈彩更不行。

  但东西摆在那儿,有人路过,总会停下来看一眼。

  那些荷包做得确实好。细布的料子,颜色鲜亮,针脚细密。并蒂莲的那只,花瓣舒展;福字的那只,字正腔圆;喜鹊登梅的那只,喜鹊活灵活现。还有那几只香囊,绣着兰草、竹叶,闻着有淡淡的香味。

  有个穿绸衫的妇人停下来,拿起那只并蒂莲的荷包,翻来覆去地看。

  “这个多少钱?”

  赖静芳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像蚊子:“五……五十文。”

  妇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荷包,从袖子里掏出五十文,放在摊上,拿着荷包走了。

  赖静芳看着那五十文钱,愣了好一会儿。心中立时后悔没多做几个,但她和彩儿两个人四只手,针法还是新学的,这几天紧赶慢赶也就只能做出这么几个了。

  陈杰也愣了。

  陈彩更是瞪大了眼睛。

  这就卖出去了?

  又有人过来了,这回是个年轻媳妇,怀里抱着个孩子,指着那只福字香囊问:“这个多少钱?”

  赖静芳这回声音大了一点:“四、四十文。”

  那媳妇讨价还价,以三十八文买走了。

  又来一个,买走了那只喜鹊登梅的荷包。

  又来一个,买走了那只兰草香囊。

  赖静芳的手有点抖,不是怕的,是激动的。

  陈杰也来精神了,有人问价,他赶紧接话:“这个荷包五十文,这个香囊四十文。”

  声音还是不大,但至少能让人听见了。

  陈彩在旁边也壮起胆子,跟着招呼:“碎布头三文一包!丝线两文一束!”

  三个人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渐渐有了底气。

  那个蓝布衫的妇人找过来的时候,赖静芳正把最后一个荷包卖给一个老婆婆。

  “你就是陈家的?”妇人问,“我那边没买到碎布头,听说你这边也有?”

  陈杰赶紧招呼:“有有有!碎布头还有几包,丝线也有!”

  妇人挑了两包布头、三束丝线,又问:“还有荷包吗?”

  赖静芳摊摊手:“都卖完了。”

  妇人有点遗憾,但还是付了钱,拿着东西走了。

  陈彩数了数剩下的东西,碎布头还剩一包半,丝线还有几束,别的全卖光了。

  她抬头看看日头,还不到晌午,不由兴奋地说道:“二嫂,咱们卖得真快!”

  “是啊!”赖静芳看着空了大半的摊子,与陈杰对视一眼,脸上都是同陈彩一般无二的神情。

  虽然没数挣了多少铜板,但肯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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