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无意间发现这个采访直播预告,她关注过傅琢。

  傅琢粉丝不少,更新很勤。她采访过主角、也采访过咖位很大的明星,但更多的时候,她采访的都是一些小配角。

  当然不是随随便便的小配角,而是那种凭着过硬演技,短短一两个镜头就能将人带入角色那种。

  王莲花便是后者。

  王莲花在屏幕上并不说有多惊艳多年轻。她没有化妆,是素颜出镜。在微美颜下依旧能看出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眼角的细纹,两颊的法令纹,额上浅浅的抬头纹。

  但这一切都无法掩盖她身上的那种气质。

  林小雨说不上来,只觉得王莲花看起来很好看,很让人舒心,她盯着王莲花看,开始打字发弹幕。

  屏幕中,傅琢问“画面清楚吗?”

  “清楚。”

  傅琢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工作人员开始。她对着镜头说了开场白。

  “大家好,我是傅琢。今天我们要聊的,是一个最近在网上引起讨论的角色——《破局者》里的哭丧婆。这个角色出场不到五分钟,但很多人看完之后都记住了她。今天我们请到了这个角色的扮演者,演员王莲花老师。王老师,跟观众打个招呼吧。”

  王莲花对着摄像头笑了笑,有点拘谨:“大家好,我是王莲花。”

  傅琢说:“王老师,我首先想问您,您是怎么接到这个角色的?”

  王莲花想了想,说:“我那时候刚来这边不久,什么都不懂。正好碰到周培……哦,就是我的经纪人,他跟我说剧组招群演,管饭。我就去了。去了之后,人家让我演尸体,我就演尸体。后来又让我演流民,我就演流民。后来有一天,一个导演跟我说,有个哭丧婆的角色你试试。我就试了。”

  傅琢笑了:“所以您最开始是为了盒饭去的?”

  王莲花也笑了:“是,那时候家里……反正就是缺吃的。这工作盒饭管饱,一天还给八十块钱,我觉得挺好的。”

  傅琢又问:“哭丧婆这个角色,她有一段完整的唱词,有哭戏,还有那种很特别的节奏感。您是怎么准备的?”

  王莲花说:“我找了……以前我们村里有个哭丧婆叫刘三娘,我跟她学过。她干这行干了好多年了,十里八乡谁家死了人都找她,是个非常厉害,非常,嗯……专业的人。”

  “她是怎么教您的?”傅琢问。

  王莲花回忆了一下:“她先给我唱了一遍。那嗓子一亮出来,当时我头皮都麻了。那声音又尖又细,哭中带唱,唱中带哭,听着就让人心里头发酸。我跟着她学了一天,嗓子都哑了。”

  傅琢又问:“所以您那个唱法,是跟刘三娘学的?”她一边说一边看屏幕,发弹幕的多是她的粉丝,不过其中却夹着几条一看就是冲王莲花来的。

  【啊啊啊啊莲花阿姨好漂亮好有气质!】

  【我天,这真的跟哭丧婆是一个人吗?】

  王莲花不知道弹幕在说些什么,她点头道:“词是剧本里写的,但那个调子和节奏是跟刘三娘学的。她教我,哭丧不是光哭,是要把死人的一辈子唱出来。让听的人觉得,这个人死得不值,或者这个人活得太苦了。你哭得越伤心,主家越觉得你是在替他们哭,心里头就好受一些。”

  “我还问过她,平时哭丧的词是怎么来的,她说没有固定词,都是现编的。谁家死了人,她先问清楚那人是做什么的、家里什么情况、怎么死的,然后现编词。”

  傅琢点点头,又问:“那场戏拍的时候,您一次过了吗?”

  王莲花说:“拍了好像……两三遍吧。第一遍导演说我哭得太凶了,让我收一点。第二遍说情绪对了,我记得拍完那条,旁边好几个人眼睛都红了。”

  傅琢笑了:“我看了那段,我也哭了。您是怎么做到眼泪说来就来的?”

  王莲花想了想,说:“我就是想一想以前那些难过的事,其实也不是故意要想,是站在那个棺材前头,穿着那身孝衣,那个氛围,你不想也想起来了。”

  傅琢沉默了一瞬,又问:“您觉得哭丧婆这个角色,跟您本人像吗?”

  王莲花摇头:“不像。我平时不爱哭,也不爱骂人。但我觉得,我能演她,是因为我见过她。”

  傅琢看着屏幕里的王莲花,认真地说:“王老师,您演戏的时间不长,但您演的角色都挺打动人的。您觉得演戏最重要的是什么?”

  王莲花想了想,说:“我觉得是‘真’。你不用去‘演’那个人,你把自己当成那个人就行了。你想她心里想的事,做她做的事,你哭的时候不是‘演’哭,你是真难过。我没什么文化,不懂那些表演理论,我就是觉得,你骗不了人。你心里有,观众就能看见。你心里没有,你哭得再大声,人家也不信。”

  傅琢点点头,对着镜头说了几句结束语,然后关掉了自己的摄像头。

  周培立刻抱着手机过来,指着弹幕让王莲花看:“王姐,我感觉有你的粉丝在看,她们都在夸你好看,夸你有气质。”

  王莲花下意识摸了下脸,“真的?”

  “当然是真的啦!还有您刚才说得真好,我准备的东西都没用上。”

  王莲花揉了揉脸:“其实很紧张。”

  周培笑:“根本看不出来一点,您说话跟平时一模一样的。”

  王莲花回到家里,第二天有空又继续去看刘三娘哭丧。

  刘三娘的这场哭丧持续了三天。

  第一天是“开哭”,主要是哭老太太的生平。第二天是“家祭”,儿女们轮流上香,刘三娘在旁边陪着哭,每上来一个人,她就哭一段,哭这个人跟老太太的感情。第三天是“出殡”,老太太下葬,刘三娘跟在棺材后头,一路哭到坟地。

  王莲花跟了三天,白天去,晚上回。她在空间里把那一天看到的,学到的,把刘三娘的动作、唱词、和表情都记录下来。

  第三天上午,老太太下葬。棺材抬到坟地,放进墓穴,填土。刘三娘跪在坟前,最后哭了一场。这回不是又尖又细的唱,是低低的、断断续续的哭,像是对着一个已经走远的人说话。

  “娘啊,你走好啊——那边有你男人,有你爹娘——不孤单啊——逢年过节,儿女给你烧纸啊——你别省着,该花就花啊——”

  哭完了,她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膝上的土,接过主家递来的红包,塞进怀里。脸上还有泪痕,但表情已经收了,跟没事人一样。

  王莲花在旁边看着,心里头佩服得不行。

  回村的路上,两人边走边说话。刘三娘心情好,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莲花,你看见了吧?我这哭丧,不是光会哭,是有规矩的。什么时候哭高声,什么时候哭低声,什么时候哭词,什么时候光哭不唱,都有讲究。”

  王莲花点头:“是,我看出来了。你哭老太太生平那段,词是你现编的?”

  刘三娘得意了:“那当然。我跟主家聊了半个时辰,把他娘的事问了个七七八八。十六岁嫁人,生了五个孩子,夭折了两个,男人走得早,她一个人拉扯大。这些事不说出来,光哭有啥用?哭丧哭丧,哭的是丧,也是活人的心。”

  王莲花把这话记在心里。

  两人走到村口,王莲花忽然瞧见赵婆子正往家走的背影。她拉住刘三娘:“三娘,走,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赵婆子家。”

  刘三娘翻个白眼:“去她家干啥?她那个人,嘴碎得很,上回还说我‘晦气’,见了我就翻白眼。”

  王莲花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刘三娘虽然不情愿,但王莲花才刚给她结了钱,算了三天的,还说回去再拿粮食给她,看在钱的份上,她也只好跟着。

  赵婆子家的院门开着,还没进去,就听见里头传来骂声。

  “你个死丫头!叫你洗个碗到现在也没洗,做事慢手慢脚!你是猪脑子啊?这点活都干不好!”

  刘三娘刚踏进门,就见赵婆子正站在灶房门口,手指戳着一个瘦瘦的小姑娘的额头。那小姑娘低着头不敢吭声。

  赵婆子看见刘三娘,眉头立刻皱起来:“你来干啥?我家没死人!”

  刘三娘脸一黑,刚要怼回去,王莲花拉了拉她的袖子。赵婆子又看见王莲花,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一副想笑又笑不出来的别扭劲。

  “莲花嫂子来了?快进来坐。”她朝屋里喊了一声,“大媳妇,倒水!”

  王莲花拉着刘三娘进了堂屋。赵婆子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嘟囔:“这丫头,做点事磨磨叽叽,我跟你说,养她这么大,一点用都没有……”

  王莲花和刘三娘坐下了,刘三娘还因进门那句话脸色不好。

  赵婆子自己也坐下,陪着闲聊。

  “莲花嫂子,你家最近生意好不?听说又招人了?”赵婆子试探着问。

  王莲花说:“还行。”

  赵婆子又问:“我家老大想去跑外送,你看……”

  王莲花说:“回头我问问孩子们。”

  赵婆子笑了:“行行行,你帮着问问。”

  聊了几句,赵婆子又开始骂儿媳。她大儿媳从灶房端了碗水进来,赵婆子看了一眼,眉头又皱起来:“叫你倒水,你倒半天才来?磨蹭啥?家里活这么多,你也不知道搭把手……”

  大儿媳低着头,放下水就出去了。赵婆子又骂孙女:“那个死丫头,做事这样慢,这样懒,你说她还能干啥?将来嫁出去也是丢我家的脸……”

  王莲花盯着赵婆子看。

  赵婆子正骂得起劲,一扭头,看见王莲花正盯着她瞧,那眼神跟以前一模一样,像是在看耍猴的。赵婆子心里一毛,骂不下去了。

  “莲花嫂子,你看啥?”她讪讪地问。

  王莲花道:“没啥,赵大姐,你继续骂。”

  赵婆子张了张嘴,却骂不下去了。她想起上回王莲花盯着她学她骂人那事,心里头瘆得慌。这人跟个鬼似的,盯着你看,看得你浑身不自在。

  “我……我去看看那丫头是不是又躲懒了。”赵婆子起身出门。

  刘三娘看得好笑,小声问:“莲花,你盯着她看干啥?你看把她吓得。”

  王莲花也笑:“我就是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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