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几乎在同一时间,李国胜的东路军也打出了漂亮的翻身仗。

  李国胜接到顾沉舟的命令后,立即调整部署。

  第9师留在弋阳继续牵制,第7、第8师主力全速西进。

  第7师轻装急行,绕道临川北侧,突袭了日军设在郊外的一个补给基地,缴获了被日军抢走的粮食和弹药,顺手全歼了一支百人规模的日军小队。

  最致命的一击来自第8师。

  侦察兵报告,抚州日军派出八百人,正沿抚州至吉安的公路疾进,准备增援吉安守军。

  李国胜当即下令:“第8师在公路两侧设伏,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黎明时分,八百日军进入了伏击圈。

  第8师的两个团从公路两侧同时开火,迫击炮、轻重机枪一齐招呼。

  日军猝不及防,被打得溃不成军。

  激战半日,八百余人大部被歼,只有少数残兵逃回抚州。

  打掉援军后,李国胜没有给抚州日军喘息的机会。

  第7师先攻占了临川山制高点,居高临下架起迫击炮,对着抚州城狂轰滥炸。

  第8师从东、南两个方向同时攻城,伪军率先崩溃,日军无心恋战,弃城而逃。

  第8师追击二十余里,又歼灭了大部分逃敌。

  抚州城头,再次飘起了青天白日旗。

  至此,抚州顺利夺回。

  东路军不仅解除了自身的危机,还成功占据了抚州至吉安的公路,从东侧彻底切断了日军南北两路的联系,形成了对吉安的封锁。

  李国胜站在抚州城墙上,对身边的参谋说:“给总司令发电报:抚州已克,东路军已切断日军南北两翼联系,吉安东侧封锁完成。”

  吉安城外,何书光的中路军正在经历着开战以来最惨烈的考验。

  何书光左臂缠着绷带,坐镇吉安外围的主阵地。

  按照顾沉舟的命令,他率领第 1、第 2 师,依托临时构筑的三道防御工事,死死挡住了吉安城内佐佐木一郎部的七次突围。

  阵地上到处都是弹坑和烧焦的泥土,士兵们的军装早已被鲜血染红,很多人身上带着伤,却依旧趴在战壕里,死死盯着吉安城的方向。

  “副军长!鬼子又冲上来了!”

  “给我打!” 何书光猛地站起身,举起手枪对着冲上来的日军射击。

  士兵们呐喊着,扔出手榴弹,端着刺刀跳出战壕,与日军展开白刃战。

  激战中,一名新兵被日军的刺刀刺中了大腿,倒在地上,他咬着牙,拉响了腰间的手榴弹,与冲上来的三名日军同归于尽。

  此情此景,足见吉安战斗之惨烈。

  而在泰和一线,孔南率领的第 3 师,正面对着赣州北上的第 40 师团四千日军的猛攻。

  第3师提前两天进入阵地,在公路两侧的山坡上挖掘战壕、布设地雷、构筑暗堡,把整个泰和防线变成了铁桶。

  战斗很快打响了。

  第40师团的指挥官山本正男是个顽固好战的老鬼子,他一到泰和城下,就下令全线进攻。

  正如顾沉舟所料,第 40 师团大多是新兵,战斗力不强,但他们在军官的逼迫下,如同疯了一般,一波又一波地向我军阵地发起冲锋。

  四千日军端着步枪,嚎叫着冲向第3师的阵地。

  孔南站在指挥所里,举着望远镜,面色冷静,他看着日军冲到我军阵地前三百米处,才挥手下令:“开炮!”

  迫击炮、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冲在最前面的日军成片倒下。

  但后面的人踩着战友的尸体继续冲,有的人甚至绑着炸药包冲向暗堡,试图与守军同归于尽。

  “打!给我狠狠地打!”孔南嘶吼道。

  第一天,日军发起四次冲锋,丢下三百多具尸体,未能前进一步。

  第二天,山本正男调来了所有的火炮,对着第3师的阵地狂轰滥炸。

  阵地上尘土飞扬,弹坑密布,战壕被炸塌了好几段,不少士兵被埋在土里。

  第三天,日军发起了总攻。

  两千多日军端着刺刀,沿着公路两侧的山坡向上冲。

  第3师的两个团子弹打光了,就用手榴弹;手榴弹扔光了,就端起刺刀冲下去肉搏。

  一个连打光了,另一个连顶上去;一个排只剩下三个人,三个人拼了命也要守住阵地。

  第3师的一个团阵地被日军突破,团长亲自带着特务连发起反冲锋。

  他在肉搏战中连砍三名日军,左肩被刺刀捅穿,血流如注,仍嘶吼着不退。

  士兵们被团长的英勇感染,杀红了眼,硬是把冲上来的日军赶了回去。

  孔南的指挥所被炮弹击中,他本人被气浪掀翻,额头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

  卫生员要给他包扎,他一把推开:“别管我!去前线!”

  第三日夜,第40师团终于撑不住了。

  伤亡两千余人,弹药消耗殆尽,士气低落。

  山本正男接到丰城日军全军覆没的消息,脸色惨白。

  他知道,自己已成孤军,再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撤!撤回赣州!”他下令道。

  日军趁着夜色仓皇后撤,第3师也没有追击。

  阵地上的士兵们瘫坐在战壕里,浑身是血,脸上全是泥土和硝烟,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亮着光。

  孔南清点伤亡,第3师阵亡四百余人,负伤七百余人。

  炮弹快打光了,子弹也所剩无几。

  但他守住了泰和,守住了中路军的南翼,没让一个鬼子越过防线。

  吉安外围阵地上,何书光还在死守。

  吉安城内的守军多次试图突围,都被第1师、第2师打了回去。

  何书光左臂的伤口已经化脓,高烧不退,但他不肯下火线,拄着拐杖在阵地上巡视。

  “弟兄们!”

  他站在一处被炸塌的战壕里,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排年轻的士兵,穿着军装,笑得灿烂。

  那是湘北会战牺牲的荣誉第一军烈士,战斗前夕拍的合影,如今照片上的人,大部分已经不在了。

  何书光举起照片,对着阵地上的士兵们喊道:“这些弟兄,是我在湘北会战带过的兵。他们牺牲的时候,最大的才二十三岁,最小的只有十六岁。他们死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后退,没有一个人投降。他们用命换来了湘北大捷,换来了我们荣誉第一集团军的旗。”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却坚定:“今天,鬼子想从我们的阵地上踩过去,想从我们身后包抄,想把我们一口吃掉。我告诉你们——做梦!我们身后,是牺牲的弟兄,是全国的百姓!一步都不能退!守住阵地,就是守住胜利!”

  “死守不退!死守不退!”

  阵地上,士兵们举起手中的枪,呐喊着,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他们用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长城,为两翼大军争取了最宝贵的时间。

  当夕阳再次染红赣中的天空时,战场的局势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转。

  北路军全歼第 34 师团,拿下宜春、新余,正从西北方向逼近吉安。

  东路军拿下抚州,切断了日军南北联系,从东南方向封锁了吉安。

  中路军死守吉安外围和泰和,将吉安守军和赣州北上的第 40 师团,彻底分割成了两个孤立的部分。松井石根精心策划的围歼计划,彻底破产。

  武汉的日军指挥部里,松井石根看着前线发来的一封封急电,脸色铁青,猛地将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废物!都是废物!五千精锐,居然被一口吃掉!宜春、抚州全部失守,我们的计划全毁了!”

  一旁的横山勇低着头,一言不发,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本稳操胜券的围歼战,居然变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

  他们在战前做好的所有准备,全都完了,一点用都没有!

  而南昌的指挥部里,顾沉舟看着地图上不断推进的红色箭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意。

  方志行兴奋地说道:“总司令!我们成功了!北翼威胁解除,东翼封锁完成,赣州的第 40 师团成了孤军,吉安的佐佐木一郎也成了瓮中之鳖!现在,我们已经从全面被动,彻底转为全面主动了!”

  顾沉舟点了点头,拿起指挥棒,指向吉安的位置:“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日。明日拂晓,三路大军同时发起总攻,一举拿下吉安,全歼赣中残敌!”

  命令下达,全军上下一片欢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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