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师将士一马当先,率先从东城墙巨大缺口冲破防线,顺利杀入赣州城内。

  叶曲手持冲锋枪,身先士卒冲在队伍最前列。

  贴身警卫员寸步不离紧随其后,时时刻刻侧身挡在他身侧,不惜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替他抵挡四面八方袭来的流弹。

  城墙缺口另一侧,日军早早架设起三挺重型机枪,构建成交叉封锁火力网,死死堵住整条攻城突破口。

  冲锋在前的士兵成片倒地,温热鲜血顺着碎石缝隙缓缓流淌,场面悲壮万分。

  “快调迫击炮压制敌军火力!”叶曲目眦欲裂,高声嘶吼道。

  炮兵连迫击炮手顶着日军密集枪林弹雨,冒险在城墙缺口外侧迅速架设炮管,对准日军机枪阵地接连轰出十余发炮弹。

  转瞬之间,两挺重机枪瞬间哑火报废,仅剩最后一挺依旧疯狂扫射。

  一名年轻战士不顾生死,弯腰俯身快速突进,将捆好的手榴弹狠狠塞进机枪巢射击孔。

  轰然一声巨响过后,机枪连同操控射手一同葬身火海。

  “弟兄们,随我冲!”叶曲纵身一跃,率先跳入城墙缺口,手中冲锋枪急速扫射,瞬间放倒两名迎面扑来的日军士兵。

  身后大批士兵紧随其后涌入城中,与城内驻守日军展开一场场惨烈无比的街巷混战。

  城墙内侧,日军依托城内残垣断壁、街边建筑构筑层层防御工事,每向前推进一寸土地,都要付出极为惨痛的伤亡代价。

  一支先锋排穿行在狭窄街巷之中,不慎遭到街巷两侧日军前后夹击。

  排长当场壮烈牺牲,副排长身受重伤,整排三十余名战士激战过后,仅剩寥寥数人苦苦支撑。

  纵然伤亡惨重,可全军将士无一人心生怯意,人人战意滔天,死战不退。

  另一边,何书光亲自率领特务营从赣州南门强势攻入,与东路进军的第二师遥相呼应,形成东西双向夹击之势。

  他右臂旧伤未愈,依旧缠着厚厚的医用绷带,左手紧握手枪,毅然走在队伍最前方,身先士卒冲锋陷阵。

  身旁警卫员心急如焚,连忙上前伸手想要将他往后拉扯:“副军长,您身上伤势还未痊愈,万万不可亲自上前冲锋陷阵!前线厮杀之事交给弟兄们就好,您留在后方统筹指挥足矣!”

  何书光双目赤红,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前线无数弟兄舍生忘死浴血拼杀,我身为一军之长,岂能贪生怕死身居后方坐镇?今日不破赣州城,全歼城内日寇,我何书光誓绝不后退半步!”

  话音落下,他紧握手中手枪,不顾众人劝阻,第一个义无反顾冲入日军火力封锁重地。

  麾下特务营全体将士见主将如此勇猛无畏,瞬间被点燃满腔热血。

  人人杀红双眼,高声呐喊着紧随其后,以血肉之躯硬生生撕裂日军一道道坚固防线。

  一枚流弹贴着何书光受伤的右臂飞速掠过,直接将缠绕的绷带尽数打断,尚未愈合的伤口瞬间崩裂。

  何书光低头匆匆一瞥,全然不在意身上伤势,左手快速更换手枪弹匣,依旧奋勇向前冲锋。

  特务营将士厮杀愈发凶悍。

  在这般悍不畏死的攻势之下,日军层层防御防线接连被彻底攻破,城内驻守日军节节败退,军心彻底涣散。

  陈小狗所在的步兵班组紧随大部队从东城缺口入城,顺着狭窄小巷朝着城北方向快速穿插行进。

  街巷十分逼仄,道路两侧民居门窗尽数被死死封堵,整条街巷死寂一片,处处透着诡异压抑的气息。

  班长走在队伍最前方探路侦查,陈小狗紧随其后,双手紧紧端稳步枪,目光警惕扫视街巷每一处角落,不敢有丝毫松懈大意。

  “不对劲,这里气氛太过反常,大家全都停下脚步,小心戒备!”班长骤然停下前行脚步,抬手示意身后众人原地止步。

  话音刚刚落下,街巷两侧封闭的民居之内,骤然响起密集刺耳的枪声。

  无数子弹顺着门窗缝隙疯狂扫射而来,逼仄街巷之中根本无处躲藏避险。

  千钧一发之际,班长毫不犹豫猛地俯身扑倒在地,死死将身后的陈小狗护在身下。

  一梭子子弹狠狠击穿他的后背,瞬间绽放出刺目的血花,班长重重趴在陈小狗身上,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班长!”陈小狗目眦欲裂,失声痛哭着一把抱住浑身是血的班长。

  滚烫的子弹直接贯穿班长胸膛,源源不断的鲜血汹涌涌出,瞬间染红陈小狗整双手掌。

  班长双目圆睁,嘴唇微微翕动,拼尽全身力气却再也发不出半点清晰声响。

  陈小狗强忍悲痛,连忙将班长拖拽到墙角安全位置,伸手死死捂住不断涌血的伤口。

  可温热的鲜血依旧顺着指缝疯狂溢出,无论如何都无法止住。

  弥留之际,班长颤抖着伸出染满鲜血的手掌,从贴身衣襟之中掏出一支老旧钢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塞进陈小狗手中。

  这支钢笔是他临行前家中老母亲亲手赠予,叮嘱他上阵杀敌之时,记录下征战日寇的点点滴滴,待到战事结束归家之后,讲与家人听闻。

  沾染着温热鲜血的钢笔握在掌心,沉重无比。

  “小狗……往后……替我回一趟我的家乡……转告家中老母……”班长气息愈发微弱,声音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我……我从未辜负乡里乡亲的期盼……拼尽全力将日寇赶出咱们的土地了……”

  话音落下,班长紧握的手掌无力垂落,双眼依旧圆睁,望向远方故土的方向,就此壮烈牺牲。

  陈小狗含泪轻轻合上班长圆睁的双眼,俯身拾起班长遗留的步枪背在自己肩头,他抬手狠狠擦去脸上滚烫泪水,转头对着身后一众战友沉声嘶吼:“弟兄们,拿起武器,为牺牲的班长报仇,杀光这群作恶多端的日本鬼子!”

  说罢,他带着一众战友迅速撤离狭窄死巷,翻越民居院墙,悄无声息绕到日军伏击队伍后方。

  街巷民居之内,十余名日军还全然不知危险降临,依旧躲在暗处朝着街巷之中肆意扫射,已然将我方战士尽数围困。

  陈小狗悄然潜伏在屋顶之上,凝神屏息稳住身形,一枪精准击毙日军机枪手,紧接着接连开枪,快速放倒两名负责装填弹药的日军士兵。

  其余战友趁势从四面八方冲入民居之中,投掷手榴弹炸开紧闭房门,手持枪械全力扫射。

  前后不过短短十分钟,这支伏击的日军小队便被全员歼灭。

  陈小狗孤身伫立在死寂街巷之中,满身沾染鲜血,手中紧握着班长留下的步枪,目光死死盯着班长牺牲倒地的位置。

  地面之上只剩下一滩早已凝固的暗红血迹,深深渗入泥土之中。

  他低声喃喃自语,语气满是决绝:“班长,您好好睡吧。往后战场上,我定会替您多杀鬼子,完成您未完成的心愿。”

  惨烈街巷混战一直激战至暮色降临,战局迎来重大转机。

  城内原本依附日军苟活的伪军,亲眼目睹我方大军势如破竹势不可挡,又听闻日军主将山田大佐下达死守城池、全员死战到底的死命令,心中清楚日寇大势已去,早已无力回天。

  此前被我方将士俘虏、经过思想劝导教育之后放回城内的一名伪军排长,暗中联络城内一众心存良知、不愿再助纣为虐的伪军弟兄,毅然决然发动战场哗变。

  众人先是悄无声息打开赣州南门,引导大批攻城将士顺利入城,紧接着调转枪口,对准还在负隅顽抗组织防御的日军猛然发起突袭。

  日军毫无半点防备,惨遭心腹之人背后偷袭,战场阵型瞬间大乱,军心彻底崩塌。

  这名伪军排长快步登上城墙高处,朝着城下所有伪军高声呼喊:“各位弟兄们!日寇早已穷途末路,大势已去!如今幡然醒悟为时不晚,即刻调转枪口,一同联手抵御外敌,并肩抗击日寇!”

  南门周边驻守的伪军纷纷闻声响应。

  有人当场举枪击毙蛮横跋扈的日军基层军官,有人主动引路带领我方将士穿行城内小巷,直插日军防御腹地。

  日军精心布置的全城防御体系顷刻间土崩瓦解,上下指挥彻底失灵。

  残余部队各自为战,被我方大军分割包围,逐个击破。

  第一师、第二师抓住绝佳战机,全军发起总攻,顺利攻破日军最后数道死守防线。

  残存的日军残兵被逼至城北赣江沿岸狭小地带,背靠滔滔奔流的江水,已然陷入四面楚歌、无路可逃的绝境之中。

  沉沉夜幕笼罩整座赣州城,城内此起彼伏的激烈枪声却未曾有半分停歇。

  虽说日军整体防线已然全面崩溃,可侥幸存活下来的残余日寇依旧冥顽不灵,他们依托城内易守难攻的建筑,暗中设立数十处隐蔽暗堡与伏击点位。

  城内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房屋,都需要将士们逐一争夺厮杀,战况依旧焦灼惨烈。

  城外总指挥部之内,顾沉舟神色沉稳,对着一众将领沉声下达作战指令:“传令全军,即刻实行分区清剿战术,全军逐街逐巷稳步推进,不留一处死角,肃清城内所有残余日寇!”

  军令迅速传达全军。

  第一师从城西方向稳步推进清扫,第二师掌控城东、城南两大区域层层压缩敌军活动范围,两路大军南北夹击,不断收紧包围圈。

  第三师全员整装待命驻守城外,作为机动预备队,随时准备奔赴城内各处战场支援作战。

  第一师主攻城西主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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