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脚步声震得贾东旭心头直突突，指尖还凉飕飕的。
贾东旭头皮一炸，完了！要挨枪子！
他脑子轰的一声，手像是烫了似的猛缩回来，扯起厚重的油布胡乱往木箱上一罩，死命掖住边角。
脚步声到了门外，突然停了。
贾东旭连滚带爬扑到一旁，一把抄起倒在地上的破扫帚，腰杆往下一压，装出卖力扫地的架势，但两条腿完全不听使唤，疯狂打摆子。
“吱呀——”
沉重的包铁木门被推开，外头的冷风夹着说话声灌了进来。
贾东旭脖子发僵，一点点转过身，进来的不是保卫科？
易中海穿着干净的工作服走在前面，脸上满是堆笑，身侧跟着车间的王主任，正背着手四下打量。
“主任您看，我这徒弟干活多实在。”易中海抬手指着满头大汗的贾东旭，大声说道。
“这小子今天一早就来了，连口水都没顾上喝，一直在这儿规整仓库，这干劲儿，配得上咱们车间的先进称号！”
贾东旭后背的冷汗把内衬都浸透了，他勉强挤出个笑，哆嗦着开口：“主……主任好，师傅好。”
王主任扫了一圈，原本乱七八糟的废铁疙瘩，确实被扒拉出了一条能下脚的过道。
王主任满意地点头。
“不错，年轻人思想觉悟很高。”王主任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
“好好干活，你们易师傅可是咱们厂的八级工苗子，多跟着学学技术，前途错不了。”
贾东旭双腿发软，全靠扫帚杆撑着才没跪下去，只能捣蒜似的点头。
易中海站在一旁，腰板挺得笔直，满脸得意，他在主任面前卖了好，又当面给贾东旭施了恩。
这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手段，算是让他玩明白了。
“行了，别在这打扰他干活了，咱们去前面车间转转。”王主任转身往外走。
易中海赶紧跟了上去，临出门前，他回头冲贾东旭叮嘱：“干完活记得把门锁严实，别落东西。”
门被重新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咣当。”
扫帚砸在地上，贾东旭双腿一软，顺着门板出溜到满是油污的地上。
他大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喘粗气的声音，手指头直哆嗦。
差一点！就差一点！
要是王主任掀开油布，他明早就得去吃花生米！
贾东旭惊出一身白毛汗，彻底清醒了，他死死盯着角落里那个盖着油布的木箱，牙齿咬得咯咯响。
不能拿！现在绝对不能拿！
今天是他主动要来打扫仓库的，这是全车间都知道，现在王主任也知道了，这要是今天少了一个轴承，明天保卫科就能把他抓去打靶！
易中海那老东西为了名声，没准第一个就跳出来抓他！
贾东旭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木箱前。
几百块钱的巨款就在眼前，只要掀开油布就能拿到，他咽了口唾沫，硬生生把这股子贪婪憋了回去。
他伸出手，把刚才慌乱中弄乱的油布边角一点点抚平，将木箱和周围的杂物盖得看不出一点破绽。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金山跑不了！
既然有了这个由头，他大可以每天借着打扫卫生的借口进来。
等把仓库里的死角、保卫科的巡逻规律、换班时间，全摸透，在定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直接干一票大的！
贾东旭拍掉身上的灰土，捡起地上的扫帚，干得越发起劲。
日头偏西，另一头，前门大街。
福源祥铺子门口，最后一块门板被“哐当”一声合上，插上门闩。
陈平安站在柜台后，手里拨弄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一通响，报出一个数字。
“四千六百个！”
前厅后厨的人全围了过来，伙计们全乐疯了。
四千六百个姜糖薯饼，一天时间，全卖空了！一毛钱四个，足足一百一十五块钱的进账！
这还只是单单一种粗粮点心，更别提那些买了精细糕点的老主顾。
今天一天的流水，直接顶得上过去半个月！
沈砚坐在靠椅上，端着搪瓷缸子喝了口热茶。
这把火，算是在四九城的底层彻底烧着了，福源祥的招牌，从今天起扎进了苦哈哈的心里。
“沈爷，按您的吩咐，肉切好了！”
赵德柱撩开后厨的门帘，肩膀上扛着半扇白花花的猪肉。
“咚”的一声砸在桌子的案板上。
肥厚的油脂泛着光，足足有两寸厚的肥膘，看得在场的伙计们直咽口水。
“排好队，一个个来，每人半斤，只多不少！”
赵德柱抄起剔骨刀，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刀刃寒光闪闪。
所有伙计们瞬间炸了锅，呼啦啦排成一长串。
杨文学排在第一个。
赵德柱手起刀落，切下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用草绳一穿，递了过去。
“拿着！”
杨文学接过肉，沉甸甸的分量压在手里，他对赵德柱说了句“谢赵经理！”
又转过身，冲着沈砚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谢师父赏！”
后面领到肉的伙计们，有的死死攥着草绳舍不得撒手，有的眼眶通红，激动得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话。
“沈爷，您敞亮！以后我这条命就卖给福源祥了！”
“这年头，谁给大伙儿肉吃，谁就是活菩萨！以后谁敢在铺子里捣乱，我第一个废了他！”
老马站在角落里，手里攥着那半斤肉，他在这行干了大半辈子，见惯了掌柜的克扣伙计，几时见过因卖得好就直接发肉的东家？
这沈师傅，是真把大伙当人看。
沈砚放下茶缸，站起身。
“肉拿回去，给家里人改善改善伙食。”沈砚环视一圈。
“今天只是个开头，以后福源祥的生意只会越来越红火。”
“只要大伙儿守规矩，用心干活，福源祥绝不亏待任何一个人！”
伙计们齐声应和，干劲全被激出来了。
“文学，带着人把明天的白薯洗出来，姜汁熬好。”沈砚交代完备料的活计，“平安，账目理清，明天继续。”
“得嘞沈师傅！您放心！”陈平安拍着胸脯保证。
沈砚点了点头，转身出门。
他跨上自行车，直奔朝阳菜市场，打算买点好菜，回家给秦雪做顿大餐。
贾东旭头皮一炸，完了！要挨枪子！
他脑子轰的一声，手像是烫了似的猛缩回来，扯起厚重的油布胡乱往木箱上一罩，死命掖住边角。
脚步声到了门外，突然停了。
贾东旭连滚带爬扑到一旁，一把抄起倒在地上的破扫帚，腰杆往下一压，装出卖力扫地的架势，但两条腿完全不听使唤，疯狂打摆子。
“吱呀——”
沉重的包铁木门被推开，外头的冷风夹着说话声灌了进来。
贾东旭脖子发僵，一点点转过身，进来的不是保卫科？
易中海穿着干净的工作服走在前面，脸上满是堆笑，身侧跟着车间的王主任，正背着手四下打量。
“主任您看，我这徒弟干活多实在。”易中海抬手指着满头大汗的贾东旭，大声说道。
“这小子今天一早就来了，连口水都没顾上喝，一直在这儿规整仓库，这干劲儿，配得上咱们车间的先进称号！”
贾东旭后背的冷汗把内衬都浸透了，他勉强挤出个笑，哆嗦着开口：“主……主任好，师傅好。”
王主任扫了一圈，原本乱七八糟的废铁疙瘩，确实被扒拉出了一条能下脚的过道。
王主任满意地点头。
“不错，年轻人思想觉悟很高。”王主任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
“好好干活，你们易师傅可是咱们厂的八级工苗子，多跟着学学技术，前途错不了。”
贾东旭双腿发软，全靠扫帚杆撑着才没跪下去，只能捣蒜似的点头。
易中海站在一旁，腰板挺得笔直，满脸得意，他在主任面前卖了好，又当面给贾东旭施了恩。
这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手段，算是让他玩明白了。
“行了，别在这打扰他干活了，咱们去前面车间转转。”王主任转身往外走。
易中海赶紧跟了上去，临出门前，他回头冲贾东旭叮嘱：“干完活记得把门锁严实，别落东西。”
门被重新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咣当。”
扫帚砸在地上，贾东旭双腿一软，顺着门板出溜到满是油污的地上。
他大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喘粗气的声音，手指头直哆嗦。
差一点！就差一点！
要是王主任掀开油布，他明早就得去吃花生米！
贾东旭惊出一身白毛汗，彻底清醒了，他死死盯着角落里那个盖着油布的木箱，牙齿咬得咯咯响。
不能拿！现在绝对不能拿！
今天是他主动要来打扫仓库的，这是全车间都知道，现在王主任也知道了，这要是今天少了一个轴承，明天保卫科就能把他抓去打靶！
易中海那老东西为了名声，没准第一个就跳出来抓他！
贾东旭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木箱前。
几百块钱的巨款就在眼前，只要掀开油布就能拿到，他咽了口唾沫，硬生生把这股子贪婪憋了回去。
他伸出手，把刚才慌乱中弄乱的油布边角一点点抚平，将木箱和周围的杂物盖得看不出一点破绽。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金山跑不了！
既然有了这个由头，他大可以每天借着打扫卫生的借口进来。
等把仓库里的死角、保卫科的巡逻规律、换班时间，全摸透，在定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直接干一票大的！
贾东旭拍掉身上的灰土，捡起地上的扫帚，干得越发起劲。
日头偏西，另一头，前门大街。
福源祥铺子门口，最后一块门板被“哐当”一声合上，插上门闩。
陈平安站在柜台后，手里拨弄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一通响，报出一个数字。
“四千六百个！”
前厅后厨的人全围了过来，伙计们全乐疯了。
四千六百个姜糖薯饼，一天时间，全卖空了！一毛钱四个，足足一百一十五块钱的进账！
这还只是单单一种粗粮点心，更别提那些买了精细糕点的老主顾。
今天一天的流水，直接顶得上过去半个月！
沈砚坐在靠椅上，端着搪瓷缸子喝了口热茶。
这把火，算是在四九城的底层彻底烧着了，福源祥的招牌，从今天起扎进了苦哈哈的心里。
“沈爷，按您的吩咐，肉切好了！”
赵德柱撩开后厨的门帘，肩膀上扛着半扇白花花的猪肉。
“咚”的一声砸在桌子的案板上。
肥厚的油脂泛着光，足足有两寸厚的肥膘，看得在场的伙计们直咽口水。
“排好队，一个个来，每人半斤，只多不少！”
赵德柱抄起剔骨刀，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刀刃寒光闪闪。
所有伙计们瞬间炸了锅，呼啦啦排成一长串。
杨文学排在第一个。
赵德柱手起刀落，切下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用草绳一穿，递了过去。
“拿着！”
杨文学接过肉，沉甸甸的分量压在手里，他对赵德柱说了句“谢赵经理！”
又转过身，冲着沈砚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谢师父赏！”
后面领到肉的伙计们，有的死死攥着草绳舍不得撒手，有的眼眶通红，激动得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话。
“沈爷，您敞亮！以后我这条命就卖给福源祥了！”
“这年头，谁给大伙儿肉吃，谁就是活菩萨！以后谁敢在铺子里捣乱，我第一个废了他！”
老马站在角落里，手里攥着那半斤肉，他在这行干了大半辈子，见惯了掌柜的克扣伙计，几时见过因卖得好就直接发肉的东家？
这沈师傅，是真把大伙当人看。
沈砚放下茶缸，站起身。
“肉拿回去，给家里人改善改善伙食。”沈砚环视一圈。
“今天只是个开头，以后福源祥的生意只会越来越红火。”
“只要大伙儿守规矩，用心干活，福源祥绝不亏待任何一个人！”
伙计们齐声应和，干劲全被激出来了。
“文学，带着人把明天的白薯洗出来，姜汁熬好。”沈砚交代完备料的活计，“平安，账目理清，明天继续。”
“得嘞沈师傅！您放心！”陈平安拍着胸脯保证。
沈砚点了点头，转身出门。
他跨上自行车，直奔朝阳菜市场，打算买点好菜，回家给秦雪做顿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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