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何雨拄从小便是街坊间出了名不好惹的主,这事儿何大清没少念叨。

  每当思念儿女时,他总忍不住提起旧事。

  正因如此,今日何雨拄才显出这般威慑!

  待何家人离去,白寡妇暗暗松了口气。

  对方并未强硬要带走何大清,这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你们呀,平日不是各个都挺能耐的吗?”

  白寡妇随后没好气地数落起来。

  “妈,那何雨拄一看就是练家子,何大清他……”

  大儿子忍不住开口。

  “住嘴!说了多少回,要叫爸,怎么总记不住?”

  白寡妇抬手轻戳儿子额头,“要是真让他把何大清带走了,往后咱家靠那份工资还能过得这么舒坦?”

  “可他压根不愿教咱们手艺。”

  大儿子语气里带着委屈。

  “人家有亲生孩子,凭什么把手艺传给你们?”

  白寡妇一阵无奈,“你们姓何吗?”

  “这十几年,吃喝穿戴哪样亏待你们了?”

  “罢了,有我照顾着他,你们平时恭敬些便是。

  如今他亲眼见了孙子,保不齐哪天想得厉害,直接走了可怎么好?”

  “知道了,妈。”

  几个孩子纷纷点头。

  大儿媳在一旁看着,心里也不是滋味——当年嫁过来原以为家境殷实,后来才晓得竟是靠着别人帮衬拉扯。

  如今人家亲生儿女一来,差点就丢了这长久的依靠。

  不过,这京城来的人,气势果然不一般哪!

  何大清领着家人来到一家饭庄。”哟,何师傅,您今儿不是晚班吗?”

  “我儿子闺女来了,带他们过来吃顿饭。”

  何大清乐呵呵应道。

  “……”

  这话让饭庄的人愣了愣,他对何大清的家里事所知不多。

  “麻烦安排个座儿吧!”

  何大清也不便多解释,“等会儿我带儿子去后厨,他也是干这行的,正好瞧瞧他这些年长进如何。”

  “成,您几位请自便。”

  饭庄如今是公私合营,答话的是公方经理。

  因饭庄营作时间与寻常单位不同,分有中班、晚班,晚市往往格外繁忙。

  寻了张桌子落座,斟上茶水后,何大清便领着何雨拄往后厨去。

  “傻拄……”

  何大清仍用着旧日的称呼。

  “您可别再这么叫了。”

  何雨拄当即打断,“如今四九城里早没人这么喊我了。”

  “我在轧钢厂管着一食堂,六级炊事员、炊事班长,在厂里算是到顶了,也就是图个稳当不爱动弹。

  外边接的私宴,一桌五块钱。”

  “您现在手艺到哪一步了?”

  “嗬——”

  何大清笑起来,“行,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用什么材料您尽管自取。”

  “好嘞。”

  何雨拄利落地系上围裙,卷起袖口,走向食材区。

  这一席他打算操持十道菜。

  川味与鲁菜他都打算露一手,至于谭家菜和宫廷菜,眼下条件有限,便不作考虑了。

  洗净菜蔬,他提刀开切。

  刀刃落在砧板上的节奏,瞬间引来了后厨所有的目光——只听那声响,便知手上功夫不凡。

  何雨拄专注地处理着食材,周围视线都聚了过来。”何师傅,您儿子这手艺真俊!”

  “还成吧!”

  何大清心里高兴,脸上却绷着。

  何雨拄转头瞥他一眼,没接话。

  他手脚爽利,安排工序更是讲究,连菜品的温度、上桌的次序都考量得清清楚楚。

  四十分钟,十道菜齐齐出锅。

  色、香、味样样周全。

  他还特意多备了一些,另装了几盘。

  “各位师傅尝尝我做的,今儿这顿算我的。”

  何雨拄解下围裙说道。

  “小何师傅太客气了……”

  众人连忙道谢。

  “我们也跟着学学,您这手艺真是没得挑。”

  帮着把菜端出去后,何大清要了瓶酒,一家人这才坐下吃饭。

  席间何大清话不多,倒是何雨水说个不停。

  尤其提到易中海的事,何大清顿时来了火。

  “那个易中海……”

  何大清涨红了脸,“可他之前不是瞧上贾东旭了吗?”

  “贾东旭没了。”

  何雨拄接话,“不过当初盯上我的,恐怕不是易中海,而是聋老太太。”

  “她?”

  何大清低头琢磨片刻,“还真有可能。

  她自己养老不愁,有易中海两口子供着,用不着担心自个儿,无非是替易中海操心罢了。”

  “这么看来,她准是和易中海提过什么,易中海才想拿你当个后备的人选。”

  “行了,不提他们了。

  雨水结婚的日子已经定了,嫁妆我都备妥了。

  您这些年寄回去的钱,我一次性从易中海那儿全要回来了,还要了双倍。”

  何雨拄说道。

  “差不多三千块,我直接全给了雨水,让她压箱底用。”

  “到时候您直接回去参加婚礼就行,先住雨水那屋。

  等三天回门过了,您再回来。”

  “不过,您是不是该做身新衣裳,买双皮鞋啊?”

  “成,我这边你别操心,你爹我不傻。”

  何大清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他做厨子,除了工钱还接私活,两份钱虽都存不住,但暗地里多少还是藏了点。

  “您的情况我不问也清楚。

  以后多留个心眼,真要一分不剩,等您老了,连张车票都买不起可怎么办?”

  何雨拄又道,“工资交给白寡妇也就罢了,私活挣的钱,自己悄悄攒着吧。”

  “您现在可是有孙子的人了,将来还有外孙呢。”

  “当爷爷、姥爷的,真好意思空着手回去吗?”

  何大清听完沉默了,端起酒杯一口闷尽,“还用你教我?”

  “呵。”

  何雨拄不再多说。

  这何家父子,若不是自己来了,往后还不知要活成什么样。

  “叔……”

  这时周毅举起了杯子。

  何雨水在旁边用胳膊轻轻碰他一下:“还叫叔?”

  “……”

  周毅立刻会意,“爸,我敬您一杯。”

  “好,小周你比我家拄子靠谱多了。”

  何大清笑呵呵地碰了杯。

  这小伙子,他看着就顺眼。

  随后何大清才提起何雨拄的厨艺——方才在后厨他忍着没夸。”你这川菜的手艺,已经不比你师父差了。”

  “不过,鲁菜你是从哪儿学来的?”

  “雅和居,您知道吗?”

  何雨拄问。

  “知道,他们家老板可不地道。”

  何大清道,“那家子是宫廷菜和鲁菜的传人——你跟他们学的?”

  南家如今仅存南易一人,早先在我们厂所属的机修车间干活,后来给调去了二食堂管后厨。

  他自觉手艺还欠些火候,便托我指点一二,连带着把家传的宫廷菜和鲁菜谱子都塞给了我。

  那些年,我俩没少琢磨,寒冬腊月里还跑过津门码头弄海鲜。

  宫廷菜工序繁、用料刁,能做的实在有限,鲁菜倒是渐渐摸出了门道,宫廷菜只能偶尔试手,全看机缘。

  何大清听了,咂嘴道:“你这手艺,够格带徒弟了。”

  “早收下了,大徒弟马华眼下能独立做几道菜了。”

  何雨拄应道,“等往后我干不动了,就整理出一本川菜谱子来。

  谭家菜咱们不算正统,倒是我自己这些年琢磨出不少川菜新花样。

  您孙子将来是要念书的,我就想着把菜谱印出来,落上自己的名号,也算给何家这门手艺留个根。”

  何大清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世道变了,儿媳妇又是教书先生,孙辈往后读书成才才是正道。

  他终是点了点头:“随你安排吧。

  不过你自创的那些菜……滋味究竟如何?”

  “回家住几天,您尝过便知道了。”

  何雨拄笑道,“我们正打算搬回去陪您住些日子。”

  何大清一怔,急忙问:“那家里……房子呢?”

  “您别急呀,”

  何雨拄乐了,“文承还太小,白天没人照看,我们暂且借住在文丽娘家,每周末回去打扫屋子,住上一晚。

  等孩子能上育红班了,自然就搬回来了。”

  到底还是缺了老人在身边帮衬,否则也不必寄住岳家。

  何大清心里泛着嘀咕,只顾闷头喝酒。

  这晚他喝得不算多,却仍有些醺醺然。

  一顿饭吃了三个钟头,好在是在何大清工作的地界,没招来什么麻烦。

  饭后,他送一家人去火车站。

  何雨水眼眶泛红,依依不舍地踏上了返程的列车。

  奔波整日,女人和孩子都乏了,上车不久便沉沉入睡。

  何雨拄和周毅压着嗓子低声说话,两人都不敢合眼。

  窗外天色清朗,车厢里人也不多,火车抵达四九城时,何雨拄才轻轻摇醒众人。

  他们的自行车还停在外头,一行人径直骑回家去——先回了文家。

  周毅把人送到门口,便骑车离开了。

  文父文母早已候着,见他们回来得不算太晚,连忙迎上来:“累坏了吧?”

  “孩子们是乏了,但在车上睡过一觉。

  得晚些再让他们睡,不然半夜准要闹醒。”

  何雨拄抱着何文承说道。

  小家伙一路有人搂着,倒不显倦,看见姥姥便伸手讨抱。

  文母喜滋滋地接过去,搂在怀里逗弄。

  文父则问道:“你父亲那边……一切可好?”

  “还能怎样呢?”

  何雨拄苦笑,“那女人也没给他添个一儿半女,这些年全靠他养着一大家子,但他自己情愿。

  做子女的,这种事插不上嘴。

  他才五十出头,总不能硬拽回来让他独过吧?万一转头他又寻一个呢?”

  文父点了点头:“说得在理。

  他虽然不在跟前,倒也没给你们添什么麻烦。”

  “正是这话。”

  何雨拄接道,“等雨水办喜事时,接他回来住几天便是。

  往后得了空,多去看看他。

  这趟若不去,我怕将来他赚不动钱了,那家的孩子会把他撵出门——到那时,想回怕也回不来了。”

  “嗯,你能想到这层,便很好。”

  文父颔首,转而问道,“坐了这么久的车,要不要再吃些东西垫垫?”

  “我去煮碗面吧,夜里吃这个舒服。”

  何雨拄说着便站起身来。

  “爸,我要吃小辣面!”

  何文轩忙不迭举起小手喊道。

  “小馋嘴,可不能贪多,不然夜里该睡不踏实了。”

  何雨拄笑着应道,儿子的愿望他自然要满足,只是川味小面不能做得太辛辣,免得孩子受不了。

  何雨拄高高兴兴地进了厨房,文丽则拉着何雨水在边上轻声说话,文父文母笑呵呵地逗弄着两个孩子。

  ……

  这一家子人是回来了,可保城那边白寡妇家里留下的,却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冷清。

  何大清带着几分醉意回到住处,敲响了院门。

  白寡妇给他开了门,先是松了口气,随即转身就往里走,并不搭理他。

  借着酒劲,何大清的胆气也壮了几分:“站住!没看见我喝多了吗?”

  “你……”

  白寡妇心头火起,可终究没发作,只是转身关好门,上前搀住他,“你儿女来了,心里痛快了吧?”

  “那当然痛快,他们个个都比我有出息。”

  何大清乐滋滋地说道,“知道不?我闺女可是大学生……”

  白寡妇愣了一下——这她之前倒没看出来,问道:“那个民警是你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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