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楚烬亲自将陈驰押送至官府。

  陈驰蓄意掳劫稚童挟私报复,心性阴戾。

  罪行铁证如山,依律当斩。

  只是楚烬念及陈莹舍身救下衍儿,又带重伤跪地为兄求情,终究网开一面,免去他的死罪。

  但律法森严,过错难恕。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官府当庭宣判,重打陈驰五十大板,发配边疆,永世不得回归帝都。

  纵使犯错获罪的是陈莹的兄长,可救下衍儿的,也确实是陈莹。

  所以罗苒从未因陈驰的恶行迁怒于她,反倒对陈莹满心感激。

  陈莹在侯府静养三日,伤势彻底稳住。

  脾脏震荡挫伤日渐好转,腿部筋骨稳步愈合,只需静心调理一两个月,便可完全康复。

  罗苒心怀感激,备好珍稀药材与厚重谢礼,连夜命匠人打造轻便木轮椅,亲自护送陈莹返回陈家。

  可一踏入陈家府邸,压抑沉郁的氛围扑面而来。

  陈岗东夫妇面色铁青,满心皆是爱子被流放边疆的悲痛和怨愤。

  全然没了先前登门侯府赔礼道歉时的谦卑热切和讨好。

  二人见陈莹归来,满腔悲愤瞬间爆发。

  陈岗东疾步上前,根本不给轮椅上的陈莹半分开口解释的机会,扬手便狠狠扇出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不孝女!那是你的亲兄长!你竟眼睁睁看他落得这般下场!”

  陈岗东双目赤红,怒声怒斥,眼底满是苛责。

  陈夫人泪如雨下,哽咽质问,

  “你哥哥一生尽毁,永世流放边疆,再无出头之日!你如今称心了?!”

  陈莹猝不及防受了一掌,半边脸颊瞬间红肿滚烫,委屈酸涩涌上心头,热泪在眼底打转。

  她哽咽着解释道,

  “爹娘,不是这样的!哥哥蓄意加害侯府小公子,是实打实的死罪重罪!我之所以提前告知侯爷,从不是背叛兄长背弃陈家,我是怕他一错再错,酿成无法挽回的滔天大祸!”

  她气息发颤,字字恳切,

  “我深知哥哥心性偏执狭隘,受了磋磨便戾气缠身,若是任由他肆意妄为,真的做出无可挽回的错事,届时不止是他一人殒命,整个陈家都会被他株连满门倾覆!”

  可这番掏心掏肺的解释,丝毫没能打动沉浸在悲痛中的陈家父母,反倒彻底引燃了二人的怒火。

  陈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莹怒声痛骂,

  “狡辩!满口都是冠冕堂皇的借口!说到底就是你贪慕权贵,趋炎附势!你是巴不得你兄长身败名裂远走他乡,好让你成为陈家唯一的继承人,独占家门荣光!”

  “养你这么大,竟是养出一只白眼狼!”

  陈母更是哭得肝肠寸断。

  “至亲血脉,你却毫不犹豫出卖!可怜我儿啊,年纪轻轻本有大好前途,如今永世流放,受尽苦楚……”

  “我当时就不应该生下你!就应该将你溺死才对!”

  夫妻俩沉溺在丧子般的痛苦中,将所有不甘与怨怼尽数倾泻在女儿身上,声声怒骂,句句苛责,毫无情面。

  罗苒看不下去,当即出声阻拦,

  “陈老爷、陈夫人,令郎的结局皆是自作自受。他蓄意害命,本是必死重罪。若非令爱深明大义舍身相救,又拖着重伤为他苦苦求情,令郎早已秋后问斩,根本没有活命的机会。”

  陈岗东闻言,怒意稍敛,面色却依旧冰冷,

  “永安侯府门第尊贵,我陈某自然知晓,但我教训自家女儿,乃是家事私事,纵使侯爷权倾朝野,想来无权插手干预。”

  这番话堵得罗苒一时语塞。

  “还请侯夫人莫再多言,先行移步吧。”

  逐客之意,直白决绝。

  罗然自然知晓不便干涉别家私事,可陈莹是为救衍儿才身负重伤,如今还要受尽至亲误解苛责,她实在无法冷眼旁观。

  便放软语气,恳切出声劝解,

  “陈老爷,陈夫人,我知晓二位痛失爱子前程心中悲愤难平,可此事当真错不在陈小姐。”

  “她是陈家儿女,一心保全家族护住兄长,这般赤诚心性,不该被如此误解苛责。还望二位冷静几分,莫要伤了真心待家的孩子……”

  奈何陈岗东陈夫人执念太深,半点良言也听不进。

  陈莹强忍脸颊灼痛与心底酸涩,含泪看向罗苒,语气温顺懂事,

  “劳烦侯夫人费心,我已归家,家中诸事自有父母决断,不敢再劳夫人挂怀。”

  “可你伤势未愈,还受这般委屈……”

  罗苒看着她隐忍迁就的模样,满心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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