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

  院子里安静了。

  安静到针落下来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盯着那面升上去的五星红旗。

  看着它在风中飘扬。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动的。

  一个年轻战士站了起来。

  他立正。

  他敬礼。

  朝着天幕上那面国旗敬礼。

  然后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整个院子里。

  所有的战士都站了起来。

  都立正。

  都敬礼。

  都朝着天幕上那面国旗敬礼。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喊。

  没有人哭。

  只有肃穆的沉默。

  和整整齐齐的敬礼。

  五代人了。

  一百多年了。

  从他们爷爷的爷爷那代开始。

  华夏人就盼着这一天。

  盼着有一天,丢出去的孩子能回来。

  盼着有一天,华夏的旗帜能重新飘扬在那片土地上。

  盼着有一天,华夏人不用再在别人的屋檐下叫“母亲”。

  这一盼,盼了五代人。

  盼到有些人去世了。

  盼到有些人的孙子都成了老人。

  盼到很多人已经忘了这回事。

  但华夏没有忘。

  华夏记了五代人。

  华夏说。

  “一秒都不能多等。”

  华夏等了一百多年。

  等到了最后那一秒。

  一秒不差地。

  把孩子接了回来。

  李云龙也敬礼了。

  他的手举到帽檐。

  笔直。

  挺拔。

  他这辈子敬过很多次礼。

  但这一次是最标准的。

  因为他敬礼的对象。

  不是某个长官。

  不是某个战友。

  是那面五星红旗。

  是那面等了一百多年才重新升起来的五星红旗。

  赵刚也敬礼了。

  他摘下了眼镜。

  让眼泪毫无遮拦地往下流。

  他的右手举到帽檐。

  笔直。

  他念了一句话。

  低声的。

  但院子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欢迎回家。”

  “孩子。”

  “欢迎回家。”

  ……

  村口。

  老农听年轻人翻译完了。

  他没有听懂太多。

  但他听懂了几件事。

  有一块地。

  一百多年前被人抢走了。

  上面住的是华夏人。

  被管了五代人。

  现在要回来了。

  就在那一秒回来了。

  老农蹲在地上。

  一句话都没说。

  他只是让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年轻人看着他。

  “大爷,您哭什么?”

  老农没抬头。

  “咱们家......”

  他喃喃着。

  “咱们家走丢的孩子回来了。”

  “走丢了一百多年了。”

  “终于回来了。”

  “我这辈子没出过太行山。”

  “我不知道那片地在哪里。”

  “我也见不到那面旗子。”

  “但我知道——”

  “咱们家的孩子都是咱们家的。”

  “不管走丢了多久。”

  “只要找得回来。”

  “就得找回来。”

  “一个都不能少。”

  老农用袖子抹了抹脸。

  “华夏——”

  “真像个娘了。”

  “娘怎么能丢下孩子?”

  “哪怕人家说再多拿二三十年。”

  “咱们娘也不让。”

  “一秒都不让。”

  “就是现在。”

  “就是这一秒。”

  “把我孩子还回来。”

  老农的声音碎了。

  “这才是咱们娘。”

  “这才是华夏。”

  ……

  某大山。

  那位中年人听到“一秒都不能多等”的时候。

  他放下了手里的文件。

  他把烟掐了。

  他站了起来。

  走到外面。

  面朝南方。

  站了很久。

  很久。

  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

  一种这辈子都没放下过的东西。

  一种从他年轻时候就压在心里的东西。

  华夏的土地。

  一寸都不能少。

  华夏的孩子。

  一个都不能丢。

  这是他这辈子的信念。

  他知道在他有生之年。

  他拿不回那块土地。

  因为现在是一九四二年。

  鬼子还在。

  仗还没打完。

  华夏还在流血。

  但他会打下基础。

  打赢这场仗。

  然后让下一代人有谈判的资本。

  让下下一代人有收回的底气。

  让五代以后的华夏人。

  能够在谈判桌上说出那句——

  “一秒都不能多等。”

  让对方无法反驳。

  因为那时候的华夏。

  会比任何国家都强。

  强到说什么就是什么。

  强到说“一秒都不能多”就真的“一秒都不能多”。

  中年人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转身回到屋里。

  继续批文件。

  他的手比之前稳了。

  因为他知道。

  他做的每一件事。

  都是为了七十年后那一秒。

  那“一秒都不能多等”的一秒。

  ……

  山城,军事委员会。

  常凯申看到国旗升起的那一幕。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愤怒。

  不是嫉妒。

  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他也曾经梦想过这一天。

  他也是华夏人。

  他也知道那块土地被抢走了。

  他也盼着有一天能收回来。

  但是。

  他自己的政府。

  从来没有力气说“一秒都不能多等”这种话。

  他的政府只能说“请慢一点”、“请再给我们一些时间”、“请理解我们的难处”。

  他的政府从来没有跟任何一个列强平等过。

  也永远不会平等。

  因为他的政府的腰板从来没有直起来过。

  而北边那帮人。

  他们的继承者。

  在谈判桌上说出了“一秒都不能多等”。

  这句话他常凯申这辈子也说不出来。

  他说不出来。

  不是他没胆子。

  是他没底气。

  底气是钢铁。是导弹。是航母。是工业克苏鲁。

  他没有。

  对面有。

  所以对面说话。

  他沉默。

  所以对面提条件。

  他接受。

  所以对面收回孩子。

  他看着。

  常凯申的嘴唇抖了一下。

  他闭上了眼睛。

  侍从室主任站在一旁。

  他从来没见过校长这个样子。

  不是愤怒。

  不是委屈。

  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一种认命的、但又不甘的、同时又夹杂着一丝羡慕的东西。

  羡慕对面有底气说“一秒都不能多等”。

  羡慕对面能替华夏人真正地说一句话。

  而他常凯申。

  这辈子也做不到。

  ……

  东瀛,皇宫。

  矮小的男人看到那块土地回归华夏的画面。

  他的感受很奇特。

  大东瀛帝国曾经也殖民过一些地方。

  也抢过别人的地。

  他以为“抢来的地”不会还回去。

  因为弱国永远是弱国。

  弱国没有力气要求强国归还。

  但华夏做到了。

  华夏用了一百多年。

  从弱国变成了强国。

  然后把抢走的地,一秒不差地要了回来。

  矮小的男人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的帝国现在占领的华夏领土怎么办?

  如果华夏七十年后能跟那个占领者说“一秒都不能多等”。

  那华夏七十年后对他的帝国会说什么?

  会不会也说“一秒都不能多等”?

  会不会把他曾经占领的所有华夏土地都要回去?

  答案不言而喻。

  会。

  肯定会。

  而且他的帝国没有任何办法反抗。

  因为七十年后的华夏比七十年后的日本强得多。

  强得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矮小的男人的手按在桌子上。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他现在抢来的每一寸土地。

  七十年后都要吐出来。

  一寸都不能留。

  华夏会说“一秒都不能多等”。

  他会连争辩的资格都没有。

  他输的不只是战争。

  他输的是历史。

  而历史。

  比战争残酷一万倍。

  ……

  白宫。

  轮椅男人看到华夏那位代表说“一秒都不能多等”的时候。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段话。

  “我理解为什么华夏代表要说这句话。”

  “不是因为那几个月或者几年的时间真的那么重要。”

  “而是因为华夏要告诉全世界。”

  “从这一秒起。”

  “规则变了。”

  “以前的规则是:强国说了算。华夏只能接受。”

  “新的规则是:华夏说了算。其他人必须接受。”

  “一秒都不能多等。”

  “是华夏在宣告主权。”

  “是华夏在宣告话语权。”

  “是华夏在告诉全世界——”

  “这件事的节奏,由华夏来定。”

  “不是由别人来商量。”

  “这种姿态。”

  “比任何一场军事胜利都更有力。”

  “因为它说明——”

  “华夏不是挑战世界的强国。”

  “华夏已经是世界规则的制定者之一。”

  他闭上了眼睛。

  “从这一秒起。”

  “这个世界上多了一个跟我们平起平坐的大国。”

  “甚至,在某些领域,它比我们更有底气。”

  “因为它敢说那句话。”

  “我们不一定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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