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暗了一会儿。

  李云龙以为今天的天幕要停了。

  他抱着枪坐在院子里。

  太阳西斜。

  金光铺在院子的土墙上,暖洋洋的。

  他刚才说的话还飘在空气里。

  那些关于“守一颗心”、关于“不让任何一个人落单”的话。

  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一个粗人。

  平时就会骂骂咧咧。

  今天却说了一整天的大道理。

  他有点不好意思。

  他偷偷瞥了一眼赵刚。

  赵刚正擦眼镜。

  眼镜片上的水珠还没擦干净。

  赵刚的眼睛红的。

  赵刚没看他。

  两个人都假装没看见对方的眼泪。

  这种事情,看到了就尴尬。

  李云龙刚准备站起来。

  他想去伙房找点东西吃。

  他今天一天没好好吃饭。

  光幕又亮了。

  速度快得像是知道他要走。

  李云龙愣了一下。

  他又坐了下去。

  “好家伙。”

  他嘟囔了一句。

  “天幕你是不让老子吃饭是吧?”

  赵刚笑了一下。

  “再看会儿。”

  “看完再吃。”

  “好。”

  战士们也都重新蹲下来。

  院子里又恢复了刚才那种安静。

  所有人都仰着头。

  等光幕说话。

  光幕上的字一行一行浮现出来。

  这一次的字不像之前那样一下子铺开。

  这一次的字出现得很慢。

  一个字。

  又一个字。

  像是天幕在斟酌用词。

  像是天幕也知道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不简单。

  第一行字出来了。

  “华夏这个民族有很多好东西。”

  “今天讲了一整天。”

  “讲了飞机。”

  “讲了汽车。”

  “讲了支付。”

  “讲了医保。”

  “讲了那些让全世界都羡慕的事情。”

  停顿。

  “但是。”

  “华夏人身上还有一样东西。”

  “这样东西比飞机更重要。”

  “比汽车更重要。”

  “比所有的工业成就都重要。”

  “这是一样几千年传下来的东西。”

  “这是一样刻在骨头里的东西。”

  “这是一样华夏人自己都不觉得稀奇、但全世界都做不到的东西。”

  李云龙眯起了眼睛。

  他的直觉很准。

  他感觉今天的这段天幕。

  可能比今天所有的内容加起来都要重。

  “什么东西?”

  他小声问赵刚。

  赵刚也在想。

  赵刚想了一会儿。

  “大概是。”

  “大概是人心上的东西。”

  “嗯。”

  “心上的东西往往是最重的。”

  光幕的字继续出现。

  “知恩图报。”

  “四个字。”

  “但这四个字在华夏人心里。”

  “比一千公斤的钢铁还要沉。”

  “华夏人有一个说法。”

  “滴水之恩。”

  “涌泉相报。”

  “就是说。”

  “别人给你一滴水的恩情。”

  “你要还一泉的水回去。”

  “别人帮过你一次。”

  “你要记他一辈子。”

  “别人在你最难的时候拉过你一把。”

  “你在他最难的时候就要把他扛起来。”

  “这是规矩。”

  “不是写在纸上的规矩。”

  “是写在心里的规矩。”

  “每一个华夏人从小听到大的规矩。”

  “华夏的小孩刚学会说话。”

  “大人就教他。”

  “吃人家的嘴软。”

  “拿人家的手短。”

  “人家对你好。”

  “你一辈子不能忘。”

  “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但是。”

  “这么简单的道理。”

  “全世界大部分国家做不到。”

  李云龙听得点头。

  “这话说得对。”

  “咱们庄户人家就是这样的。”

  “谁家给了你一碗粥喝。”

  “你这辈子都记着。”

  “等你有能力了。”

  “人家有难了。”

  “你得帮。”

  “不帮那不叫人。”

  “叫狼。”

  赵刚也点头。

  “这就是华夏文化。”

  “儒家讲‘义’。”

  “墨家讲‘兼爱’。”

  “佛家讲‘因果’。”

  “道家讲‘报’。”

  “哪一派讲的都是这个。”

  “所以华夏人一听到‘知恩图报’这四个字。”

  “不用解释。”

  “心里就是懂的。”

  “但外国人不是这样。”

  “外国很多国家讲‘交易’。”

  “我帮你是因为对我有好处。”

  “对我没好处我就不帮。”

  “帮完了就两清。”

  “恩情不延续。”

  “这种思路跟华夏不一样。”

  “所以——”

  “所以。”

  赵刚停了一下。

  他把“所以”后面的那个破折号咽了回去。

  他想清楚要说的话。

  “所以华夏的知恩图报在全世界看来是个奇迹。”

  “他们理解不了。”

  “他们不懂为什么华夏人会为几十年前的一点恩情,在几十年后不惜代价地去回报。”

  “在他们眼里这是不理性的。”

  “是亏本买卖。”

  “但华夏人就这么做了。”

  “做了上千年。”

  “还要继续做下去。”

  光幕的字继续。

  “今天。”

  “我们讲一个故事。”

  “一个跨越了八十年的故事。”

  “一个关于一个外国人的故事。”

  “一个关于华夏人怎么还恩情的故事。”

  “这个故事会让你们看到。”

  “华夏人是怎么对待恩人的。”

  “也会让你们看到。”

  “华夏这个民族。”

  “骨子里是什么样的。”

  李云龙的心跳快了一点。

  他有一种预感。

  这个故事会让他哭。

  他擦了擦眼睛。

  把已经积攒的眼泪先擦干。

  他怕一会儿哭得停不下来。

  光幕继续。

  “故事要从1937年说起。”

  “李同志。”

  “1937年你们都还记得吧?”

  李云龙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赵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院子里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1937年。

  这个年份刻在每一个在场的人心里。

  刻得深深的。

  那一年七月七日。

  卢沟桥事变。

  东瀛人全面侵华。

  那一年八月。

  淞沪会战。

  几十万华夏军人倒在了上海滩。

  那一年十二月。

  南京沦陷。

  李云龙听到“1937年”这几个字。

  他的拳头握紧了。

  他身边的战士们都把头低下来。

  有几个战士的肩膀开始抖。

  他们里面有南京人。

  有南京附近的人。

  有家里人死在南京的人。

  光幕的字继续出现。

  “1937年十二月十三日。”

  “东瀛人攻破了南京城。”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是整个人类历史上最黑暗的一页之一。”

  “东瀛军队在南京城里进行了大屠杀。”

  “持续了六个星期。”

  “三十万华夏人死在这六个星期里。”

  “有军人。”

  “有平民。”

  “有老人。”

  “有孩子。”

  “有女人。”

  “有男人。”

  “有抱着襁褓婴儿的母亲。”

  “有刚学会走路的小孩。”

  “有七十岁的老爷爷。”

  “有怀着孕的孕妇。”

  “都死了。”

  “被枪毙的。”

  “被刺刀挑死的。”

  “被烧死的。”

  “被活埋的。”

  “被扔进长江淹死的。”

  “还有一些死法。”

  “这里不描述。”

  “因为描述出来。”

  “会让听到的人一辈子睡不着觉。”

  李云龙的下颌骨咬得咔咔响。

  他的眼睛已经红了。

  但他没哭。

  他太熟悉这个故事了。

  这个故事他们这些当兵的都听了无数遍。

  每一次听都像是有人拿刀在他心口上拉一下。

  他咬着牙。

  他想听接下来。

  他知道接下来肯定有一个“但是”。

  果然。

  光幕的字继续。

  “但是。”

  “在那座人间地狱里。”

  “有一个外国人。”

  “他留下来了。”

  李云龙的眼睛瞪大了。

  “外国人?”

  “外国人留在南京?”

  “外国人不是早就撤走了吗?”

  赵刚也有点意外。

  “南京城破之前。”

  “大部分外国人已经被使馆接走了。”

  “能走的都走了。”

  “留下来的都是不走的。”

  “怎么会有外国人不走?”

  “他不要命了吗?”

  光幕给了答案。

  “他不走。”

  “因为他觉得他不能走。”

  “他在南京住了很多年。”

  “他在南京做生意。”

  “他的邻居都是南京人。”

  “他的员工都是南京人。”

  “他的朋友都是南京人。”

  “他跟南京这座城已经连在了一起。”

  “他觉得。”

  “如果他走了。”

  “那些跟他一起生活过的南京人会怎么样?”

  “那些为他工作过的南京人会怎么样?”

  “那些在他家门口卖菜的大爷会怎么样?”

  “那些在他家隔壁生孩子的小媳妇会怎么样?”

  “他想了想。”

  “他决定不走。”

  “他说。”

  “我是在南京赚钱的。”

  “我赚的是南京人的钱。”

  “南京人帮我发了财。”

  “现在南京人有难。”

  “我不能走。”

  “走了我对不起他们。”

  “也对不起我自己。”

  李云龙听到这里。

  愣住了。

  他眨了好几下眼睛。

  “这人。”

  “这人是哪里来的?”

  光幕给了答案。

  “他是德意志人。”

  “从德意志来的商人。”

  “他在南京代表一家德意志的大公司。”

  “做电器生意。”

  “他在南京住了几十年。”

  “他会说南京话。”

  “他的饮食习惯几乎跟南京人一样。”

  “他的小孩在南京出生。”

  “他自己觉得自己半个身子都是南京人。”

  “所以他不走。”

  “这是他自己的家。”

  “他要守住自己的家。”

  李云龙张了张嘴。

  他想说什么。

  但他不知道说什么。

  因为这个逻辑。

  他懂。

  他太懂了。

  他自己打仗这么多年。

  说白了就是为了守自己的家。

  他没想到一个外国人。

  一个德意志的商人。

  也有这种感情。

  也把南京当成自己的家。

  也愿意为这个家留下来。

  “这人——”

  李云龙又把破折号咽回去。

  “这人有意思。”

  “这人懂人情。”

  “这人是咱华夏人的朋友。”

  赵刚点头。

  但赵刚皱起了眉头。

  赵刚在思考一件事。

  “老李。”

  “嗯?”

  “1937年的德意志。”

  “1937年的德意志是东瀛的盟友。”

  “啊?”

  李云龙愣了。

  “东瀛的盟友?”

  “对。”

  “1937年。”

  “那时候德意志跟东瀛已经开始走近。”

  “签了协议。”

  “成了盟友。”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

  赵刚又把破折号咽回去。

  “也就是说这个德意志人。”

  “在法律上。”

  “在国际关系上。”

  “他跟东瀛人是‘一伙的’。”

  “他是东瀛人的朋友国的公民。”

  “东瀛人不敢动他。”

  “动他就是得罪德意志。”

  李云龙瞪大了眼睛。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他利用自己这个盟友身份。”

  “在南京保护了华夏人?”

  “对。”赵刚说。“他用自己的身份当挡箭牌。”

  “东瀛兵进屋的时候。”

  “他站在门口说‘这是德意志的房子’。”

  “东瀛兵就不敢进。”

  “因为进了就要出国际事故。”

  “他用这个办法。”

  “不知道救了多少人。”

  李云龙听完这段解释。

  整个人呆住了。

  他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慢慢地开口。

  “老赵。”

  “嗯。”

  “这人。”

  “这人不一般。”

  “这人用自己‘东瀛盟友’的身份去救东瀛人要杀的人。”

  “这是找死的事情。”

  “他要是做错一步。”

  “东瀛人给他安个罪名。”

  “他也就没了。”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走钢丝?”

  “他肯定知道。”

  “那他为啥还要走?”

  赵刚沉默了一下。

  “因为。”

  “因为他觉得这些人的命。”

  “比他的命重要。”

  “比他的生意重要。”

  “比他的前程重要。”

  “这就是一个人的选择。”

  “这个人选择了最重的那个。”

  “咱们得记住他。”

  “咱们华夏人得记住他。”

  光幕的字继续。

  “这位德意志商人。”

  “他在南京做了一件大事。”

  “他联合了当时还留在南京的其他外国人。”

  “有美利坚的传教士。”

  “有英吉利的医生。”

  “有美利坚的记者。”

  “他们一起建立了一个区。”

  “叫南京安全区。”

  “这个区大概四平方公里左右。”

  “就在南京城的西北角。”

  “他们在这个区的周围插上各种各样的外国国旗。”

  “他们对东瀛军队宣布。”

  “这个区是国际安全区。”

  “东瀛军队不能进。”

  “进了就是挑战国际规则。”

  “东瀛军队犹豫了很久。”

  “因为这几个外国人背后的国家。”

  “当时东瀛还不敢公开招惹。”

  “特别是德意志。”

  “是他们的盟友。”

  “所以——”

  “所以这个安全区留下来了。”

  “留下来之后。”

  “无数南京人涌进这个区。”

  “老人。”

  “孩子。”

  “女人。”

  “病人。”

  “伤员。”

  “溃散的华夏士兵。”

  “所有能逃的都往这个区里跑。”

  “因为在这个区外面。”

  “是人间地狱。”

  “在这个区里面。”

  “是人间的最后一块净土。”

  “这位德意志商人。”

  “被所有人推举为这个安全区的主席。”

  “他成了这个区的主事人。”

  “从那一天起。”

  “他每天做的事情就是。”

  “跟东瀛军官谈判。”

  “不让东瀛兵进区。”

  “东瀛兵闯进来抢人的时候。”

  “他带着工作人员冲过去。”

  “用身体挡在东瀛兵和华夏人之间。”

  “东瀛兵端着刺刀对着他。”

  “他指着自己胸口的党徽。”

  “说。”

  “我是德意志人。”

  “你敢动我试试。”

  “东瀛兵就撤了。”

  “他用这个身份。”

  “一天救几十个人。”

  “几百个人。”

  “几千个人。”

  “日复一日。”

  “他瘦了。”

  “他睡不着觉。”

  “他的心脏出了问题。”

  “他的血压高得吓人。”

  “他的妻子劝他离开。”

  “他不走。”

  “他说南京不安全。”

  “南京人在受苦。”

  “他一走。”

  “安全区就没了主心骨。”

  “他不能走。”

  “他必须留下。”

  “他留下来。”

  “一直到一九三八年春天。”

  “整整留了四个多月。”

  “这四个多月里。”

  “他跟他的同伴们救了二十五万南京人。”

  “二十五万。”

  “二十五万条命。”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抗战:盘点现代国力,李云龙傻眼,抗战:盘点现代国力,李云龙傻眼最新章节,抗战:盘点现代国力,李云龙傻眼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