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亮了。

  这一次亮起之前没有预告。

  没有“接下来最好笑”之类的提示。

  直接就是一段文字。

  【之前盘点过华夏的造船业。】

  【全球一半以上的船是华夏造的。】

  【隔天到算慢。五年没修好。】

  【但那些只是商业造船和海警。】

  【现在。】

  【说一个更刺激的。】

  【军舰。】

  “军舰”两个字一出来。

  太行山院子里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集中了。

  军舰这个词对1942年的华夏人来说。

  意味着屈辱。

  纯粹的屈辱。

  因为华夏没有军舰。

  或者说,有过。但没了。

  光幕先做了老套路。

  先抑。

  画面里出现了一个年份。

  【1937年。江阴。】

  一条江。

  宽阔的、浑浊的长江。

  江面上停着几艘华夏的军舰。

  说是军舰。

  其实大多是二三十年前从国外买来的旧船。

  老得不行了。

  有的锅炉都烧不到最大功率了。

  有的舰炮打几发就卡壳。

  但这已经是华夏海军全部的家底了。

  全部。

  光幕标注。

  【1937年。华夏的海军面临一个选择。】

  【东瀛的海军沿着长江逆流而上。】

  【如果让东瀛军舰进了长江内河。】

  【沿江的城市一个都保不住。】

  【怎么办?】

  【打?】

  【打不过。】

  【华夏海军的全部军舰加起来。不到东瀛联合舰队的一个零头。】

  【质量上更是天壤之别。】

  【那怎么办?】

  停顿。

  【华夏的海军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让所有人都心碎的决定。】

  画面里。

  华夏的水兵们在做一件事。

  他们在往自己的军舰里灌水。

  打开了舱底的阀门。

  让江水涌进来。

  灌满了。

  船开始倾斜。

  下沉。

  一艘。

  两艘。

  三艘。

  一艘接一艘。

  华夏海军把自己的军舰凿沉在了长江的航道里。

  当水下障碍物。

  堵住航道。

  让东瀛的军舰过不去。

  这是华夏海军最后的用法。

  不是用来打仗的。

  是用来堵路的。

  因为打不过。

  打不过就沉了吧。

  沉了还能挡一挡。

  多挡一天就多一天。

  光幕在这个画面上停了很久。

  然后加了一行字。

  【华夏海军的将士们亲手凿沉了自己的军舰。】

  【然后上了岸。】

  【拿起步枪。】

  【变成了陆军。】

  【在岸上继续打。】

  【因为船没了。】

  【但人还在。】

  【人在就打。】

  【打到最后一个人。】

  太行山。

  院子里死一般的安静。

  李云龙的牙咬得咯吱响。

  赵刚的手紧紧地攥着拳。

  亲手凿沉自己的船。

  然后上岸拿起步枪当陆军。

  这种事只有最绝望的人才做得出来。

  不是没有勇气。

  是没有选择。

  你的船打不过人家。

  与其让它被人家打沉了成为人家的战利品。

  不如自己沉了堵路。

  最后一点价值。

  不是作为战舰的价值。

  是作为障碍物的价值。

  这就是1942年华夏海军的全部。

  全部的家底沉进了长江。

  全部的尊严跟着一起沉了。

  光幕上,画面暗去了。

  停了一瞬。

  然后文字浮现。

  语气变了。

  变得很冷。

  很硬。

  像金属碰撞的声音。

  【1942年。】

  【世界上有一个国家。】

  【正在用钢铁的洪流改写战争。】

  【那个国家叫花旗国。】

  画面亮了。

  一个造船厂。

  但这次不是生锈的。

  是1942年的花旗国造船厂。

  全盛时期的。

  烟囱冒着浓烟。

  车间里火花四溅。

  工人密密麻麻。

  钢板在传送带上移动。

  焊枪在闪光。

  铆钉在敲打。

  昼夜不停。

  二十四小时不停。

  一艘万吨轮船的龙骨被铺设。

  几天后船体成型。

  不到两周完成下水。

  一艘一艘一艘。

  流水线上源源不断。

  光幕标注。

  【1942年的花旗国。】

  【工业产能等于全世界的总和。】

  【造船速度是人类历史上的巅峰。】

  【一天一艘万吨自由轮。】

  【最快的记录:从铺龙骨到下水不到五天。】

  【航空母舰?几个月一艘。】

  【驱逐舰?像做面包一样批量生产。】

  这些数据院子里的人都听过了。

  之前的板块里天幕盘点过花旗国的工业实力。

  8772万吨钢铁。

  全世界总和。

  一天一艘自由轮。

  但这次天幕提这些不是为了再震撼他们一次。

  是为了做对比。

  光幕继续。

  【那个时代的花旗国。】

  【用流水线上的钢铁淹没了一切对手。】

  【东瀛被钢铁的洪流碾碎了。】

  【日耳曼被钢铁的洪流碾碎了。】

  【花旗国靠的不是将军有多聪明。】

  【靠的是工厂有多猛。】

  【你击沉我一艘。我造十艘出来。】

  【你打掉我十架飞机。我造一百架出来。】

  【你耗不过我。因为我的工厂比你多。】

  【这就是大工业时代的铁律。】

  【谁的产能大,谁就赢。】

  停顿。

  【1942年的产能之王,毫无疑问是花旗国。】

  【没有争议。】

  【全世界加起来不如他。】

  又停顿。

  【但七十年后呢?】

  【七十年后的产能之王还是花旗国吗?】

  这个问题挂在天穹上。

  院子里所有人都在等答案。

  虽然根据之前天幕盘点的内容。

  他们已经大概猜到了。

  但还是想亲耳听天幕说出来。

  光幕给了答案。

  不是文字。

  是一个造船厂。

  但不是华夏的造船厂。

  是花旗国的。

  一个巨大的、曾经辉煌过的、现在显得有些破败的造船厂。

  船坞还在。

  龙门吊还在。

  但锈了。

  铁锈从钢结构上一片一片地往下掉。

  像一个老人的皮肤在脱落。

  船坞里没有新船在建造。

  只有一艘老旧的军舰停在里面。

  等着修。

  等了很久了。

  光幕标注。

  【花旗国。某海军造船厂。】

  【这艘核潜艇在执行任务时发生了碰撞事故。】

  【需要进船坞维修。】

  【排队等了多久?】

  停顿。

  【五年。】

  五年。

  一艘核潜艇撞了。

  等了五年才轮到修。

  光幕继续。

  【为什么等五年?】

  【因为船坞不够用。】

  【花旗国的造船厂在过去几十年里大量倒闭。】

  【曾经有几十家军用造船厂。】

  【现在只剩下个位数。】

  【能建造大型军舰的船坞更少。】

  【现有的船坞排满了。】

  【新船要造。旧船要修。改装也要用船坞。】

  【排不过来。】

  【所以一艘核潜艇撞了。要等五年。】

  太行山。

  李云龙听到“五年”的时候。

  愣了。

  “五年?”

  “修一条船要等五年?”

  “这什么修理厂?”

  赵刚也皱了皱眉。

  “不是修五年。是排队等五年才轮到修。”

  “修本身可能还要一两年。”

  “前后加起来六七年。”

  “一艘核潜艇趴窝六七年。”

  李云龙想了想。

  “咱们独立团的枪坏了。”

  “兵工厂的师傅当天就给修了。”

  “顶多等两天。”

  “人家一条核潜艇等五年?”

  “这花旗国的修理厂是摆设吗?”

  光幕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展示了更多的信息。

  画面切了。

  花旗国海军的一位高级军官。

  站在一个讲台上。

  对着一群记者。

  说了一段话。

  光幕引用了大意。

  【花旗国海军高官公开承认:“我们的造船能力出了严重的问题。我们造不出那么多船了。船坞老化。工人短缺。供应链断裂。我们需要十年以上的时间才能恢复到应有的建造速度。”】

  造不出那么多船了。

  花旗国海军自己说的。

  不是别人污蔑的。

  是花旗国自己承认的。

  光幕继续。

  【花旗国的问题不止是造船厂少了。】

  【是整个造船业的根基在萎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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