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

  院子里。

  所有人都僵住了。

  死一般的安静。

  连风都不敢吹了。

  连虫子都不叫了。

  整个院子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我已无法返航。”

  五个字。

  “你们继续前进。”

  六个字。

  合在一起十一个字。

  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这十一个字。

  是一个三十三岁的年轻人在生命最后几秒钟说出来的。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他选择了把最后的力气用来说这十一个字。

  不是用来呼救。

  不是用来喊疼。

  是用来告诉战友。

  你们继续。

  别停。

  李云龙的泪已经下来了。

  不是慢慢流的。

  是直接从眼眶里涌出来的。

  没有征兆。

  没有预警。

  就是突然就涌出来了。

  像是心里有个什么东西被戳破了。

  哗的一下就涌出来了。

  他没有擦。

  任由泪水流过脸上的刀疤。

  流进嘴角。

  咸的。

  苦的。

  他想说什么。

  张了张嘴。

  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堵得死死的。

  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好兵......”

  声音哑了。

  哑得像砂纸在刮。

  “好样的......”

  又停了。

  “用命换的......”

  说不下去了。

  他蹲了下来。

  抱着枪。

  低着头。

  肩膀在抖。

  一下。一下。一下。

  一个打过无数仗、杀过无数鬼子的硬汉。

  身上有七八处伤疤的汉子。

  蹲在墙根底下。

  抱着枪。

  哭得像个孩子。

  他想起了很多人。

  想起了手下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兵。

  想起了冲锋的时候被一颗子弹打中再也没起来的年轻面孔。

  想起了每次清点人数时那些空出来的位置。

  想起了那些名字。一个个鲜活的名字。现在变成了一个个牌位。

  这些人和那个飞行员都是同一种人。

  “你退后。让我来。”

  “81192收到。我已无法返航。”

  不同的话。

  不同的时代。

  同一个意思。

  我上。你别来。

  我死了没关系。

  你活着。

  你继续前进。

  赵刚的眼镜已经摘了。

  攥在手里。

  手在抖。

  眼镜框被攥得咯吱响。

  镜片上有一滴水。

  分不清是泪还是雾气。

  他没有像李云龙那样蹲下去。

  站着。

  站得很直。

  腰板挺着。

  但嘴唇在抖。

  他的分析比李云龙更深一层。

  因为他是政委。

  他看问题不只看表面。

  他看根。

  看本质。

  “他缺的不是勇气。”

  声音很轻。

  轻到只有旁边的人能听见。

  “他缺的是武器。”

  “如果给他一架好飞机。不用多好,只要能跟对方抗衡的。能在速度上不输对方的。能在武器上威慑对方的。”

  “他不需要死。”

  “他可以用导弹把侦察机赶走。锁定你。你不走我就发射。你走不走?你肯定走。因为你也怕死。”

  “或者用电子干扰让侦察机的设备全部失灵。你的摄像机黑屏了。你的天线收不到信号了。你来了也白来。”

  “或者直接拿速度和机动性把侦察机逼走。你飞多快我比你更快。你往哪拐我比你更灵活。你跑不了。”

  “他有一百种不用死的办法。”

  “但他的飞机一种都做不到。”

  “那架旧飞机。速度不行。导弹不行。电子设备不行。什么都不行。”

  “唯一行的就是飞行员本身。”

  “飞行员的命。”

  “所以他只能用命。”

  “用命换的尊严。”

  停了一下。

  声音更轻了。

  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

  “这是全世界最贵的尊严。”

  “也是全世界最不应该发生的事。”

  “因为一个飞行员不应该因为飞机太旧而死。”

  “他应该完成任务之后平安回家。吃一碗热饭。洗一个热水澡。睡一个好觉。第二天继续飞。”

  “但他的飞机不允许他平安回家。”

  “他的飞机只允许他死在海里。”

  “这不是他的错。”

  “是时代的错。”

  “是华夏还不够强大的错。”

  “如果华夏有了好飞机,他就不用死了。”

  “如果华夏有了好飞机好导弹好航母。”

  “花旗国的侦察机根本不敢来。”

  “不敢来就不会有这次对峙。”

  “不会对峙就不会碰撞。”

  “不碰撞他就活着。”

  “活着回家。”

  “抱他的孩子。亲他的妻子。陪他的父母。”

  “一家人吃一顿团圆饭。”

  “饭桌上笑笑闹闹。孩子在腿上爬。妻子给他夹菜。父母看着他笑。”

  “但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因为2001年的华夏还不够强。”

  院子里所有人都在沉默。

  有人在哭。

  无声地哭。

  泪水顺着脸往下流。也不擦。

  有人低着头。

  有人攥着拳。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掌心渗出了血。也不松。

  没有人出声。

  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在一条命面前。

  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

  光幕继续。

  但这一次。

  语气变了。

  从沉重变成了一种冰冷的、带着杀意的平静。

  像是一把刀从鞘里慢慢抽出来的声音。

  嘶。

  那种金属摩擦的寒意。

  隔着光幕都能感觉到。

  所有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二十年后。】

  两个字。

  就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一出来。

  院子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包括蹲在墙根底下的李云龙。

  也抬起了头。

  泪眼模糊地看着光幕。

  他知道。

  二十年后。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画面切了。

  又是天空。

  又是海上。

  又是花旗国的侦察机在华夏的家门口飞。

  二十年了。

  花旗国还在干同样的事。

  还是侦察机。

  还是在华夏的近海。

  还是大摇大摆。

  还是那副欠揍的嘴脸。

  你拿我怎么样?

  你不是只会在旁边嗡嗡叫吗?

  嗡嗡叫了二十年了。

  我还是该来就来。

  你能怎样?

  二十年前你拿我没办法。

  二十年后你还是拿我没办法。

  你们华夏不就这样吗?

  永远拿我没办法。

  但这一次。

  迎上去的飞机不一样了。

  完全不一样了。

  天翻地覆的不一样。

  不是那架旧旧的、褪色的、跟玩具一样的老战机了。

  是一架全新的飞机。

  流线型的。

  涂装崭新。锃亮。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

  那种冷光让人想起刀刃。

  双发重型战斗机。

  两台发动机的尾焰像两道蓝色的匕首。

  炽热。冰冷。矛盾又统一。

  机翼下挂满了武器。

  导弹。好几枚。长长的。白色的。挂在翼下像猎鹰的爪子。

  机炮。

  电子战吊舱。

  这架飞机的体型比花旗国的侦察机还大。

  速度更快。

  机动性更强。

  武器更猛。

  在任何一个方面都碾压对方。

  像一头猎豹对上了一头老牛。

  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光幕标注。

  【歼十六。】

  【华夏最新型的重型多用途战斗机。】

  【跟二十年前那架旧战机完全不是一个时代的东西。】

  【二十年前那架旧战机追侦察机都费劲。】

  【歼十六追侦察机就像大人追小孩。】

  【随便追。想怎么追就怎么追。】

  【想从前面切就从前面切。想从后面堵就从后面堵。想从上面压就从上面压。】

  【侦察机在歼十六面前。】

  【跟一只蜗牛在猎豹面前差不多。】

  【你往哪跑?】

  【往哪都跑不了。】

  李云龙猛地站了起来。

  泪还挂在脸上。没擦。

  但眼睛里的光不一样了。

  刚才是悲痛。

  现在是兴奋。

  一种报仇的兴奋。

  一种“二十年的憋屈终于可以出一口气”的兴奋。

  “好!这才像话!”

  “歼十六!我记住了!好名字!”

  赵刚也直起了身子,把眼镜重新戴上。

  镜片上还有水痕。

  但目光已经变得锐利了。

  画面里。

  歼十六追上了花旗国的侦察机。

  但这次不是伴飞。

  不是跟在旁边看着。

  不是嗡嗡叫。

  歼十六直接加速。

  一脚油门踩到底。

  发动机咆哮。

  从侦察机的侧面切到了正前方。

  像一辆跑车从一辆拖拉机旁边呼啸而过。

  快到侦察机上的飞行员可能只看到了一道影子。

  然后做了一个动作。

  一个让花旗国飞行员魂都快飞了的动作。

  一个让所有看到画面的人都忍不住叫好的动作。

  歼十六猛地释放了一大片东西。

  从机身的装置里喷射而出。

  无数细小的金属碎片。

  铝箔条。

  干扰弹。

  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金属暴雨。

  铺天盖地地洒向了花旗国侦察机的前方。

  在阳光下。

  那些铝箔条闪闪发光。

  像一片银色的雨。

  从天上落下来。

  每一片都在阳光下闪烁。

  像无数把小刀。

  很漂亮。

  像烟花一样漂亮。

  但致命。

  比任何烟花都致命。

  侦察机正在全速飞行。

  来不及躲。

  也没地方躲。

  因为歼十六就在它的正前方。

  而铝箔条散布的范围太广了。

  几百米宽的金属云。

  铺天盖地。

  你往哪躲?

  左边也是。右边也是。上面也是。下面也是。

  到处都是闪闪发光的铝箔条。

  像一张银色的大网。

  你要么穿过去。

  要么转头跑。

  没有第三种选择。

  侦察机试图转向。

  笨重的机身在空中挣扎着想要改变方向。

  四个螺旋桨拼命地转。

  飞行员拼命地拉杆。

  但歼十六的速度比它快得多。

  华夏飞行员精确计算了释放的时机和位置。

  就是不给你躲的空间。

  就是要你吃进去。

  就是要让你的发动机尝尝华夏的铁。

  铝箔条被吸进了侦察机的发动机进气口。

  一大堆金属碎片。

  直接灌进了发动机。

  四个发动机。

  至少两个吃了铁。

  发动机开始异响。

  咔咔咔咔。

  不正常的声音。

  那种声音就像有人在发动机里面拿锤子砸。

  金属碎片在涡轮叶片上疯狂撞击。

  涡轮叶片的转速每分钟几万转。

  任何异物进去都会被高速旋转的叶片打碎。

  但同时叶片也会被损伤。

  就像你用一把好刀去砍石头。

  石头碎了。但刀也崩了口。

  几十片铝箔条同时进去。

  叶片上出现了刮痕。磨损。甚至缺口。

  每一条刮痕在几万转的高速下都会被放大。

  一条小裂缝可能在几分钟之内变成一条大裂缝。

  然后叶片断裂。

  然后发动机爆炸。

  然后飞机坠毁。

  花旗国的飞行员太清楚这个过程了。

  他们在训练中学过无数遍。

  发动机吞异物的后果。

  教官说得很清楚。

  轻则发动机报废。

  重则飞机坠毁。

  现在不是训练。

  是实战。

  他们的发动机真的吃了一肚子铁。

  发动机的效率开始下降。

  温度开始升高。

  振动开始加大。

  整架飞机都在微微发抖。

  像一个人发了高烧浑身打摆子。

  侦察机的仪表盘上亮起了红灯。

  一个接一个。

  像过年放的鞭炮。

  噼里啪啦全亮了。

  发动机温度异常。

  发动机压力异常。

  发动机功率下降。

  一号发动机告警。

  三号发动机告警。

  驾驶舱里。

  花旗国的飞行员慌了。

  真的慌了。

  不是装的。

  是那种发自骨子里的恐惧。

  手在抖。声音在抖。心也在抖。

  因为他们飞的是四发螺旋桨飞机。

  这种飞机本来就不灵活。

  像一头肥猪。

  如果发动机再出问题。

  在海上失去动力。

  掉下去就是一片大海。

  没有跑道。没有备降场。没有紧急着陆点。

  只有冰冷的海水。

  和不知道多深的海底。

  跟二十年前那位华夏飞行员一样。

  沉在海里。

  想到这个。

  花旗国飞行员的手都在抖。

  二十年前华夏飞行员沉在了海里。

  今天会不会轮到他们?

  无线电里传来了花旗国飞行员的声音。

  跟二十年前那位华夏飞行员的平静截然不同。

  完全不同。

  天差地别。

  二十年前,华夏飞行员在坠落中说出了“我已无法返航,你们继续前进”。

  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聊家常。

  那是一种英雄的平静。

  一种把生死看淡了的平静。

  一种“我做了我该做的”的平静。

  花旗国飞行员呢?

  声音是恐惧的。

  是急促的。

  是带着颤音的。

  是尖锐的。

  是歇斯底里的。

  不是说花旗国飞行员是懦夫。

  不是。

  任何人在发动机吃了铁之后都会慌。

  但这种对比。

  让人忍不住想。

  二十年前,华夏飞行员在必死的情况下还能说出那么平静的话。

  今天,花旗国飞行员只是发动机出了毛病就吓成了这样。

  谁的军人更有骨气?

  不用比了。

  光幕没有播放原声。

  但引用了大意。

  【花旗国飞行员在无线电里惊叫。】

  【大意是:“华夏军机在我前方释放了干扰弹!金属碎片进了发动机!发动机受损!我需要紧急返航!重复!紧急返航!”】

  【紧急返航。】

  【翻译成人话就是。】

  【救命!我要跑!快让我跑!】

  紧急返航。

  侦察机夹着尾巴跑了。

  发动机带着毛病。

  颤颤巍巍地。

  灰溜溜地。

  朝来的方向飞回去了。

  不敢再靠近了。

  那个方向有一头猎豹。

  猎豹刚才已经给你尝了一口铁了。

  你还想来第二口吗?

  不想。

  跑吧。

  跑得越快越好。

  太行山。

  李云龙看到花旗国侦察机夹着尾巴跑的画面。

  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拍得啪的一声响。

  大腿都拍红了。

  “好!打得好!”

  “滚!该!活该!”

  “二十年前在我家门口横,二十年后在我家门口吃铁!”

  “让你来!让你嚣张!让你不理人!”

  “发动机好吃不?铁够不够?不够再给你加!管够!”

  赵刚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很小的弧度。

  但在赵刚脸上,这已经算是大笑了。

  回去之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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