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瀛,皇宫。

  矮小的男人看完了无人采矿的画面。

  他没有关注矿工穿不穿白衬衫。

  他关注的是另一个词。

  5G。

  超高速通信。

  延迟不到千分之一秒。

  几百公里外的操控。

  如果这种技术用在军事上呢?

  如果华夏的飞机、坦克、军舰,都可以在几百公里外遥控呢?

  如果战场上打的不是人而是机器呢?

  矮小男人的后背发凉。

  大东瀛帝国现在拼的是士兵的命。

  用人去冲。用人去填。

  但如果有一天,对面不用人了。

  对面坐在几百公里外的屋子里,穿着白衬衫,喝着咖啡,操纵着机器来打你。

  你还拿人去填?

  人能填过机器吗?

  人会累。会怕。会死。

  机器不会。

  矮小的男人闭上了眼睛。

  他不想再看了。

  每看一次,绝望就多一分。

  白宫。

  轮椅男人看完了5G无人采矿的画面。

  然后他看到了花旗国铁锈带的画面。

  那些空荡荡的工厂。

  那些眼神空洞的工人。

  那些破败的街道。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对幕僚说了一段话。

  “华夏用最高端的科技改变了最底层的人。”

  “而花旗国用最高端的科技改变了什么?”

  “改变了华尔街的股价。”

  “华夏的科技往下走。走到矿井里。走到最脏最苦的地方。把人从地底下捞上来。”

  “花旗国的科技往上走。走到办公室里。走到交易所里。让有钱人更有钱。”

  “这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路。”

  “走到最后,结果也会完全不同。”

  幕僚想说点什么。

  但没说出来。

  因为轮椅男人说的是对的。

  而且他知道自己无法反驳。

  光幕上,无人采矿的画面暗去了。

  文字继续闪了几行。

  【这只是华夏工业自动化的一个缩影。】

  【在华夏的港口,巨型龙门吊和运输车全部无人操控。】

  【在华夏的工厂,机械臂二十四小时不停工。】

  【华夏人用了七十年,把“人干机器的活”变成了“机器替人干活”。】

  然后天幕画风一转。

  有些突兀。

  但李云龙已经习惯了天幕的这种跳跃。

  光幕上,文字消失了。

  画面重新亮了。

  这次是大海。

  蔚蓝色的大海。

  无边无际。

  海面上,一艘军舰。

  但这艘军舰看起来很奇怪。

  不是李云龙见过的那种军舰的样子。

  它的外形非常“平”。

  没有那些凸出来的炮台、天线、管道。

  整条船像是被刨子刨过一样。

  光滑。简洁。

  像一把没有杂质的刀。

  干净到有些不真实。

  光幕标注。

  【花旗国。】

  【朱姆沃尔特级隐身驱逐舰。】

  又一行。

  【花旗国海军的骄傲。】

  【号称“领先世界五十年”的科幻战舰。】

  太行山。

  赵刚的眼睛亮了一下。

  隐身驱逐舰?

  领先世界五十年?

  这个名头很吓人。

  之前天幕展示过华夏的055大驱。

  那已经够震撼了。

  花旗国竟然还有一艘“领先世界五十年”的?

  赵刚下意识地紧张了。

  李云龙也坐直了身子。

  “领先五十年?这么厉害?”

  但赵刚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天幕的语气。

  天幕说“号称”领先五十年。

  “号称”。

  不是“确实”。

  “号称”和“确实”差了十万八千里。

  赵刚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有预感。

  天幕又要开始了。

  那种先夸后杀的套路。

  果然。

  光幕继续。

  【这艘军舰花了多少钱?】

  数字蹦了出来。

  【单舰造价超过七十五亿美元。】

  天幕在旁边加了一行通俗翻译。

  【翻译:一艘船的钱,够华夏建两万所农村小学。】

  “七十五亿?!”李云龙瞪大了眼。

  他不知道美元是什么概念,但“两万所学校”他听懂了。

  “造一条船的钱能建两万所学校?花旗国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光幕继续。

  画面开始播放这艘“科幻战舰”的实际表现。

  天幕的语气开始变了。

  变得很微妙。

  那种你以为在夸其实在骂的语气。

  【这艘七十五亿美元的军舰。】

  【有以下“辉煌战绩”。】

  “辉煌战绩”四个字被打了引号。

  光幕里引号巨大,李云龙都看出来是讽刺了。

  然后,画面一帧一帧地跳出来。

  第一帧。

  【雷达系统。】

  【花旗国声称这套雷达能发现任何目标。】

  【实际情况:在某些海况下信号严重失真。】

  【翻译:风浪大一点就睁眼瞎。】

  第二帧。

  【主炮。】

  【这艘舰配备了两门先进火炮。号称能精准打击几百公里外的目标。】

  【问题:每发炮弹的造价超过八十万美元。】

  【海军表示买不起。】

  【所以这两门炮,装了,但没有炮弹。】

  李云龙的表情已经开始变了。

  从震惊变成了一种微妙的表情。

  那种“你在逗我”的表情。

  “装了炮但是没有炮弹?”

  他的声音有些不确定。

  “什么意思?造了炮买不起弹?”

  赵刚的嘴角已经在抽了。

  “看起来是这个意思。”

  “一发炮弹八十万。”

  “打一炮就相当于烧掉一百个老百姓一年的收入。”

  “海军自己都觉得打不起。”

  “所以装了两门炮,一发弹都不配。”

  “等于是摆设。”

  李云龙瞪大了眼。

  “那他造那两门炮干什么?!”

  “吓人呗。”赵刚苦笑了一下。“看起来厉害就行了。”

  光幕继续。

  第三帧。

  【动力系统。】

  画面里,这艘“科幻战舰”正在通过一条运河。

  然后画面停了。

  船停了。

  趴窝了。

  不动了。

  光幕标注。

  【在通过巴拿马运河时,动力系统故障,趴在运河里动弹不得。】

  【整条运河为它堵了好一阵子。】

  第四帧。

  【服役状态。】

  【原计划建造三十二艘。】

  【实际建了三艘就停了。】

  【因为太贵了。太不好用了。花旗国海军自己都不想要了。】

  天幕给出了一句总结。

  语气冷淡中带着一丝嘲弄。

  【七十五亿美元。】

  【买到了一艘雷达时灵时不灵、主炮没炮弹、出海会趴窝的“科幻战舰”。】

  【花旗国海军内部给它起了个绰号。】

  停顿。

  【“昂贵的游艇”。】

  “游艇”两个字被放大了。

  挂在天穹上。

  太行山。

  院子里。

  沉默了两秒。

  然后李云龙笑了。

  那种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憋不住的笑。

  “哈!”

  “游艇!”

  “他娘的七十五亿造了个游艇!”

  “炮没炮弹!雷达不好使!走半道趴窝了!”

  “花旗国也有这种时候?!”

  院子里的战士们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有人拍着大腿。

  “这不就是咱们那个后勤处长吗?整天吹说有好东西,结果打开箱子一看全是废铁!”

  “比后勤处长还不如!后勤处长好歹不花那么多钱!”

  赵刚也笑了。

  但笑过之后,他推了推眼镜,说了一句关键的话。

  “这不是花旗国变蠢了。”

  “这是一种体制问题。”

  “七十五亿美元,不是全花在造船上的。”

  “中间经过了多少层?军火商要赚钱。承包商要赚钱。政客要回扣。”

  “层层扒皮,到真正造船的工匠手里还剩多少?”

  “所以船造出来,就是这个样子。”

  “不是造船的人蠢。”

  “是花钱的方式蠢。”

  李云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跟运输大队长一个毛病。”

  “手里有好东西,但用不到正地方。”

  “区别是运输大队长是直接送给对面了。”

  “花旗国是自己内部就扒完了。”

  “殊途同归。”

  赵刚笑着摇了摇头。

  “你这总结倒挺精辟。”

  光幕没有给太多时间让他们笑。

  画面又切了。

  这一次,天幕的语气变了。

  不再嘲讽。

  变得沉稳。有力。

  带着一种“接下来才是正菜”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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