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大山。

  中年人听到“村超”的内容时。

  没有多说什么。

  但他的目光停留在那几万名观众身上。

  看了很久。

  那些脸。

  晒得黑红的脸。满是褶子的脸。年轻的脸。孩子的脸。

  全在笑。

  这就是他要建的国家。

  不只是有导弹。有航母。有原子弹。

  还有这个。

  底层的农民能笑着看一场球赛。

  能放烟花。能跳舞。能牵牛回家。

  这比什么都重要。

  山城,军事委员会。

  常凯申看到花旗国底层的画面时。

  心里咯噔了一下。

  砸商店。零元购。流浪汉。吸毒。帮派枪击。

  这是他的靠山。

  这是他以为全世界最好的国家。

  七十年后的底层是这个样子?

  然后看到华夏的“村超”。

  杀猪的在踢球。

  种地的在看球。

  几万人锣鼓喧天放烟花。

  奖品是活牛活猪。

  两个国家的底层。

  一个在砸店抢劫。

  一个在踢球跳舞。

  常凯申不说话了。

  侍从室主任偷偷瞟了一眼校长。

  校长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但侍从室主任注意到校长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节奏很乱。

  说明心里也很乱。

  白宫。

  轮椅男人看到花旗国底层的画面时。

  罕见地皱了皱眉。

  零元购。流浪者营地。帮派枪击。

  这些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但天幕把它放在了全世界的面前。

  1942年的全世界。

  包括他自己的国民。

  都看到了七十年后的花旗国底层是什么样子。

  “社会的底层是一面镜子。”

  他低声说。

  “它照出的不是底层的问题,是整个社会的问题。”

  “底层暴戾,说明社会没有给他们出路。”

  “底层快乐,说明社会给了他们尊严。”

  “华夏的农民在踢球。”

  “我们的穷人在砸店。”

  “这不是穷人的错。”

  “是社会的错。”

  光幕暗了一瞬。

  重新亮起来的时候。

  画风又变了。

  完全变了。

  不是体育。不是社会。

  是军事。

  但不是之前那种“大国重器”式的军事。

  是一种更接地气的、更荒诞的军事。

  光幕的开头给了一个画面。

  1942年的战场。

  一个华夏士兵中了一块弹片。

  弹片不大。

  只有指甲盖大小。

  但它钻进了士兵的腹部。

  卫生员撕开士兵的衣服检查。

  没有任何防护。

  棉袄里面就是皮肤。

  那块弹片轻松地穿透了棉袄,穿透了皮肤,嵌进了内脏。

  卫生员的手在抖。

  因为他知道。

  没有手术台。没有消毒药。没有抗生素。

  更没有防弹衣。

  这个士兵大概率活不了了。

  光幕标注。

  【1942年。华夏士兵没有防弹衣。】

  【没有头盔的都是多数。】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弹片就能要一条命。】

  【因为身上除了棉袄,什么防护都没有。】

  太行山。

  这段画面扎得所有人都缩了一下。

  因为说的就是他们。

  李云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棉袄。

  棉袄。

  他的“铠甲”就是这件棉袄。

  子弹打过来,棉袄连个屁都挡不住。

  弹片飞过来,棉袄就是一层纸。

  他手下的兵,有多少是被弹片打中肚子没了的?

  太多了。

  多到他已经记不清了。

  如果有一件能挡住弹片的衣服。

  哪怕只能挡住最小的弹片。

  能少死多少人?

  光幕继续。

  【七十年后。】

  【华夏不仅解决了防弹衣的问题。】

  【还把这门生意做到了一个极其荒诞的地步。】

  画面切了。

  一个工厂。

  华夏某地的工厂。

  流水线上,一块一块方形的板子在传送带上移动。

  板子不大。

  大约巴掌大。

  厚度两三厘米。

  看起来不起眼。

  但光幕标注了这块板子的材料。

  【碳化硼陶瓷防弹插板。】

  【硬度极高。重量极轻。】

  【可以插在防弹背心的夹层里。】

  【能够抵挡大口径步枪子弹的直射。】

  画面里,做了一个测试。

  一把步枪对着这块插板开了一枪。

  子弹打中了插板。

  “啪”的一声。

  插板表面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弹痕。

  但没有穿透。

  子弹被弹飞了。

  插板完好。

  背面连裂纹都没有。

  光幕又做了一个更极端的测试。

  连续射击。

  “啪啪啪啪啪”

  五发子弹打在同一块插板上。

  全部被挡住了。

  没有一发穿透。

  光幕标注。

  【这种碳化硼陶瓷插板,是目前全球最顶级的防弹材料之一。】

  【华夏不仅造得出来。】

  【还造得便宜。】

  光幕给了一个价格对比。

  【同等防护级别的防弹插板:】

  【花旗国产:约数千花旗国货币一块。】

  【华夏产:折合几百华夏货币一块。】

  几百块。

  跟花旗国的比,便宜了十倍不止。

  光幕做了一个通俗翻译。

  【翻译:花旗国的防弹插板,一块够买半头牛。】

  【华夏的防弹插板,一块跟下馆子吃顿好的差不多。】

  太行山。

  李云龙听到“几百块一块”的时候。

  整个人都呆了。

  防弹的。

  能挡子弹的。

  几百块?

  “老赵,几百块一块的防弹板?”

  “天幕说的。碳化硼陶瓷。”

  “他妈的......”

  李云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棉袄。

  然后又看了看天穹上那块挡住五发子弹的板子。

  “如果我的兵每人胸口揣一块这个......”

  他的声音有些哑。

  “能少死多少人。”

  赵刚没有接话。

  因为答案太沉重了。

  少死多少人?

  也许是一半。

  也许是更多。

  那些被弹片打中肚子、打中胸口而牺牲的战士。

  如果胸口有一块碳化硼陶瓷板。

  也许就活下来了。

  但1942年没有。

  1942年连铁片都不够用。

  别说碳化硼陶瓷了。

  光幕没有在情绪上停留太久。

  继续往下走。

  因为接下来的内容。

  比防弹插板本身更加炸裂。

  光幕打出了一段新的内容。

  标题:

  【华夏把防弹衣卖给了谁?】

  画面里,一个外国士兵。

  穿着花旗国的军装。

  坐在军营的帐篷里。

  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他在干什么?

  他在上网购物。

  光幕拉近到了电脑屏幕上。

  是一个购物网站。

  商品页面上显示着一块防弹插板。

  发货地:华夏。

  价格:折合花旗国货币不到一百块。

  这个花旗国士兵正在下单。

  买华夏产的防弹插板。

  光幕标注。

  【花旗国前线的士兵。】

  【因为嫌弃本国配发的防弹衣太重、防护等级不够。】

  【自掏腰包。】

  【在网上购买华夏产的碳化硼陶瓷防弹插板。】

  【偷偷塞进自己的防弹背心里。】

  【用华夏的板子保命。】

  画面继续。

  不是一个士兵。

  是一群。

  好几个花旗国士兵在军营里“团购”华夏防弹插板。

  有人已经收到了货。

  正在往防弹背心的夹层里塞。

  旁边的战友凑过来看。

  “这是华夏产的?”

  “对。碳化硼的。比咱们发的那个轻了一半。防护等级还高一级。”

  “多少钱?”

  “不到一百刀。”

  “这么便宜?!咱们发的那个据说五千多刀一件!”

  “五千多刀的还没人家一百刀的好使。”

  “......”

  光幕在这段对话后面加了一行字。

  【花旗国士兵用一百刀买到的华夏产防弹插板。】

  【防护效果优于花旗国军方花五千多刀采购的产品。】

  【价格只有五十分之一。】

  太行山。

  院子里的反应非常复杂。

  有人在笑。

  笑的是那个“五十分之一”。

  花旗国花五千多块买的东西,还不如华夏一百块的好用。

  冤大头。

  但也有人没笑。

  没笑的是想到了自己。

  1942年的他们。

  连棉袄都不够穿。

  别说防弹衣了。

  连一块铁皮都没有。

  而七十年后的华夏,防弹插板已经便宜到花旗国士兵当网购日用品买了。

  李云龙的表情很复杂。

  半边嘴在笑。

  半边嘴在抿。

  “花旗国的兵穿着华夏产的防弹衣打仗......”

  “这什么世道......”

  “等于我们的厂子在保他们的命?”

  赵刚补了一句。

  “更讽刺的还在后面。”

  光幕印证了赵刚的话。

  后面的内容更加荒诞。

  【花旗国的政客发现自己的前线士兵在偷偷买华夏防弹插板后。】

  【做了什么反应?】

  【他们宣布:制裁华夏的防弹材料出口。】

  【禁止华夏向花旗国出售防弹装备。】

  【理由:“国家安全”。】

  光幕在这个“理由”旁边做了一个小小的停顿。

  然后打出了下一行。

  【但他们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

  【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光幕给了一组数据。

  【全球防弹衣和防弹材料的产能分布:】

  【华夏:占全球产能的百分之七十以上。】

  百分之七十。

  这个数字被单独停了一瞬。

  光幕做了通俗翻译。

  【翻译:全世界每十件防弹衣里,有七件是华夏造的。】

  【如果不买华夏的防弹衣和防弹材料。】

  【花旗国的军队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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