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

  赵刚听到这里。

  眼睛亮了。

  “这一招高明。”

  “高明在哪?”

  “高明在它把‘证明’的成本转嫁给了对方。”

  “华夏不需要自证清白。”

  “华夏只需要开门。”

  “来不来是你的事。”

  “来了之后信不信你自己的眼睛,也是你的事。”

  “但人最信的,永远是自己的眼睛。”

  光幕继续。

  【免签政策一出。】

  【大批西方人来了。】

  【其中有很多是带着摄像设备的网络博主。】

  【他们抱着什么心态来的?】

  光幕摘了几个博主出发前的视频片段。

  【“我要去华夏探险了。听说那里很危险。如果我失联了,请报警。”】

  【“我准备拍一拍真实的华夏贫民窟。电视上说他们连干净的水都喝不上。”】

  【“我带了现金、纸质地图和应急药品。听说那里网络被封锁,刷卡也不方便。”】

  【他们是抱着“战地记者”的心态来的。】

  【然后。】

  【飞机落地了。】

  画面跟着一个博主走出机场。

  第一个冲击。

  机场。

  干净。明亮。巨大。

  自动化的设备。流畅的指引。

  比他出发的那个机场先进了不止一个档次。

  博主对着镜头愣了几秒。

  第二个冲击来得更快。

  他要去市区。

  工作人员指引他坐一种轨道交通。

  那东西停在轨道上。

  流线型的车头。

  他上了车。

  车开了。

  车厢里的电子屏显示着实时速度。

  数字在涨。

  一百。

  两百。

  三百。

  三百五十。

  博主拍着那个数字。

  声音都在抖。

  光幕翻译了他的话。

  【“三百五十公里每小时?!”】

  【“这是火车?!”】

  【“我们国家最快的火车一百多公里!还天天晚点!”】

  【“这玩意儿稳得我能在桌板上立一枚硬币!”】

  画面里,他真的立了一枚硬币。

  硬币立在飞驰的列车桌板上。

  纹丝不动。

  第三个冲击。

  到了市区。

  他想买瓶水。

  掏出现金。

  店员愣了一下。

  然后周围排队的本地人也愣了一下。

  因为这里几乎没人用现金。

  所有人都是拿出手机扫一下。

  滴。

  支付完成。

  走人。

  全程两秒钟。

  博主试着用手机也注册了一个支付软件。

  绑定之后。

  他发现自己可以扔掉钱包了。

  买水。扫码。

  吃饭。扫码。

  坐车。扫码。

  租自行车。扫码。

  光幕翻译了他的感叹。

  【“我在这里待了三天,没有摸过一次钱包。”】

  【“我们的媒体说华夏落后。”】

  【“可是在我的国家,我连买杯咖啡都要担心信用卡被盗刷。”】

  第四个冲击。

  也是最大的冲击。

  夜晚。

  博主在街上走。

  晚上十二点。

  街边的烧烤摊还开着。

  热气腾腾。

  摊位前坐满了人。

  有下了班的年轻人。

  有撸串的情侣。

  还有几个女孩。

  就几个女孩,没有男伴。

  坐在路边摊上吃烧烤。

  说说笑笑。

  吃完了,各自走路回家。

  一个人走。

  走在凌晨的街道上。

  不快走。不回头。不紧张。

  慢悠悠地,边走边看手机。

  博主跟拍了一段。

  然后对着镜头说话。

  光幕翻译了。

  【“现在是凌晨十二点半。”】

  【“一个女孩独自走在街上。在看手机。完全不担心周围。”】

  【“我必须告诉你们,在我的城市,这个画面是不可能存在的。”】

  【“晚上十点以后,我自己都不敢单独出门。”】

  【“我是个一米九的壮汉。”】

  【“我不敢。”】

  【“但这里的女孩敢。”】

  【“因为这里是真的安全。”】

  【“不是宣传出来的安全。”】

  【“是烧烤摊开到凌晨、女孩独自回家的那种安全。”】

  光幕标注。

  【类似的视频,成千上万条。】

  【高铁。扫码。夜市。摩天大楼。干净的街道。免费的公园。深夜的安全。】

  【这些西方游客拍下的真实画面,被传回了西方的网络。】

  【播放量加起来超过几十亿次。】

  【然后。】

  【西方的舆论场炸了。】

  光幕摘了西方网民看完这些视频后的评论。

  【“等等,这是华夏?这跟新闻里的完全是两个国家。”】

  【“为什么电视上的华夏永远是灰色的,而游客拍的华夏全是彩色的?”】

  【“我开始怀疑我看了几十年的新闻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被信息封锁的不是他们,是我们?”】

  最后一条评论被光幕单独放大。

  【“我们以为墙把他们围在里面。”】

  【“现在才发现,墙是把我们挡在外面。”】

  【“挡住我们,不让我们看到真相。”】

  光幕标注了这场认知战的结局。

  【西方花了几十年、上千亿建立的抹黑工程。】

  【被华夏用一项免签政策摧毁了。】

  【华夏没有辩解一个字。】

  【没有花一分广告费。】

  【只是开了门。】

  【让人自己来看。】

  【谎言最怕的不是反驳。】

  【是门票。】

  太行山。

  李云龙琢磨了一会儿。

  “这一手跟之前那个滤镜的事是连着的。”

  “上次是一个人跑去揭穿了滤镜。”

  “这次是华夏直接把门拆了。”

  “让成千上万的人进来看。”

  “一个人说的话可以被说成是‘被收买了’。”

  “一万个人、十万个人都这么说呢?”

  “谎言就压不住了。”

  “这叫什么?”

  “人民战争!”

  “舆论上的人民战争!”

  “发动对面的群众,揭穿对面的谎言!”

  赵刚补充了最后一层。

  “而且你注意到没有。”

  “这场仗华夏赢得最漂亮的地方在于。”

  “华夏全程没有还过一次嘴。”

  “西方骂了几十年。”

  “华夏没有对骂。”

  “华夏在干什么?”

  “修高铁。建城市。搞支付。治安全。”

  “把家里收拾好。”

  “然后开门。”

  “用六天的亲眼所见,对冲几十年的耳濡目染。”

  “赢了。”

  “这说明一个道理。”

  “嘴仗的终点不在嘴上。”

  “在地上。”

  “你家里是什么样,才是最后的答案。”

  村口。

  老农听完了免签的事。

  总结得依旧朴素。

  “这个我熟。”

  “村东头老李家,被人传了好多年闲话。”

  “说他家穷得揭不开锅,说他家屋里又脏又乱。”

  “老李一句话不辩。”

  “过年的时候,把全村人请到家里吃了顿饭。”

  “全村人进门一看。”

  “窗明几净,囤里有粮,桌上有肉。”

  “从那以后,再没人传闲话了。”

  “传也没人信了。”

  “因为全村人都亲眼看过他家什么样。”

  “嘴是压不住眼睛的。”

  某大山。

  中年人听完免签政策。

  弹了弹烟灰。

  “门要敢开。”

  “敢开门的前提,是家里收拾好了。”

  “家里收拾好了,门开得越大越好。”

  “让人看。”

  “看了就信了。”

  山城。

  常凯申看完这段。

  心里五味杂陈。

  敞开大门让外国人随便看?

  他不敢。

  他治下的华夏,开门让人看什么?

  看饿殍?看难民?看贪官?

  他不但不敢开门,还得拼命捂着。

  捂着家丑,求着洋人给个好评价。

  而七十年后的华夏,把门敞开。

  爱看哪看哪。

  看完了你自己回去骂你们的媒体撒谎。

  这份底气的差距。

  比军舰大炮的差距更刺眼。

  因为军备可以买。

  底气买不来。

  底气是家里真的好才有的。

  东瀛。皇宫。

  矮小的男人注意到的是另一件事。

  几十个西方国家的人免签来华夏。

  几十亿次的视频播放。

  这意味着华夏在全世界普通人心里的形象被彻底改写了。

  以前西方政府想动员民众敌视华夏,很容易。

  因为民众对华夏一无所知,电视说什么是什么。

  以后呢?

  以后西方政府再想抹黑华夏。

  民众会说:我去过。不是那样的。

  或者:我看过几百个视频。不是那样的。

  民意的地基被抽走了。

  没有民意支持的敌视政策,是走不远的。

  华夏用一张免签门票。

  拆掉了西方对华政策的地基。

  白宫。

  轮椅男人听完了整段内容。

  给出了今晚最后一段分析。

  “我们的信息战体系有一个前提。”

  “那就是民众接触不到第一手信息。”

  “只要他们看不到真实的华夏,我们说什么都行。”

  “华夏的免签政策攻击的正是这个前提。”

  “它让几百万普通西方人获得了第一手信息。”

  “这几百万人回来,每个人都是一个信息源。”

  “他们的亲友圈、他们的视频、他们的讲述。”

  “会像水一样渗进我们用几十年砌起来的信息墙。”

  “墙不会塌于炮火。”

  “墙会塌于渗水。”

  “而我们对此毫无办法。”

  “我们总不能禁止自己的国民出国旅游。”

  “也不能禁止他们讲述自己看到的东西。”

  “那样的话。”

  “我们就成了我们口中的那个‘监狱’。”

  光幕缓缓暗了下去。

  太行山。

  天边已经有了一丝灰白。

  快天亮了。

  院子里的战士有的睡着了。

  有的还醒着。

  醒着的人在小声议论今晚看到的东西。

  天上有一只能抓卫星的铁手。

  地上有一扇向全世界敞开的门。

  一个管天。

  一个管地。

  一硬一软。

  李云龙靠在墙根。

  把帽子往下压了压。

  准备眯一会儿。

  闭眼之前他嘟囔了一句。

  “老赵。”

  “嗯?”

  “七十年后这帮人。”

  “打得过的,在沙漠里造靶子练。”

  “看不见的,在天上伸手抓。”

  “骂不过的,开门让人自己看。”

  “软的硬的明的暗的。”

  “全会。”

  “咱们就一招,端着刺刀冲。”

  “差距啊。”

  赵刚笑了笑。

  “不冲哪来的七十年后。”

  “先有端着刺刀冲的人。”

  “才有后面会十八般武艺的人。”

  “你那一招,是所有招的第一招。”

  李云龙没睁眼。

  但嘴角翘了一下。

  “这话中听。”

  “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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