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引着宋渊一路走,终于见到了那抹熟悉的明黄。

  武德帝挥退了小太监,盯着宋渊看了一会。

  “走吧,给咱们老赵家的祖宗磕个头...”

  宋渊愣了下:

  “啊?这么随便的吗?不搞个滴血认亲?”

  武德帝:....

  滴个屁的血,是不是他能不知道吗?

  祖孙二人在未曾说一句话,又走了许久才在一处陵墓前停下。

  武德帝亲自点了香火,烧纸。

  “这几个,是咱们老赵家的老祖宗,你跪下磕头。”

  至于谁是谁,也不甚清楚了,战乱纷飞的年代。

  能把骨头翻出来,就不错了..

  宋渊跪下,磕了起来。

  武德帝又在另外一处烧起纸来。

  “这是你曾祖父,曾祖母!你来磕头...”

  宋渊跪下,看着那墓碑上的名字.皇太祖,赵大安!皇太后,朱秀秀。

  宋渊只觉鼻子没来由的一酸,跪下磕了几个头。

  武德帝又指了另外一处。

  “这是你祖母...日后,日后咱也是要埋这的...”

  宋渊一起身,那烧了一半的纸突然被旋风刮起。

  绕着宋渊打着圈,火舌燎了宋渊的袖子。

  武德帝立马红了眼。

  “你曾祖稀罕你呢...这老东西...咋不见他稀罕朕呢...”

  “行了,都看看咱老赵家的皇长孙吧,

  比你们这些老东西加一起都会读书,是个好孩子!”

  跪了一圈,却还没完,

  武德帝又领着宋渊出了皇陵,行了一段路。

  此处是单独设的陵墓,上写着:忠义将军徐放之墓。

  武德帝拎出一坛酒。

  宋渊赶紧把杯子摆上,倒酒。

  武德帝开了口:“满杯酒,半杯茶,两杯,倒满!”

  倒完,武德帝往徐放的坟旁边盘腿一坐。

  “小子,来!给你外祖父,和你爷爷我磕个头。”

  宋渊:....

  这老头咋这么抽象呢...

  不过他还是照做了,对着徐放的墓碑磕了三个响头。

  又对着武德帝磕了三个。

  武德帝哈哈大笑:

  “哈哈哈,好,老家伙,咱大孙可是给咱们磕头了!”

  说罢,武德帝喝了面前那杯酒。

  又把另外一杯倒到了坟前,嘴里骂骂咧咧。

  “老废物!喝口酒你都张不开嘴,都便宜了那些死蚂蚁臭虫了。”

  宋渊;....

  宋渊看着那墓碑上的名字,心里有一丝难受...

  他上前摩挲着那墓碑,小声喊了句外祖...

  武德帝叹了口气:

  “你娘在广济寺里,若你争气,她有朝一日也是能入皇陵的...”

  宋渊看了一眼远处的皇陵:

  “我娘未必想入吧...”

  武德帝白了宋渊一眼:

  “她想不想入是她的事。

  为人子的,要让世人知道,她配入,她该入!”

  回程,宋渊上了武德帝的马车。

  祖孙俩大眼瞪小眼,而后同时看向窗外。

  尴尬,太特娘尴尬了...

  最后,还是武德帝“打”破了平静。

  马车外的进忠听着里面宋渊的嚎叫,忍不住乐。

  “哎呀我去,谁家皇上脚这么臭.”

  “你皇帝你了不起啊,我警告你把鞋底子放下!”

  “老头,你再打我一下试试..”

  马车内传来武德帝咬牙切齿的声音:

  “啪,我让你试试!

  啪!你才老头呢!

  啪!小崽子,我让你闯祸,我让你闯祸.”

  宋渊:“哎呀别打了,你刚才在太爷坟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武德帝:“老子就打了,你让他们跳出来拦着啊!”

  宋渊:....

  没有一个孙子能逃得过来自长辈的毒打....

  打了半晌,老皇帝开始喘粗气。

  “哎,老了,打不动了...”

  宋渊刚要开口,一只大鞋底子就怼到了他脸上。

  “给老子安心准备考试,再让我知道你招猫逗狗,我打断你的腿.”

  宋渊挠了挠头:

  “那个,咳咳,都皇孙了,还考啊....”

  状元再香能有皇长孙香吗...

  在说了,他考试又没瘾...

  考一次试,真真是扒了一层皮一样。

  古代的科举,真特娘的操蛋啊..

  老皇帝的大鞋底子再次怼了上来。

  “你懂个屁,考不上,信不信咱扒了你的皮.”

  宋渊;.....

  这就是传说中的血脉压制吗...太可怕了...

  这么一比,宋渊开始想宋三高了...

  武德帝叹了口气。

  “皇子出生都是有玉牒的,你....

  你想认祖归宗不是那么容易的..”

  “听老人的总是没错的,京城比你想的要复杂...

  出宫后莫要惹事,一切都等考完试再说...”

  武德帝嘟囔了一大堆。

  宋渊只记住两字:惹事!

  宋渊朝着武德帝一伸手:

  “来道调兵的秘旨,我要把青州的兵调到兖州,这京城太大,我没安全感.”

  武德帝:....

  宋渊继续道:

  “陛下,青州治下富昌县县令刘永之妻,刘于氏,于月。

  为推广种植马铃薯自拔院中花草,带动富昌县不少百姓效仿。

  刘于氏更是四处求青州未有的种子,于青州有大功,臣以为,当封赏.”

  武德帝如何不知这小子是为了他那呆头鹅似的兄弟出气。

  不过,这小子这点好,不忘恩负义,不埋他人之功.

  御史台,

  御史朱篙两眼冒光,奋笔疾书.

  弹,弹死他们!

  “荣亲王,昌平伯之孙,带头纵马城门口,不顾百姓死活,当训,当罚.”

  “忠义侯宋渊,身为五品侯,竟不能以身作则,大闹沈家。

  插手沈家私事,掀主家饭桌,此举简直闻所未闻,当降其爵位,斥其过.”

  “礼部于伯安,实乃国之栋梁,却被宋渊小儿钉其门,辱其颜,

  如此,若还不问罪,置百官颜面于何地???”

  ....

  朱篙写完最后一个字,呼出一口气来!

  明日,他将是朝堂上最夺目的光.

  他朱篙,只忠于“御史”二字!

  京都,沈家。

  沈长青难得硬气,腰板挺的溜直:

  “当年之事,长青位卑言轻,便是被冤,被毁了前程,也无话可说。

  可如今,我断没有退半步的道理。”

  沈长青没管他父亲铁青的脸:

  “那日之事,若你们敢说宋渊半个不字,我必另立家门,不择手段,也要毁了沈氏满门。”

  沈长青如今确实有说这话的底气。

  毕竟,他如今背靠青州王,忠义候...

  说到底,此事皆因沈长青父亲持身不正。

  沈氏老族长吓了一大跳:

  “长青啊,有话好说...此事,不是不能商量...

  就是不知...宋小侯爷领不领咱们这个人情啊...”

  听了此话,沈长青冷笑一声:

  “他领不领是他的事,我身为他老师,不能叫他因为受人话柄。

  我今日只问一句,此事,你们是能办,还是不能?”

  宋渊因他名声受损,他是万万忍受不了的。

  孩子都是自家的好。

  宋渊是王家村的骄傲,是他沈长青的骄傲。

  谁也不能说个不字。

  第二日,早朝:

  满朝百官唾沫星子都要喷飞了。

  年迈的荣亲王气的每说一句话,拐棍都要杵断了。

  “自开国以来,”

  哐!哐!

  “自咱封亲王以来!”

  哐!哐!

  “就没人敢在我头上动土!”

  哐!哐!

  一小太监踩着那杵地的哐哐声点头,嘿,别说,跟鼓点似的...

  老头越说越气,喘着粗气噗通跪下。

  “陛下,赵旸可是咱们老赵家的血脉!

  怎能如此被人当街羞辱殴打.....”

  半年多没上朝的昌平侯见状,赶紧挺着大肚子上前:

  “皇,皇上啊..昌平伯府的颜面不该被如此践踏啊...

  想当年,我们可都是跟着陛下一起打天下的啊...”

  另外几日被殴打了孩子的官员接二连三的跪下。

  “陛下,忠义侯如此嚣张跋扈,难道不该罚吗?”

  “陛下,难道要置赵家,置朝廷的颜面于不顾吗?”

  太子赵之晋也禁对着宋渊好奇起来!

  说起来他还没见过这个翻云覆雨的宋小侯爷。

  不过,此子行事张狂,只怕走不远。

  可惜,可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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