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龙疯狂点头:

  “能,能了..不,不对,不能,不能...”

  雷龙快要吓尿了。

  不是这到底谁是土匪啊??

  谁家官府上来就死不死的...

  要不要特娘的先审一审啊...

  王法在哪里?大渊律在哪里?

  便在此时,知道宋渊入了断星崖的钟州越州边军的两位将领匆匆赶来,入寨便跪:

  “拜见皇长孙殿下!”

  宋渊嗯了一声,叫二人起身:

  “辛苦你们这两日搜山!

  这件事,我宋渊不会忘。”

  钟州将领赶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殿下如此说,倒叫我们这张脸没处放了。

  钟州永不会忘记长孙殿下和三州的恩情!”

  没有宋渊,钟州的百姓和所有人都是跪着活的。

  是宋渊,叫他们站了起来!

  那越州将领一挠头,呲着牙道:

  “俺们越州也一样!”

  宋渊也不和二人客气,直接下令:

  “山不必搜了,给你二人一道命令,去把这附近所有的山寨给我围了!

  把他们的大当家都带到断星崖。

  另外,叫边军守了下山的各个道口,私逃的,杀!”

  二人领了命,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就走。

  宋渊掉头看向邓科:

  “审一审,看看他们有多该死!”

  绺子山,雷龙的人这次也不打哑谜了,

  直接找上熊破天:

  “熊破天,雷大家叫你马上把人给交出来,否则,就别怪他带人屠了你这绺子山!”

  熊破天抖着一脸的横肉:

  “叫我交人也成,雷大当家得发誓,保我山寨一命。”

  那雷大当家的手下眼珠子一转:

  “自是能!我们老大敢把这烫手山芋接到手,你还怕个屁?

  识相的赶紧交人,咱们老大替你说情就是!”

  挣扎半晌,想到那满山的兵,熊破天也只能认了。

  立马便叫人带来了高县令一家老小。

  那雷大当家的手下见几人都没受伤,心里石头才算落地。

  竟硬生生挤出了一副笑脸来:

  “哎呦,这两位是高县令高堂吧,真是叫您二位受苦了。

  高夫人,您快请,接你们的人已经等在断星崖了...”

  卢高氏心中忐忑,不敢轻信这些歹人,却又别无他法,只能跟着走了...

  待高家人离开山寨门,高县令的小儿子往后看了一眼,却在山寨门口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谢,谢大人...”

  是谢大人啊!!

  高县令的小儿子眼睛都亮了。

  那个杀人如麻,却又替长孙殿下守着三州的谢大人啊...

  卢高氏没听清儿子说什么,只是扯了他的手,让他跟上。

  后头,谢焚对着高县令的儿子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眼看着高县令夫人几个走的越来越远。

  一人一刀入了山寨。

  一炷香后,整个山寨已没有能站着的土匪。

  到处皆是混着血的残肢。

  昔日嚣张的土匪,如今只能在地上发出凄厉的惨叫,用仅剩的躯体爬行..

  留下长长的一道血痕..

  “我不想死,不想死..”

  “救命,救命啊...”

  熊破天的脸被谢焚踩在了靴子下头。

  谢焚头颅微低,凑近熊破天那张因为害怕而剧烈抖动的脸:

  “抓之前,可知身份?”

  熊破天颤抖着摇头:

  “不,不知..”

  谢焚继续道:

  “高夫人报了名号,你想杀人灭口?”

  熊破天剧烈挣扎:

  “没,没有!我发誓,我没有...”

  谢焚一刀斩去熊破天左臂:

  “你家祖宗没告诉过你?

  在锦衣卫面前,说谎可是大忌啊...”

  谢焚的刀抵在熊破天另一只手臂上:

  “是否想要杀人灭口?”

  熊破天的汗混着泥土从脸上滴落,拼命的想要点头:

  “是,是..”

  谢焚终于满意了,又是一个利落的挥刀。

  熊破天的右臂直接飞了出去。

  啪的一声,掉在远处。

  明明手臂已断,五根手指竟还抖动了半晌。

  谢焚阴森的声音再次从熊破天头顶传来。

  “既高夫人承诺饶你们一命,那你们便活着吧,好好的活着!”

  谢焚抬腿便走,留下后头用头触地的熊破天声音凄厉:

  “杀了我,求你,给老子个痛快!”

  此时的熊破天已是四肢尽断,血液从他身体里不断流失。

  就在刚刚,眼前这个人,只身入寨。

  仅凭手上那一把刀,便砍了他们整个山寨所有人的四肢。

  是真的砍,活生生的砍断了两条腿,和双臂..

  看着昔日的兄弟们只能像畜生一样在地上往前蹭..

  只能活活等死,熊破天终于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恶魔。

  他如今,只求能死个痛快。

  谢焚停下了脚步:

  “理由。”

  熊破天张了张嘴,半生时光在脑海中匆匆闪过。

  十三岁看着爹娘乡亲死于盗匪刀下。

  看着县令同那盗匪头子站在一处,指着那一地的尸体:

  “还想入京告本县令的状?一群贱民!这便是你们的下场!”

  连砍爹娘尸体七十二刀,骂他们是贱民,拜了杀双亲的仇人为干爹,才苟活下来。

  十七岁被那老畜生把自己和狼关到笼子里取乐,被那狼扯去了三根手指。

  二十一岁,活埋了那老畜生,吊死了当年那个县令,成了这绺子山寨的大当家。

  再后来,心冷了,血凉了。

  他成了手持屠刀之人,他也成了不少狗官手里的刀。

  他一次次杀了别人的爹娘。

  可他再没有放过一个卑贱下跪求生的少年。

  他想到了那老畜生的下场。

  他不想被活埋...

  熊破天仰头望天,眼泪混着血..

  “理由啊...

  或许是这该死的世道没给过我做好人的机会吧...”

  双手沾了爹娘血肉那一刻,报应就开始了..

  所有的后路便都被堵死了。

  当时他只想活,可现在他只想死。

  谢焚赏了熊破天一颗石子,正中眉心。

  脚步远去,唯余一句话飘在寨中:

  “这是个吃人的世道,干干净净的活着便是罪!”

  呵....

  断星崖山寨里。

  宋渊抱着高县令的小儿子,给他嘴里塞了一颗糖。

  这糖是沈齐偷偷塞给宋渊的。

  沈齐生怕宋渊走的太远,忘了王家村,忘了他们。

  总是偷偷塞给宋渊各种奇怪的东西。

  或是用大荒山上野果树汁熬的糖。

  或是用村里兔子毛做的笔,又或是老李头做的金疮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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