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一桩急报自荆州传入京都...

  刘明礼受伤。

  荆州深山内,有三个极偏僻的村落,

  几乎被人屠戮殆尽。

  青壮年,妇人孩子,全都被杀了。

  粮食全部被带走,只留下一群老弱。

  此案,震惊朝野。

  据邸报上说,那些人屠村却不全屠。

  留下村里的老弱们。

  对方还会留下一人,专门看着这群老人。

  叫他们走不脱,逃不掉。

  如此,便是寻常小吏进村,也看不出端倪。

  偏刘明礼是个犟种。

  他带着人一处处摸遍幽州村落,田地。

  幽州多茂林,大山。

  可能一座山后,是一个小村落。

  再翻一座山,又是另一个小村子。

  寻常官员,根本不会到这些村子走动。

  往年,也不过是派些小官吏来。

  可偏巧遇着了刘明礼,他不但翻山,还要到处看。

  于是,在翻过一座山后,刘明礼带人入了罗家村。

  同那罗家村的村长,几句话说下来,

  刘明礼就察觉到了不对。

  答话的村长畏畏缩缩,眼神闪躲。

  村里就只看到一个青壮年,说是村长的儿子。

  村里,也确实有人,推门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的盯着刘明礼。

  穿得灰扑扑,形容枯槁,是人却像鬼。

  看的刘明礼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些老人,眼神太麻木了。

  问起村里其他人,那村长的儿子只说,

  大家都去翻地了。

  本该转身离开,在行商议。

  刘明礼却突然调转了方向,撞开了一户人家的门。

  扑鼻而来的是令人作呕的尸臭。

  灶台上有两个干巴的窝头。

  上面还有牙印,

  一个死了不知多久的人,横在门槛内!

  !!!

  那唯一的村里青壮年没有任何犹豫。

  撞开村长,匕首插入刘明礼后腰。

  被几个护卫隔开后。

  那人毫不犹豫的抹了自己的脖子。

  那群护卫赶忙押着那老村长,在附近找了止血药,给刘明礼止了血。

  一边把人抬下山,一边通知官府带人入村。

  这一查,幽州知府直接吓瘫了。

  整个村,几乎没活人了。

  就只剩下二十几个被吓傻了的老人。

  问来问去,只知道,半月前,有一伙人入了村。

  杀人,抢粮。

  留下他们这些老东西,叫人以为村子还正常。

  幽州知府哪敢耽搁,连夜组织人开始翻山,探村。

  这一探,竟发现,这样的村子,还有两个!

  三处村落,死了七百二十七人。

  活八十四人,皆是老迈。

  而他们辛苦存的粮食,竟是扫荡一空。

  朝廷之上,久久无声。

  就连武德帝都觉得头皮发麻。

  大渊,九州,有四个州多山林,不少村落星星点点。

  有人,在蚕食这些村子。

  为了粮食。

  还有一封单独的信件,是刘明礼写给宋渊的。

  通篇只说了一件事,伤不重,他绝不回京都。

  大魏,还是辽?

  宋渊在脑海里做着选择题。

  选不出,那就挑个软柿子捏好了!

  拳头攥的嘎吱响。

  这些人打的什么主意,不难猜。

  灭东荣,天灾不断,大寒,粮食减产。

  没有一国,敢主动挑起国战。

  甚至,边关也打不起仗。

  一旦开战,就意味着粮食,银子,兵丁的命。

  是以,卑鄙些,又如何?

  只要不留下线索,大渊,总不能同时和两国开战吧?

  且,宋渊,已是储君。

  他能轻易离京都吗?

  大渊,不就指着一个宋渊吗?

  入夜,御书房。

  武德帝沉声道:

  “咱是老了,又不是死了,你要去,就去吧?”

  晋王赵之晋也难得开了口:

  “这奏折批习惯了,更知你祖父不易。

  更知百姓之艰难...

  我没有大本事,我听你祖父的。”

  锦衣卫指挥使司。

  顾惊寒看着眼前的一百五十名锦衣卫。

  整颗心都搅到了一处。

  这踏马怎么选?

  谢焚站在一旁,沉默无言。

  半晌,一锦衣卫开了口:

  “有那么难吗?抽签就是了!”

  其他锦衣卫也都开了口:

  “顾大人,您不如谢大人,磨磨唧唧,像个娘们儿。”

  若往日,敢有人说这话,顾惊寒必会一刀杀上去。

  可今日,一群锦衣卫怎么嘲笑他。

  他不过就是冷着一张脸。

  片刻后,一百五十个签被放好。

  红签一百,谁抽中,谁便和谢焚走。

  没人犹豫,上前抽了签。

  骂娘的,却是没中红签的。

  哽咽抽泣的,也是没抽中红签的。

  谢焚起身,扫向所有人:

  “后悔的,转身离开,不追究。”

  没有一人动。

  既敌人能抹脖子,大渊锦衣卫,自是没孬种。

  他们能派死士来。

  大渊,自也能派人去。

  既不知是谁,那就杀到知道。

  谢焚拍出一打银票:

  “我穷,没银子,宋渊给的。

  一人一千两,安家费。

  他的为人,你们当清楚,

  绝不会亏待你们的家小!”

  一百人,依次上前,拿了银票。

  一日后,沉鱼阁。

  京都所有锦衣卫皆聚在了此处。

  邓科,宋渊,谢焚,皆在座。

  有人举了满碗的酒,敬向邓科:

  “邓大人,你拿我们当兄弟吗?”

  邓科愣了了一下,点头。

  那人饮了满碗的酒:

  “那就请邓大人日后活的畅快些,替我们那一份。”

  有人举酒敬宋渊:

  “殿下,您可能不知道,

  老子做梦,都想把这条命献给您。

  您可能不知道,这大渊,有多少人。

  恨不能,为您,以命相筹。”

  近乎盲目的崇拜,无法宣之以口的敬佩。

  宋渊,是所有大渊人,心中的神。

  宋渊不死,大渊永存。

  为了宋渊可以去死,绝不是一句玩笑话。

  有人笑着说:

  “若说遗憾,唯有一桩!

  不能看着咱们锦衣卫的谢大人,封侯!

  若我们兄弟回不来。

  其他兄弟,替咱们贺一贺。”

  谢焚接了酒,满饮,看着昔日的兄弟道:

  “命都一样的,我也未曾想过一定要回来。”

  气的一群锦衣卫摔了碗,说什么丧气话呢!

  三日后,一百锦衣卫兵分两路,出了京。

  一支由宋渊,邓科带着,奔向大辽。

  一支由谢焚带着,直奔魏国。

  谢焚身侧,云长空和廖海叽叽喳喳。

  “咱们得快些,别耽误了大人封侯。”

  “可不是,宋叔说了,大人封侯,咱们还吃席,吃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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