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帝赶紧把密信揣到怀里,又嘱咐进忠:

  “把那过滤桶砸了,不能叫人看出半点痕迹来。”

  刚要迈步出去,武德帝突然站定,注视着进忠。

  进忠被这一眼看的冒了一身的冷汗。

  噗通一声,进忠跪了下去:

  “陛,陛下,老奴知道此事关键。

  若您不放心,老奴愿以死尽忠。”

  进忠以头触地。

  他不怪武德帝心狠,

  这些年,太多的背叛,插刀,换做谁,都会如此。

  他们这些做奴隶的,

  早已有了随时尽忠的觉悟。

  特别是他们这些无根之人。

  没了根,也就没了牵制。

  更叫上位者不能信重。

  武德帝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幽幽的声音传来:

  “老东西,你要是敢背叛老子。

  咱把你挫骨扬灰,扬茅坑里去。

  咱找个道士锁了你的魂儿,叫你永世不得投胎。”

  进忠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就知道,这个主子心还没全冷。

  至于那几个得知此事的小太监,进忠没问,

  武德帝也没说。

  进忠想,还好他们都是不识字的,

  如此,毒哑了,总能保住一条命...

  深夜,岳高阳,陆刀,被召入皇宫。

  武德帝同二人说了青盐一事,

  进忠端了滤好的盐给二人尝。

  岳高阳大惊:

  “此盐出自青州?何人发现?”

  武德帝嘴角有些压不住:

  “不过一个孩童罢了,不值一提!”

  他治下,总算特娘出了个人才了。

  岳高阳看着那盐来回踱步:

  “陛下,不知此盐如何做出?”

  说完,岳高阳自知失言,急忙找补:

  “陛下,老臣,老臣以为,此乃机密,

  万不能泄露啊...”

  武德帝点头:

  “今日,叫你二人来,便是为了此事。”

  青盐制作方式简单的令人咂舌。

  为了防止过滤方法泄露,必须化简为繁,

  如此,方能让觊觎之人摸不着头脑。

  今日,他叫二人来,便是为了此事。

  陆刀听的云里雾里,

  岳高阳一下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陛下,不如,便如此...”

  岳高阳和武德帝开始在那琢磨步骤。

  只听岳高阳说:

  “加几味稀有药材,晒干磨成粉,便说是提取所用?”

  武德帝点头:

  “便说需沉淀数年,方可析出此等青言”

  陆刀在旁边瞥嘴。

  这俩老东西,一肚子坏水,也不知道在那琢磨什么损招呢。

  三日后,武德帝又召见了内阁首辅,共议青盐之事。

  内阁迅速协调工部,户部建立制盐坊。

  简单的过滤被分成了繁琐的三十几个步骤。

  别说匠人一脸懵,便是内阁官员亦是如此。

  老皇帝压根没有拿出真正的过滤之法。

  这世上,他所信之人,已没有几个。

  看着密信上,青州知府说的那个叫宋渊的孩子。

  武德帝心中忽的痛了一下。

  他想到了徐放,徐氏宝珠,

  还有徐宝珠失的那个孩子。

  若那个孩子还活着,该多大了?

  要是那个孩子还活着,他们大渊便有了自己的皇长孙。

  他赵正元的孙子,便没有了那该死的世家血脉。

  越想越气,武德帝喊了进忠来:

  “去,到太子府,给咱狠狠斥责那夫妇二人。

  狼心狗肺的玩意,老子特娘的造了什么孽!”

  进忠不敢反驳,

  这些年,陛下每每想到往日,

  总要罚一罚太子夫妇。

  偏大臣又不能说什么,人家当爹的管自家儿子儿媳,

  你总不能弹劾吧?

  待开国卫带来小皇孙最后出现在兖州一带的消息时。

  老皇帝抱着玉枕一夜未眠。

  活着,就是好消息...

  几日后,大殿之上,武德帝拟了旨意。

  一个小小的侯位,不算什么。

  他要叫百姓知道,有功,当赏。

  却听下面有人冷冷的道:

  “陛下,那滤出青盐的小儿,可还要留着?”

  武德帝:???

  抬眸,见那人是谢焚,武德帝不说话了。

  是这个杀才,那就没事了。

  这个谢焚,满脑子就是一个杀字。

  武德帝趁机把人给骂了一顿,

  也不知陆刀当初怎么教的,特娘的,

  半点仁义礼智信没教,光教杀人了是吧。

  谢焚摸了摸鼻子,眼底流露出一抹不赞同。

  保住秘密最好的办法,便是叫对方彻底闭嘴。

  如果可以,他觉得整个村子,还有那个县令,

  都没必要留了...

  武德帝一个奏折扔了下去:

  “你特娘吧老子也杀了吧!”

  哗啦一声,百官跪下:

  “陛下息怒...”

  谢焚:....

  十一年了,开国卫带回的关于那个孩子的消息,

  让武德帝重新焕发出些许神采!

  哪怕是个废物,

  哪怕是个庸才...

  那个流着赵家和徐家血的孩子,

  他也想见一见,抱一抱。

  摸摸他的头,告诉他:

  “孩子,你也是有人疼的...”

  三个月,开国卫带回了一张名单。

  符合条件孩子的名字,户籍可疑之处,一一列出。

  宋渊,

  武德帝一眼便看到这个名字。

  眼皮跳了一下。

  难道是他?

  那上天,该是多眷顾他这个老不死的啊?

  武德帝颤抖着手,指着纸上的名字。

  有暗卫取出有关宋渊的籍贯信息。

  其父宋三高,母亲柳小梅。

  其父乃读书之人,却于数年前赶考前未能到场。

  后,又不知为何落户富昌县,与家中几乎断了联系。

  武德帝反复看着“宋渊”二字:

  “速去青州,详查这个叫宋渊的。

  记住,万不能打草惊蛇,绕开青州王。

  还有,若出意外,保住那孩子的命!”

  夜很深,宫中后花园,有人燃起了纸钱。

  却无一人敢指责。

  只因,知法犯法的乃是这整座皇宫的主人!

  武德帝一边往火盆里扔纸钱,一边叨咕:

  “你个老东西,先去那边享清福了。

  咱给你烧了多少钱了? 你特娘也不说上来看看咱...”

  哎!

  老家伙,保佑咱,找到那孩子吧...

  咱对不住徐家,也对不住他...

  只要他不是个废物,这大渊的江山,

  给他又如何?

  总比给了外人,叫咱舒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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