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沿上,渐渐浮现出一个血脚印。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脚印是湿的,踩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印子。

  它绕着井口走了一圈,一步一个,不紧不慢。

  范围也跟着慢慢扩大,一尺,两尺,三尺......

  老孙瞪大眼睛看着那些脚印离自己越来越近,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想叫又叫不出来。

  等脚印到他面前时,突然停住了。

  陈墨退到台阶上面,眯起眼睛死死盯着井口的方向。

  月光依旧血红,可他总觉得那里站着什么东西,正低头看着地上的老孙。

  几秒钟后,他身上忽然有了动静。

  一个血脚印出现在他胸口,像是有人踩了上去。

  老孙整个人猛地一颤,嘴里发出闷哼。

  很快,又一个脚印出现在他肚子上,然后是腿上,胳膊上,脸上.......

  一个接一个,密密麻麻,像是有个看不见的人在他身上踩来踩去。

  他眼睛瞪得快要裂开,身子剧烈抽搐,可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捆住四肢的绳子深深勒进肉里,勒出一道道紫红的印子。

  最后一个血脚印落在老孙额头上时,他的身子突然一僵,然后凭空消失了。

  就剩下那堆麻绳,空落落的堆在青石板上。

  院子里里静得可怕。

  角落里传来呜呜的声音,尖嘴伙计拼命往后缩,可身后就是墙,缩不动了。

  陈墨皱着眉头,盯着那堆麻绳看了片刻,又抬头看了看井口。

  这种匪夷所思的攻击手段,他看不透。

  思索片刻,陈墨才转过身走到尖嘴伙计跟前。

  对方此时满脸都是泪,这回是真哭了。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身子抖得像筛糠,头拼命往地上磕。

  陈墨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安慰道:“别怕,你看老孙消失得这么快,一定没啥痛苦的。”

  他一挥手,两具纸人上前,把尖嘴伙计抬起来放在离井口稍远的地方,差不多有两丈开外。

  这人一落地就拼命往后拱,可手脚被捆着,拱不出半尺远,只能把脸埋在地上,身子缩成一团抖个不停。

  陈墨回到石阶上,重新坐下来。

  月光继续移。

  那口井似乎吃饱了,脚印没有再出现。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簌簌的响。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

  井口的月光又暗了一瞬。

  血脚印重新浮现出来,这一次不是从井口开始,而是直接出现在尖嘴伙计身边。

  第一个脚印落在他后脑勺旁边,离他的脸不到一尺。

  尖嘴伙计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的抬起头,然后就看见了那个印子。

  湿漉漉的,暗红色,在月光底下慢慢洇开。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尖叫,可被破布堵着,只变成一声闷闷的呜咽。

  第二个脚印落在他背上。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情形和老孙一模一样。

  血脚印一个一个落下来,密密麻麻,从头到脚,把他整个人都盖住了。

  尖嘴伙计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像是要从眼眶里掉出来,身子抽得越来越厉害,最后猛地一挺.......

  又消失不见了。

  地上只剩下那堆麻绳。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完全看不出什么方式,只能猜到跟那个脚印有关.........”

  陈墨在台阶上沉思了一会儿,便头也不回的往院门走去。

  四具纸人无声跟在他身后,走出门槛的那一刻重新化作纸片,飘回他袖中。

  他带上门,走进夜色里。

  惹不起,那就只能躲了。

  。。。。。。

  第二天一早,陈墨在那家馆舍吃完早餐,准备重新找处房子。

  镇异司周围十公里,他跑了一整个早上。

  没有合适的。

  不是房子不好,是太好了,这附近的房子太抢手了。

  他问有没有房子出租或出售,人家要么摆手,要么冷笑一声,要么直接关门。

  有个穿长衫的管家倒是搭理他了,说有一处偏院要出租,一个月二百块大洋,押三付一,不讲价。

  陈墨扭头就走。

  二百块大洋,够普通人家吃用一年。

  现在普通职工一个月工资也才二十几块,这是把他当冤大头宰了。

  他手上的钱看着不少,真要在这种地方扎根,也撑不了几年。

  临近中午,陈墨站在一条种满法国梧桐的街上,看着两旁一栋栋带花园的洋楼,决定换个思路。

  该赚的钱,还是得让人家赚。

  在街上找了一会,他挑了家看起来还算正经的牙行。

  铺面不大,临街两间,门口贴着几张红纸,写着吉房出租,售小洋楼之类的字样。

  推门进去,里头坐着个穿灰布大褂的中年人,一见他进来,赶紧站起来招呼。

  “先生,看房还是租房?”

  “买房。”陈墨把几块银洋搁在柜台上,“要独门独院的,最好离镇异司近点,四十里以内都行。”

  中年人的眼睛亮了亮,又压下去,堆出笑来:“四十里?那范围可宽了,先生您预算是多少?”

  “先看房子。”陈墨说,“合适了再谈价。”

  中年人也不恼,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本子,戴上老花镜翻了翻,又抬头看陈墨一眼,像是在掂量什么。

  “有个地方,在河西那边,离镇异司也就四十里出头,地段挺好,出门就是电车道,往东三站地就是租界,往西五站地是码头。

  “小洋楼,两层,带个小院子,院子里还有口井,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价钱不便宜。”中年人推了推眼镜,“要六千块,不讲价。”

  陈墨没说话,六千块他拿的出来,但是如果可以少点的话当然更好。

  中年人见他不吭声,又赶紧道:“当然,这价钱可以商量,原主交代过可以谈。”

  “您要是诚心想买,五千五说不定也能拿下,那可是正经小洋楼,搁前几年,没有一万块想都别想。”

  “这不是时局不好吗,有钱人都往南边跑,房价才跌下来的……”

  “带我去看看。”陈墨打断他,决定先去看看房子再说。

  现在他一听到水井都有点心里阴影了。

  中年人一愣,随即笑开了花:“好嘞好嘞!我这就叫辆车,咱们现在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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