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执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重重叩了两下,沙发上的赵峰皱了皱眉,眼皮动了动。

  凌执开始对照案件编号,快速翻找桌面上的卷宗。

  哗啦——

  十二份卷宗,被他全部找了出来,厚厚一叠堆在桌上。

  文件翻动的声响,在凌晨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刺耳。

  赵峰终于被彻底吵醒了。

  “老凌?”他揉着眉心,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大半夜的,你干嘛呢?”

  凌执抬眼看向他,眼底翻涌着一股罕见的、近乎雀跃的光亮,那是沉郁多日后第一次真正的突破。

  “我找到赵辉了。”

  赵峰愣了半秒,像是没听清,下一秒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

  这一声惊叫直接惊醒了陆涛和小王。

  “赵辉?”

  “哪个赵辉?!”

  两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沙发和地毯上起来,跌跌撞撞冲到凌执身后,眼睛死死盯着电脑屏幕。

  昏黄的台灯光线下,凌执指尖指向屏幕里那个模糊的身影。

  对方依旧藏在口罩与帽子之下,五官被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任何特征。

  可那道身影,却像一道跨了六年的诅咒,隔着屏幕,静静凝视着他们。

  “他,就是赵辉。”

  赵峰凑近屏幕,眯着眼盯了半天,眉头紧锁:“就这?糊成这样,能确定?”

  “不用看清。”凌执喉结轻轻滚动,目光没有片刻离开那个影子,“我能确定。”

  “他一直在看她杀人。”

  “从第一起,到第七起。”

  “既然他七起案件都在,”赵峰越发不解,“为什么当时侦查的警察没有发现?”

  凌执翻开七起案件的监控截图,一一指给赵峰他们看:

  “看,他每次出现的地方,要么是监控边缘,要么是人群最密集、最不起眼的位置。”

  “而且他的穿着,完全融入现场环境——工厂里他穿工装戴口罩,夜市里他穿T恤戴鸭舌帽。”

  “他不是隐形了,他是把自己‘变成’了环境的一部分。”

  “当年的办案人员,不是没看监控,是他们根本‘看不见’他。”

  众人恍然大悟,后背齐齐泛起一层凉意。

  凌执继续道:“但有些行为特征是一样的——和江离站位一前一后,离开现场也是一前一后,身姿、步态、小习惯都一样。所以即使装束不一样,但人,是同一个。”

  赵峰盯着屏幕,眉头拧成一团:“这人也太谨慎了,七起案件,愣是没露过一张正脸。”

  “所以他才能潜伏到现在。”凌执声音平静,却冷得刺骨。

  小王凑过来,忍不住压低声音问:“凌队,她不是说他是她男朋友吗?现在算什么?师父?爱人?还是——”

  “控制者。”凌执打断他。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模糊的影子,脑海里轰然翻涌着另一幅画面。

  2018年,那个瘦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女孩站在工厂外,这个男人就在那看着。

  她在发抖,他在看。

  她扣下扳机,他还在看。

  他看着她杀第一个人。

  看着她从“不敢”,变成“从不失手”。

  看着她从临川一路杀到南江,然后凭空消失五年。

  现在,她重新出现。

  他呢?

  赵峰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老凌,这货到底是人是鬼啊?”

  凌执没有回答。

  他沉默地操作电脑,将十二段监控视频拖进播放列表,排成一行。

  然后,他抬起头,眼底那点雀跃的光已经沉了下去,变成一种深不见底的冷。

  “想知道他是什么人?”凌执的声音冷的彻骨,“那我们就一起看看,看他是怎么,把一个人变成一把枪的。”

  “会议室,开会。”

  “是!”

  三人匆匆去用冷水洗了把脸,勉强提起精神。

  等四个人在会议室坐定时,窗外已经泛起浅白,凌晨五点。

  凌执将硬盘插入投影仪,点开第一起案件的监控视频。

  “2018年9月28日,第一案。”

  下午六点,工厂门口。

  警戒线已经拉起,穿警服的人进进出出,救护车停在不远处,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居民、下班的工人、路过的行人。

  “看这里。”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警戒线外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十二岁的江离,瘦得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芦苇。

  她站在人群边缘,手垂在身侧,手指紧紧攥着裤缝。

  “她在发抖。”凌执指着画面里女孩微微颤抖的肩膀,“看这里,手臂的线条,腿的站姿——她在害怕。”

  陆涛盯着屏幕,喉结动了动:“她才多大……”

  凌执鼠标轻轻一移:“再看工厂门口。”

  一个穿着工装、戴着安全帽与防尘口罩的男人立在那里,姿态松散。

  没过多久,江离转身离开。

  男人站直身体,沉默地跟了上去。

  “但五天后,”凌执切到第二案的画面,“她没再抖。”

  2018年10月4日,临川市商业街,下午三点。

  警戒线在画面右侧,警察正在拍照取证。

  左侧人群里,江离穿着深色连帽衫,头发扎成马尾。

  男人则换了一身灰色卫衣,戴着黑色棒球帽,站在人群最外圈,低头点着一支烟。

  帽檐压得极低,监控只拍到一小截侧脸。

  江离离开后,他抽了一口烟,目光在警戒线上淡淡停留了几秒,才转身,朝着与她相同的方向缓步离开。

  “从害怕,到冷静,只用了五天。”凌执声音很冷,“这五天里,一定发生了什么。赵辉对她做了什么,或者让她看了什么。”

  赵峰猛地抬头:“你知道了?”

  凌执摇头:“暂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三案。

  第四案。

  第五案。

  第六案。

  他们一帧一帧地看,心脏一点点往下沉。

  每一起凶案现场,江离都会重返。

  而那个男人,都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位置。

  有了凌执之前的提示,他们也确认了那七个男人的确是同一个人-----赵辉。

  江离总会不自觉的微微转头,偏向他所在的地方。

  凌执点开第七案的监控:“这是江离2018年系列杀人案的最后一起。”

  2018年12月16日,南江市北区货运码头。

  码头入口的监控里,江离混在一群等着上工的工人中,穿着一身深蓝色码头工装,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她的视线,直直落在警戒线里那具被白布覆盖的尸体上。

  “看这里。”凌执将画面定格,“她的表情。”

  画面放大。

  江离的脸在监控里有些模糊,但足够看清。

  没有表情。

  没有悲伤,没有恐惧,没有兴奋,没有愧疚。

  什么都没有。

  没有一丝属于“人”的温度。

  那是他们在七段监控里,见过她最麻木的一张脸。

  凌执重新播放视频。

  她就那样站着,看了整整五分钟。

  然后转身,走出人群。

  远处,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银灰色面包车。

  驾驶座车窗摇下一半。

  一只手搭在窗沿,指间夹着一支燃着的烟。

  江离走到车旁,随即拉开车门弯腰,上车。

  车辆缓缓驶离,彻底消失在画面尽头。

  七个监控看完,窗外,天色又亮了一些。

  会议室里的四个人,还陷在六年前那个码头的清晨里,陷在那个女孩空洞的眼神里。

  连平时提起江离最气愤的小王,此刻也说不出一句话。

  “他在逼她复盘。”凌执说,“看她在血泊旁学习、反思、修正弹道。”

  “怎么看死人,怎么看警察查案,怎么看现场留下的痕迹。”

  “他在教她……怎么成为一个凶手。”

  七起案件里,那个男人像一道沉默的影子,一个冷静到可怕的导师。

  看她的眼神从最初的紧绷,到后来的冷漠,再到最后彻底的麻木。

  小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陆涛声音里压着不忍:

  “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普通孩子还在父母怀里撒娇呢,而她被人逼着学狙击、杀人……一开始还在发抖。”

  “畜生。”赵峰一拳砸在会议桌上,咬着牙,“赵辉这个畜生。”

  凌执关掉投影,打开会议室的顶灯。

  “从2018年9月28日,到12月16日。”他转过身,面对三人,“三个月,六条人命。”

  “江离从一个会发抖的孩子,变成了一个合格的杀手。”

  “然后,她停了五年。”

  凌执走回桌边,手指点在那叠卷宗上。

  “这五年,她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为什么停手?”

  “今年,她又为什么重新开始?”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三人的脸。

  “答案,就在这五年里。”

  “也在赵辉身上。”

  “凌队,”小王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干,“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凌执沉默了几秒,再开口:

  “查赵辉。”

  “查他这五年在哪里,做了什么,和什么人联系过。”

  “查他为什么培养江离,为什么选她,为什么是2018年,为什么是临川,为什么是南江。”

  “查他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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