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墩儿平生最爱便是毒蛇,骤然见到这些毒蛇,兴奋的引颈高歌。

  糖墩儿“咕咕咕”叫了三声,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威严,在蛇群中飞速蔓延开来,惊的蛇群上蹿下跳。

  白玉魔吹响哨子,催促蛇群,蛇群受到惊吓,四面八方的乱蹦乱窜,似乎地下烫热异常,停身不住一般。

  月光之下,数百条或青或黑或红黑相间或青中藏黑的毒蛇跃起跌落、跌落跃起,如同一大锅翻腾的沸水。

  任凭白玉魔如何催促,这些久经训练的毒蛇不敢有半分冒犯,糖墩儿得意的仰起脖子,叽叽喳喳的尖叫。

  “奶奶的,给我死来!”

  白玉魔挥掌轰向糖墩儿,糖墩儿俯冲而下,张开利爪,如一道红芒,从白玉魔胯下划过,带出一条血线。

  定睛看去,白玉魔的杰宝被糖墩儿用利爪剜了下来,白玉魔捂着胯下哇哇哇大叫,脚步晃荡,东倒西歪。

  数百枚精致小点心在眼前,糖墩儿再也忍不住诱惑,一爪捏碎杰宝,俯冲到蛇群,张开尖嘴,大快朵颐。

  殷素素奇道:“徐公子,这家伙是什么人?你的杀意怎么这么大?他擅长豢养毒蛇,莫非来自白驼山?”

  秦南琴道:“殷姑娘,此人应该是被逐出师门的‘白玉魔乞’,此人生来喜好女色,性格残忍暴虐好杀。

  十多年前,白玉魔在一个月内奸杀十七位黄花处子,任慈大怒,命令执法长老追杀他,没想到被他跑了。

  执法长老引咎辞职,任慈也在几年后卸任帮主之位,传位给乔峰。

  我家公子性格侠义,嫉恶如仇,今晚便是天王老子在此,也救不了白玉魔的性命,等着看公子出手吧!”

  殷素素哼了一声:“白玉魔交给徐公子处理,这家伙交给我了!”

  殷素素冲向白玉魔的副手。

  此人手中盘着两条碧绿毒蛇,面目狰狞丑陋,他叫严三星,江湖绰号“双蛇疯丐”,擅长用毒蛇暗算人。

  在糖墩儿的震慑下,严三星的两条毒蛇昏昏沉沉,无法操控,严三星武功去了一大半,惊骇的跌倒在地。

  殷素素绝非心慈手软之辈,鹰爪擒拿手悍然抓出,只听得咔嚓声响,严三星两条手臂被殷素素扭成麻花。

  分筋错骨式!

  不等严三星跑路,殷素素左手中宫直入,抓住他的脖子,五指发力,伴随一声脆响,严三星软软的倒下。

  毒蛇阵被糖墩儿破解,帮手被殷素素扭断脖子,看着满脸杀意、如神似魔的徐青崖,白玉魔不住的颤抖。

  “这位兄台……我没得罪你!我已经受到惩罚,何必赶尽杀绝?”

  “你这句话,从求饶的角度而言简直蠢爆了,但是,如果把这句话当做你的遗言,我觉得还有些价值!”

  话音未落,徐青崖倏然拔刀。

  春秋刀法·威临!

  煌煌大义,无可避趋。

  堂堂正正的一式横扫,至大至刚的凌厉斩击,刀光呈半月形扩散,一切的闪躲与取巧,都显得苍白无力。

  或许是因为在荆州出招,又或许是这些时日的战斗经验融会贯通,这一招的威能,比平日练武增幅五成。

  白玉魔竖起狼牙棒,妄图挡住徐青崖的刀光,但他的速度太慢了,只听一声龙吟,只见一道刀光,青龙伴着月光挥洒而过,白玉魔从中间裂开。

  腰斩!

  “你……你好狠……”

  “对付你,正合适!”

  鬼市商人对这种事司空见惯,没有人上前,直到糖墩儿吃的饱饱的,徐青崖等人离开,方才冲过来争抢。

  白玉魔在悬赏令上挂了十多年,比田伯光更值钱,把尸体送到县衙,足够他们花天酒地好几年,严三星的脑袋也值点钱,但价值远低于白玉魔。

  殷素素试探问道:“徐公子,我小时候练过春秋刀法,我记得春秋刀法的招数不是这样,但看你出手,明明白白是春秋刀法,这是怎么回事?”

  徐青崖解释:“把春秋刀法练到极致后会领悟独属于自己的刀意,春秋刀法相当于种子,我方才用的刀法,是这颗种子成熟后,结出的果实。”

  “这套刀法有几招?”

  “八招。”

  徐青崖比划了一下:“原版八招,演化出的刀法,依旧是八招!”

  殷素素感叹:“我幼年练武,什么武功都想练,今天想练剑法,明天想学琴棋书画,后天想学飞镖暗器。

  徐公子应该知道,我爹是明教护教法王,离开明教的时候,带走一批愿意追随他的弟子,这些人鱼龙混杂,会的武功很多,我追着他们学武……

  十岁那年,我爹考校我的武艺,狠狠的训斥了我一顿,说我心不诚,从六岁练到现在,一点根基都没有。

  以我爹在明教的地位,什么武功学不到?就连少林七十二绝技,明教也从黑市买来十几卷,包括龙爪手。

  倘若我爹贪图绝学武技,哪有今日的天鹰教主、白眉鹰王?好在,我十岁就被纠正过来,没走太多弯路。

  今晚得徐公子指点,更坚定我专心致志的诚心,多谢公子开悟。”

  徐青崖笑道:“其实,我学过好几套刀法,比如武当玄虚刀法,专精一道是武道,博采众长也是武道。”

  殷素素摇摇头:“想博采众长,必须先专心致志磨砺武道根基,还需要超凡脱俗的智慧、悟性、福缘。”

  “殷姑娘觉得自己不聪明?”

  “我觉得自己福缘不够!”

  “怎的不够?”

  “因为我毕生所有福缘,都耗费在一场偶遇,福缘已经欠账了。”

  说着,殷素素走到算命摊位,随手抽出一根竹签,果然是下下签。

  徐青崖:这事真不怪我!

  秦南琴小声道:“公子,别上这妖女的当,你刚刚去买豆皮卷的时候,殷姑娘买通了算命先生,把所有竹签都换成下下签,妖女真是好算计!”

  徐青崖:(⊙_☉)

  鬼市鱼龙混杂,人多口杂。

  很快,白玉魔和严三星被杀的消息传遍江陵,言达平气得捶胸顿足,他是装作乞丐,并非丐帮弟子,结交到的丐帮高手,可不就只有这些杂碎?

  想结交丐帮长老,谁会搭理他?

  白玉魔和严三星被杀,言达平失去底牌,未来抢夺宝藏时,绝对争不过万震山和戚长发,这该如何是好?

  万震山和戚长发心中惊骇。

  徐青崖下手太快了。

  前脚到达江陵,后脚除掉言达平重金雇佣的帮手,白玉魔的武功无法成为决胜砝码,但他的毒蛇阵很有价值,没想到毒蛇阵竟然敌不过一只鸟!

  下一个被除掉的会是谁?

  毒手药王能挡住春秋刀法吗?

  万震山和戚长发惴惴不安,迷迷糊糊撑到凌晨,勉强睡了一小会。

  早晨起床,没等他们吃完早点,追命带着一群如狼似虎的士卒,把万府团团包围,强弓劲弩直指万震山。

  万震山勉强打起精神,与追命虚与委蛇:“崔三爷,昨天下午,我那逆徒对你多有怠慢,老夫向你道歉,但再怎么怠慢,也不至于动刀动枪吧?

  久闻四大名捕铁面无私,从不做以权谋私之事,崔三爷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妥?难道江湖传闻是假的?

  倘若老夫有罪,请拿出证据。

  四大名捕好大的名头,但想不明不白杀掉老夫……哼!崔略商,你堵的住老夫的嘴,瞒得住荆襄武林吗?

  你给我个解释!”

  追命伸出双手,用力拍了三下。

  鲁坤穿着囚服,披枷戴锁,被两个捕快押送进来,看着满脸懵逼、愠怒的万震山,鲁坤发出狂妄的大笑。

  “万震山,你这老王八蛋!你他妈死到临头了!老子为你出生入死,你却这么对我,你不仁,别怪我不义!背刺师父这种事,我是和你学的!”

  “鲁坤……你……你……”

  “万震山,别挣扎了!你这些年做过的缺德事,赚过的昧心钱,老子一笔一笔给你记着,人证物证都有!

  知道我把证据藏在哪里吗?

  我砌在情人卧室的墙壁里面!

  当然,这也是和你学的!

  我是罪犯,也是人证。

  对了,我还是原告。

  我要告你欺师灭祖,刺杀师爷。

  这事你否认不了吧!

  丁典亲眼看到你刺杀梅念笙!

  你有什么可辩解的?

  想要老子死,我让你先死!

  万震山,你全家满门抄斩,老子至少能保住命,我让你绝子绝孙!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万震山颓丧的坐倒在地。

  追命笑道:“万震山,四大名捕是秉公执法,还是以权谋私啊?”

  万震山哀求:“崔三爷,我知道你是为了连城剑谱而来,我愿意交出连城剑谱,求你饶我儿万圭一命!”

  鲁坤冷笑:“没机会了!我已经把剑谱告知三爷!你没底牌了!”

  万震山道:“三爷!我传授给鲁坤的剑谱是错的,顺序被打乱,没有正确的顺序,你找不到连城宝藏。”

  追命摆摆手:“不劳你费心,诸葛先生已经根据鲁坤交代的剑谱,整理出正确的顺序,知晓宝藏方位!”

  顿了顿,追命补充:“捕快哪有调兵遣将的权力?我带兵进城,不是来抓你归案的,是来看守宝藏的!”

  “宝藏……宝藏……在哪……”

  “诺!你自己解析吧!”

  追命掏出写满数字的纸条,万震山心知这就是连城诀,根据剑招顺序,在心中推演,在地上一一写出来。

  万震山穷经皓首钻研剑谱,对诗句非常熟悉,很快把答案写出来。

  ——江陵城南偏西,天宁寺大殿佛像,向之虔诚膜拜,通灵祝告,如来赐福,往生极乐!

  “如来赐福……”

  “……往生极乐!”

  “老子刺杀师父,穷经皓首,就他妈追求个往生极乐,去你妈的如来,去你妈的往生,都他妈是笑话!”

  万震山看着地上的字,一口老血憋闷在胸口,面色忽青忽紫,这口血再也憋不住,“噗”的一声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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