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野出门一看,土篮子堆得冒尖,大鲫瓜子、小鲤鱼、鲶鱼、麦穗子、柳根、应有尽有,个个鲜活肥硕。

  他挑了几条最肥的鲫鱼留下给秀梅熬鱼汤,又挑出了一部分留着中午炖,剩下的全都分成三份,往莽子三人面前一推。

  “大哥,老三,喜子,这些你们拿回去,每家分点,炖着吃、熬汤都行。”

  三人也不客气,嘿嘿笑着收下,嘴里直说跟着孟野有口福。

  到了中午,孟野亲自掌勺。

  他按着之前在江红村学来的炖杂鱼法子,灶里烧上硬木柴火,锅里倒油烧热,先把鱼两面煎得金黄焦脆,再扔进去葱姜蒜爆香,撒上一把自家晒的干辣椒,淋上酱油,倒进足量热水,大火一烧开,顿时香气冲天。

  又顺手丢进去几块土豆、还有从山里面带回来的茄子,盖上锅盖,小火慢炖。

  不多时,浓浓的鱼香就裹着酱香、椒香,飘得满屋子都是。

  连正在院里晒太阳的踏雪寻梅和追风都坐不住了,直接趴在了窗台上,朝屋内观望。

  “大哥,你们回去把嫂子语嫣他们叫来一块吃饭,一会儿我在贴一圈大饼子,中午咱们好好吃一顿!!”

  莽子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随即便带着老三和喜子回家去叫媳妇了。

  孟野把锅里的鱼汤大火烧开,浓香一下子冲得锅盖微微作响。

  趁着汤汁翻滚,孟野端过早已和好的苞米面盆 ,揪起一块面团,在手心揉圆了,瞄准锅沿猛地一丢,只听“啪叽” 一声,面团稳稳贴在铁锅内侧鱼汤上方的锅沿上。

  一块接一块,孟野手掌翻飞,沿着锅边整整齐齐贴了一圈,饼子下半截微微浸在热汤里,上半截贴着滚烫的铁锅。

  刚贴上没一会儿,锅边就传来 “滋滋” 的声响,苞米面的焦香混着鱼汤的鲜气,一股脑儿钻鼻子。

  金黄的饼子边缘渐渐烤出一圈焦脆的硬壳,颜色越变越深,香气越飘越浓。

  锅盖一盖,小火焖着,鱼汤在下面咕嘟冒泡,饼子在锅边被蒸汽熏得松软,又被铁锅烤得焦香,一半吸足了鱼鲜,一半带着锅气脆底。

  又过了十多分钟,孟野估计时间差不多了,于是揭开了锅盖。

  一圈金黄焦脆的苞米饼子贴在锅边,底下鱼汤红亮浓白,鱼肉酥烂,饼子底部浸得油润鲜香,边缘焦脆诱人,霎时间,满屋子都是粮食香混着鱼鲜,即便是孟野,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时,莽子众人回来了,一进屋就被那股子浓郁鲜香所包围,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嚯!!这么香啊!!!”

  “恩!!!老二啊!!你这是深得老冯头的真传啊!!这小味,可真香啊!!”

  “不行了,我这早上九点多才吃的饭,原本不饿的,怎么一闻到你这小味,肚子开始叫了呢!!”

  孟野咧嘴一笑,朝着几人摆了摆手:“哈哈哈,行啦,你们就别在这捧我了,赶紧进屋吧,我这边马上就好了!”

  众人进屋后,孟野先给秀梅单独盛了一小盆鱼汤,还细心地将肉中的鱼刺给秀梅挑了出来。

  紧接着又撵了一点点盐面,丢了进去。

  在医院的时候,医生提前叮嘱了,称秀梅现在还在坐月子,不能多吃盐。

  给秀梅弄完后,孟野这才朝锅中撒入一把盐面,简单的搅拌了一下,这才将锅中的鱼肉和汤汁全都盛在了大盆里。

  至于锅边的大饼子,孟野则是单独找来一个盘子装。

  “来喽!!开饭喽!!!”

  孟野招呼一声,端着热气腾腾的大盆就走进了屋。

  众人早已经迫不及待,见孟野进屋,全都围到了桌子前,眼睛放光的盯着那盆炖杂鱼。

  孟野贴心的将那一小盆鱼汤放在秀梅跟前,柔声说道:“媳妇儿,这盆是你的,放心大口喝汤,大口吃肉,里面的 鱼刺我都给你挑出来了。”

  秀梅甜甜一笑,柔柔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语嫣见状,伸手掐了莽子的腰一把,顿时疼的莽子从炕上跳了起来,一脸疑惑的看向语嫣:“不是,媳妇!你掐我干啥啊???”

  语嫣没好气的白了莽子一眼:“你多跟人家孟野学学!!看看人家孟野心多细!别一天天跟那大老粗似的!”

  被语嫣这么一说,莽子也没恼,嘿嘿一笑,随手抄起一个大碗,盛了一大碗鱼汤给语嫣,同时学着猛地腔调说道:“媳妇儿,这碗是你的,放心大口喝汤!小口吃肉,里面的鱼刺我没给你挑.......”

  众人全都哄堂大笑起来,语嫣更是娇羞的又拧了莽子一把,脸上臊的通红。

  陈婶子先给秀梅盛了一碗鱼汤,奶白鲜香,一点腥味没有,秀梅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入口先是醇厚的鱼鲜,不腥不柴,几种杂鱼的鲜味混在一起,浓得化不开,顺着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带着葱姜的清香和一点点干辣椒的微辣,提鲜又解腻,喝起来顺滑醇厚,不寡淡也不油腻。

  慢品还有粮食的回甜, 锅边苞米饼子浸下来的淡淡面香,融在汤里,多了几分朴实的粮食味。

  土豆和茄子吸饱了汤汁,绵糯里裹着鲜,连带着汤头都多了一层厚实感。

  一口下去,鲜、香、暖、润,热乎劲儿顺着四肢百骸散开,原本因为生完孩子所留下的微寒被冲得无影无踪,整个人感觉身上暖洋洋的。

  “这汤可真好喝!!”秀梅忍不住称赞道。

  孟野见秀梅一口汤下去,脸色红扑扑的,露出一抹幸福的微笑:“你要是喜欢喝,以后天天给你熬。”

  随后孟野又给莽子几人每人盛上一大碗杂鱼,配着刚蒸好的玉米面饼子,几人很快就吃得满头大汗。

  莽子捧着碗呼噜呼噜往嘴里扒,连声赞叹:“香!太香了!老二你这手艺绝了!我感觉比那老冯头炖的还要香!!”

  老三吃得嘴角流油,饼子蘸着鱼汤,一口鱼一口饼,直呼过瘾:“二哥,你这鱼炖得太入味了,我今天能连吃三碗!”

  喜子吃的最欢,嘴巴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喊:“二哥,咱们下午再去弄点鱼吧,这么香,就算是天天吃,都吃不腻啊!”

  一屋子人,一大锅热气腾腾的杂鱼,窗外寒风凛冽,屋里暖意融融,满是烟火气,吃得热闹又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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