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淡淡一笑：“你问这个干什么？人家给我买水果，还能有什么别的意思？倒是你，不在单位好好上班，来这儿干什么？”
陆源苦笑。他没敢告诉妈妈，自己已经被调到乡下降职降级。
妈妈一辈子好强，若是知道这事，好不容易稳定的情绪，怕是又要崩了。
“妈，我上来办点公事，顺路过来看看你。我等会儿就得走，你一个人在医院，真的习惯？”
“习惯，有什么不习惯的？你在部队那几年，不也一直是我一个人？别管我，你快去办你的公事，别耽误了正事。”
“那不一样。以前是在家里，凡事能自己照应，现在在医院，谁来照顾你？”
“傻孩子，医院有护士，有吃有喝的，有什么好担心的？就是……要是你妹妹在就好了。陆源，你说过的，一定会帮我找到她的。”
每提一次妹妹，那抹藏在眼底的忧伤就浓一分。
陆源握住妈妈的手道：“妈，我知道，我一定能找到她，不会让你等太久。”
他陪着妈妈坐了一个小时，看着妈妈能笑着说说话，甚至主动问起他的工作，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他不怕妈妈身体恢复得慢，最怕的，是她又陷入从前的低落里。
妈妈以前是中学图音老师，本就敏感情绪化，自从妹妹被拐，更是整日被负面情绪裹着，抱怨不休。直到爸爸因负疚自杀，巨大的打击才让她逼自己坚强起来，学会了收敛情绪。
不是没有情绪，只是把所有的委屈和难过，都藏在了沉默里。
前一世，妈妈术后恢复得也不错，却整日沉默寡言，连甄菲特意找来的护工，都没能让她多开口。可这一世，连护工都没有，她的情绪反倒好了许多，这反常的模样，让陆源心里打了个问号。
“妈，我得走了。省城百里外的白城，还有公事要处理，不能再陪你了。”
他以为妈妈会像前一世那样，沉默着拉住他的手，眼底藏着不舍，可没想到，妈妈却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欣慰：“去吧去吧，我好着呢。你是办官家的事，就得以公事为重，别惦记我。”
陆源愣了愣，看着妈妈的笑容，心底的疑惑更甚。
这手术，难道真的把她的负面情绪一并切除了？
还是说，比起以前那个做财团女婿的他，妈妈更认可现在这个踏实做公务的他？
带着满心的疑惑，陆源告别妈妈，赶往白城。
他不知道，此时的东沙镇派出所正剑拔弩张，一场针对老公安的“围剿”，正在悄然上演。
县局的人来了，领头的是刑侦队三中队中队长杨鹏。
杨鹏刚进门，就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摔，脸上带着倨傲的神色，全然没把坐在办公桌后、穿着警服的林守东放在眼里。
谁都知道，他是刑侦大队长冯严明的心腹，仗着这层关系，哪怕资历远不如林守东，也敢在这位老所长面前摆谱。
林守东当年曾是局里最顶尖的刑侦好手。
当年他和冯严明一起办大案，几乎所有的突破口都是他先找到，所有人都以为，论功行赏时，提拔的必然是林守东。
可最后，奖励归了冯严明，他却被“发配”到了东沙镇这个偏远乡镇，一待就是十几年。
局里的态度很明显：重点培养冯严明，而他林守东，就是被拿来“锻炼”的边缘人。这些年，局里的大小领导，谁都能对他呼来喝去，连杨鹏这种当年还没入警的毛头小子，如今也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杨鹏咄咄逼人：““林所长，你们所对上级有意见，可以直接提，没必要玩这种小动作吧？”
林守东抬了抬眼，淡然道：“杨队长，话可不能乱说，我们所，没搞什么小动作。”
他心里早已怒火中烧，真想一巴掌扇醒这个狐假虎威的家伙。
“没搞小动作？”杨鹏冷笑一声，指着桌上的报名表，“局里要求各派出所抽调有刑侦经验的人参加专案组，结果你们所，有经验的一个没报，反倒报了个刚入队的菜鸟！林守东，你这是什么意思？存心跟局里对着干？”
那官腔十足的模样，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是局长亲临。
林守东瞥了他一眼，懒得跟他废话，索性闭目养神。
杨鹏见他不说话，火冒三丈：“林所长，你该清楚三大积案的分量。这是省厅重点攻坚的项目，是武厅长亲自督办的重中之重！你是老公安，干了这么多年刑警，该知道这案子拖了多少年，再拖下去，上级不满意，群众更不满意，我们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林守东呵呵一笑：“杨队长，这话就不对了。我是乡下派出所的所长，那三件大案，全发生在县城，跟我这东沙镇八竿子打不着。再说了，局里设了专门的刑侦队，难道是摆着看的？这种大案，轮得到我们一个乡镇派出所插手？”
他不怕杨鹏生气。当年他在刑侦队冲锋陷阵的时候，杨鹏还在学校里读书，也配在他面前横？
更何况，他心里憋着一股气。为了给冯严明让路，他被死死压在这乡下，连回刑侦队的机会都没有，连家都散了。
他跟外人说“准备离婚”，不过是给自己留最后一点面子，实则离婚手续早就办了，现在还在冷静期。
在他心里，这个家的破碎，就是局里那些人一手造成的。他凭什么还要跟他们虚与委蛇？
“你胡扯！”杨鹏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涨得通红，“我什么时候说怪你了？我是说，案子拖不起！你身为警察，就得以大局为重！说，你为什么不报名？为什么你们所只报了个菜鸟？”
林守东低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他不报名，自然有他的道理。
以前每次成立大案专案组，他都第一时间报名，可局里要么装聋作哑，要么冷嘲热讽，从来没给过他机会。
这一次，杨鹏反倒主动找上门来“问责”，傻子都能看出来，这不是关心他，是惦记上他了。
三大积案拖了这么多年，根本不可能在规定时间内破获。他们这是提前找好背锅侠，等案子破不了，就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他身上。
到时候，哪怕给他个临时提拔的虚名，最后也能借着“问责”，把他这所长的位置也撸了，那才是真的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活了几十年，这点心思，还看不透？
“杨队长，话可不能这么说。以前成立专案组，我报过三次名，结果呢？大家都笑我不自量力。人嘛，总得在打击中认清自己的位置。我的本分，就是守好东沙镇这一亩三分地，刑侦队的那些大事，还是交给冯队这种‘脑子好使’的人去干吧，我可担不起。”
“林守东！你这是说风凉话！”杨鹏气得咬牙，“身为警察，以大局为重是本分！你为什么不报名？为什么拿一个菜鸟敷衍局里的决策？”
陆源苦笑。他没敢告诉妈妈，自己已经被调到乡下降职降级。
妈妈一辈子好强，若是知道这事，好不容易稳定的情绪，怕是又要崩了。
“妈，我上来办点公事，顺路过来看看你。我等会儿就得走，你一个人在医院，真的习惯？”
“习惯，有什么不习惯的？你在部队那几年，不也一直是我一个人？别管我，你快去办你的公事，别耽误了正事。”
“那不一样。以前是在家里，凡事能自己照应，现在在医院，谁来照顾你？”
“傻孩子，医院有护士，有吃有喝的，有什么好担心的？就是……要是你妹妹在就好了。陆源，你说过的，一定会帮我找到她的。”
每提一次妹妹，那抹藏在眼底的忧伤就浓一分。
陆源握住妈妈的手道：“妈，我知道，我一定能找到她，不会让你等太久。”
他陪着妈妈坐了一个小时，看着妈妈能笑着说说话，甚至主动问起他的工作，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他不怕妈妈身体恢复得慢，最怕的，是她又陷入从前的低落里。
妈妈以前是中学图音老师，本就敏感情绪化，自从妹妹被拐，更是整日被负面情绪裹着，抱怨不休。直到爸爸因负疚自杀，巨大的打击才让她逼自己坚强起来，学会了收敛情绪。
不是没有情绪，只是把所有的委屈和难过，都藏在了沉默里。
前一世，妈妈术后恢复得也不错，却整日沉默寡言，连甄菲特意找来的护工，都没能让她多开口。可这一世，连护工都没有，她的情绪反倒好了许多，这反常的模样，让陆源心里打了个问号。
“妈，我得走了。省城百里外的白城，还有公事要处理，不能再陪你了。”
他以为妈妈会像前一世那样，沉默着拉住他的手，眼底藏着不舍，可没想到，妈妈却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欣慰：“去吧去吧，我好着呢。你是办官家的事，就得以公事为重，别惦记我。”
陆源愣了愣，看着妈妈的笑容，心底的疑惑更甚。
这手术，难道真的把她的负面情绪一并切除了？
还是说，比起以前那个做财团女婿的他，妈妈更认可现在这个踏实做公务的他？
带着满心的疑惑，陆源告别妈妈，赶往白城。
他不知道，此时的东沙镇派出所正剑拔弩张，一场针对老公安的“围剿”，正在悄然上演。
县局的人来了，领头的是刑侦队三中队中队长杨鹏。
杨鹏刚进门，就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摔，脸上带着倨傲的神色，全然没把坐在办公桌后、穿着警服的林守东放在眼里。
谁都知道，他是刑侦大队长冯严明的心腹，仗着这层关系，哪怕资历远不如林守东，也敢在这位老所长面前摆谱。
林守东当年曾是局里最顶尖的刑侦好手。
当年他和冯严明一起办大案，几乎所有的突破口都是他先找到，所有人都以为，论功行赏时，提拔的必然是林守东。
可最后，奖励归了冯严明，他却被“发配”到了东沙镇这个偏远乡镇，一待就是十几年。
局里的态度很明显：重点培养冯严明，而他林守东，就是被拿来“锻炼”的边缘人。这些年，局里的大小领导，谁都能对他呼来喝去，连杨鹏这种当年还没入警的毛头小子，如今也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杨鹏咄咄逼人：““林所长，你们所对上级有意见，可以直接提，没必要玩这种小动作吧？”
林守东抬了抬眼，淡然道：“杨队长，话可不能乱说，我们所，没搞什么小动作。”
他心里早已怒火中烧，真想一巴掌扇醒这个狐假虎威的家伙。
“没搞小动作？”杨鹏冷笑一声，指着桌上的报名表，“局里要求各派出所抽调有刑侦经验的人参加专案组，结果你们所，有经验的一个没报，反倒报了个刚入队的菜鸟！林守东，你这是什么意思？存心跟局里对着干？”
那官腔十足的模样，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是局长亲临。
林守东瞥了他一眼，懒得跟他废话，索性闭目养神。
杨鹏见他不说话，火冒三丈：“林所长，你该清楚三大积案的分量。这是省厅重点攻坚的项目，是武厅长亲自督办的重中之重！你是老公安，干了这么多年刑警，该知道这案子拖了多少年，再拖下去，上级不满意，群众更不满意，我们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林守东呵呵一笑：“杨队长，这话就不对了。我是乡下派出所的所长，那三件大案，全发生在县城，跟我这东沙镇八竿子打不着。再说了，局里设了专门的刑侦队，难道是摆着看的？这种大案，轮得到我们一个乡镇派出所插手？”
他不怕杨鹏生气。当年他在刑侦队冲锋陷阵的时候，杨鹏还在学校里读书，也配在他面前横？
更何况，他心里憋着一股气。为了给冯严明让路，他被死死压在这乡下，连回刑侦队的机会都没有，连家都散了。
他跟外人说“准备离婚”，不过是给自己留最后一点面子，实则离婚手续早就办了，现在还在冷静期。
在他心里，这个家的破碎，就是局里那些人一手造成的。他凭什么还要跟他们虚与委蛇？
“你胡扯！”杨鹏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涨得通红，“我什么时候说怪你了？我是说，案子拖不起！你身为警察，就得以大局为重！说，你为什么不报名？为什么你们所只报了个菜鸟？”
林守东低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他不报名，自然有他的道理。
以前每次成立大案专案组，他都第一时间报名，可局里要么装聋作哑，要么冷嘲热讽，从来没给过他机会。
这一次，杨鹏反倒主动找上门来“问责”，傻子都能看出来，这不是关心他，是惦记上他了。
三大积案拖了这么多年，根本不可能在规定时间内破获。他们这是提前找好背锅侠，等案子破不了，就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他身上。
到时候，哪怕给他个临时提拔的虚名，最后也能借着“问责”，把他这所长的位置也撸了，那才是真的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活了几十年，这点心思，还看不透？
“杨队长，话可不能这么说。以前成立专案组，我报过三次名，结果呢？大家都笑我不自量力。人嘛，总得在打击中认清自己的位置。我的本分，就是守好东沙镇这一亩三分地，刑侦队的那些大事，还是交给冯队这种‘脑子好使’的人去干吧，我可担不起。”
“林守东！你这是说风凉话！”杨鹏气得咬牙，“身为警察，以大局为重是本分！你为什么不报名？为什么拿一个菜鸟敷衍局里的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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