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好,您叫我灿灿就行。”

  “孩子你是哪儿的人啊,咋和俺儿在一起的,他俩吓唬你啦?”这小丫头真瘦,该不会是被闺女和儿子押上车的吧。

  “我和大妮姐是邻居,听说您家要办喜事,过来凑个热闹的。”

  田张氏凑到姜灿灿身边小声询问:“你跟大娘说实话,真不是他们把你拐来的。”

  “真不是。”

  “那就好,那就好,来跟大娘进屋,大壮你也是的,接人的时候也不知道刷刷车板,等送小姑娘回去的时候记得多垫一些稻草,把家里最厚的被铺上。”

  老太太一手牵着姜灿灿,一手拄着棍子,把一对儿女抛在身后。

  “娘,俺还在这儿呢,你没看见啊?”田大妮想过娘见了姜灿灿眼里就没她这个闺女了,没想到把她冷落得这么彻底。

  还是姜灿灿回身拉了她一把,几个人一起进里屋。

  这是姜灿灿第一次见乡下房子,外墙是用土坯垒的,窗户上一排小格子,上面的玻璃都快看不出原本颜色了。

  进屋姜灿灿一脚踩空差点摔倒,她没想到里屋的地比外面矮半尺,屋里黑咕隆咚的,此刻外屋的灶台正生着火,烟雾缭绕,几个中年妇女围着灶台忙乎。

  “嫂子这是谁家闺女啊,咋这俊呢!”婶子们都不干活了,把姜灿灿围在中间,有人伸出手在姜灿灿脸上摸了一把,真滑啊!

  “看就看呗,这咋还动上手了,俺妹子胆小,别吓着她。”

  娘儿俩护着姜灿灿进屋,老太太就坐在姜灿灿身边盯着她看,现在姜灿灿知道田大妮像谁了。

  不大一会儿门口和窗户根地下围了一圈人。

  姜灿灿也见到田家即将出嫁的准新娘,招手让她到自己身边,仔细检查她脸上那块青紫色的胎记。

  这块胎记长在皮肤外面,有现代一块钱钢镚那么大,形状不规则,就在眼睛下方,要是利用现代医术或许有去除胎记的可能,以七十年代的水平只能做到淡化。

  “明天我能帮忙遮住这块胎记,等我回去做些药膏,你常年抹可以起到淡化作用。”

  姜灿灿说完发觉大伙都看着她,一脸的懵懂:“简单来说就是明天我帮她化妆,能遮住胎记。”想根除不太可能,这句话她没说出口。

  这回田家人听懂了,老太太越看姜灿灿越顺眼,这姑娘不仅长得好,懂得还多。

  “娘,你别光看不动啊,灿灿可是贵客,人也娇贵咱可得好好招待人家。”

  “大壮去把缸里那条最大的鱼抓出来收拾了,让你婶子给灿灿蒸一碗鸡蛋糕。”

  “大娘不用麻烦,我和大伙吃一样的就行,姐,你快劝劝大娘。”

  “缸里的鱼是俺兄弟下河捞的,鸡蛋也是自家的,做了你尽管吃就是了。”

  田家人也太热情了,姜灿灿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吃饭的时候田家老两口,田大妮和姜灿灿在里屋炕上吃的,其他人都挤在外屋,乡下办喜事第一天邻居们帮忙基本不会留下吃饭,只有至亲会聚在一起吃饭。

  第二天要是儿子娶媳妇会摆上十几桌招待父老乡亲,打发闺女的话,大部分人家都只招待有血缘关系的亲属。

  田家壮劳力多,在村上人缘挺好的,田老太太也不是那种抠搜的人,提前让儿子孙子们捞了些鱼,打了点野味,明天招待左邻右舍和亲戚。

  “灿灿啊,你多吃点,乡下没什么好东西,别嫌弃啊!”田老太把鱼肚子上最软最嫩的肉夹给姜灿灿。

  “大娘我饱了,真吃不下了。”姜灿灿一口饭都没吃,光吃肉了。

  吃完饭田大妮把姜灿灿送到三嫂屋里睡午觉,三嫂娘家条件好,屋里摆设和用的是家里最好的。

  等姜灿灿睡下,田大妮把房门锁上,让几个在附近玩的侄子听着点屋里动静,屋里人醒了别忘了叫她。

  “妹子,你咋还把门锁上了。”三嫂不解地问。

  “俺妹子睡觉沉,这不是怕有动静把她吵醒吗?再就是俺妹子太漂亮,咱家今天人多乱糟糟的,俺怕有人趁乱进屋。”

  “不能吧?”

  万事皆有可能,尤其姜灿灿这么惹眼,更得小心些。

  “三嫂俺跟你说,她男人可是营长,真要在咱家出点啥事,那可就不是小事啊!”

  “嫂子知道了。”三嫂喊来一对儿女,让他俩在窗根这边盯着点。

  一下午田家老太太问了姜灿灿好几次,隔壁大婶更是带过来一个夹着公文包的男人。

  “嫂子,这是俺娘家侄,在市里有正式工作,还是科长,住楼房一个月工资四十多块,就想找个漂亮的,今天俺在你家帮着做饭看见那个闺女长得真俊啊,给俺侄介绍介绍呗!”

  男人把公文包交给身边的姑姑,两只手一起抿头发,末了还自认为很潇洒地甩了甩头发:“把人叫出来我看看,要是相中了三十六条腿三转一响外加二百块的彩礼。”

  周围响起吸气声,市里的同志就是大气,这样的彩礼乡下人想都不敢想。

  “嫂子,姑娘人呢,我侄子可是很忙的,特意抽出时间过来相看的。”

  “你们等等,大壮,把你姐叫出来。”田老太太可不敢做主,人是闺女领回来的,至少是个军属,这事他们老田家没资格跟着掺和。

  田大妮正在后院带几个侄子抓麻雀,他们这一带麻雀特别多,地上撒点米糠,用一根棍子撑起一个大笸箩,再拴根绳子,等麻雀去啄米糠一拉绳子,笸箩就会扣下,这一下午他们都扣了二十个麻雀了。

  “娘你找我啥事啊!”田大妮还忙着呢!

  “姑,这就是你说的美人?姑你的眼睛该去治一治了。”男人扭头就走,这不是瞎耽误功夫吗?

  “你不认识大妮了,你俩小时候还玩过家家来着,有一次你也不知道咋得罪大妮了,被她按在臭水沟里一顿揍,如今大妮出息了,嫁了个参谋,你到现在还没着落呢!”

  “婶子要是不提醒我还真没认出来,这不是老钱家的二埋汰吗!”田大妮也认出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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