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到!”

  随着宫人尖细的嗓子一声唱报,沉闷的脚步声咚咚咚越靠越近。

  萧节推开门,屏风外人影骤现。

  萧王在几名随从的簇拥下快步走进屋子。

  萧挽霜努力地瞥着母亲的身影,只见她轻轻推开药碗,赶在父王绕过屏风之前整了整自己的仪容。

  几名婢女飞速地收拾着狼藉的房间,替王后换了一条崭新干净的被子。

  萧王很快走到床前,拉住王后冰凉的双手,一脸疼爱:“王后辛苦了。”

  声音轻柔得像屋外晴空的一团云朵。

  慰问完妻子,他才想起孩子的存在,化身威严的王问婢女:“寡人的孩子在哪?”

  又柔情地看着握着的手的主人,轻声道:“刚才寡人在外面听到,那哭声真洪亮。”

  稳婆赶紧将萧挽霜包裹了,抱到大王面前。

  “恭喜大王,喜得公主。”

  被小心地腾挪之后,萧挽霜见到了一个更熟悉的面孔,只是对方没有记忆中的苍老。

  二十几岁的父王,原来也是剑眉星目,皓若星辰的美男子啊!

  萧挽霜看着眼前的大脸盆子,又看看温婉大气的母亲,感叹难怪这两人的结合能生出这么雄姿英发的自己。

  萧王看着小宝贝葡萄一般的小眼珠,不禁伸手逗了逗婴孩的小脸。

  “她为何不哭了?据说刚出生的婴孩特别能哭,不然容易身体有恙。”

  萧节奇怪地问,眉头微蹙,竟不放心地将手放在萧挽霜鼻翼间试了试她的呼吸。

  我的个父王诶!

  萧挽霜简直哭笑不得。

  算了,她干嚎几声,算是给父王下个放心帖。

  “哭了?!咱们的小公主哭了!霜儿,你听,她哭了!”

  萧王兴奋得像个孩子:“她能听懂我说话?咱们的女儿真聪明!”

  王后苍白的嘴唇恢复了一点血色,受萧节的情绪影响,也弯起一道好看的弧度。

  萧挽霜光打雷不下雨地表演了一会儿,只觉嗓子眼冒烟。

  “对了,王后,寡人要给你引荐一个高人。”萧王道。

  完了,是祭司?

  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萧挽霜幼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祭司一定会说她“克父克母,天煞孤星”,父王一怒就会把她打发到茫芜山去!

  不过,现在母亲没死,她会哭了,会不会她就不再是“克父克母”的灾星了?

  如是侥幸地想着,只听父王一声令下,侍从便出去引进一个洁白道袍的老者。

  白发如练,仙风道骨。

  他踏进来的一刻,屋里似乎闪过一道神秘的光彩,在他拂尘一晃间,才恢复平常。

  光明晃得萧挽霜眼睛一眯,心下暗叹,莫非真是高人?

  “先生,可相寡人之女?”萧王道。

  高人的脸“从天而降”,笑容可掬,抚着浓密花白的长须看着她直点头。

  “此女,贵不可言,可安邦定国呐!”

  熟悉却涩哑的声音,熟悉却苍老的面庞。

  萧挽霜瞪大了眼睛,还没等她看清眼前的人,便被送到一个老婆子的手里。

  紧接着,传来父王爽朗的笑声:“听到了吗,寡人的女儿,可安邦定国!”

  萧节的话语里满是骄傲,满屋的女婢、婆子皆行礼道贺。

  满屋的道贺声嗡嗡作响,萧挽霜却因这与从前截然相反的判词心神激荡。

  犹记那年她十七岁,那是她终其一生唯一见过一次亲生父亲的模样。

  那时父亲的头发依然是黑色的,但整个人已经显得很是沧桑老态。父王只是远远地看着她,眼中仍然是摇摆不定的神色,甚至是望而生畏的表情。

  那眼神刺痛了她。

  十七年未见的父亲,内心始终忌惮着“克父克母”的断言。

  以至于到后来父王突然薨逝,她也认为是她的不祥带来的。

  可她明明,因为害怕“预言”成真,连茫芜山的山脚都不敢停留。

  现在,父王竟然这般骄傲,这般欣喜地面对她的到来。

  她心下却苦笑。

  安邦定国。

  萧冉战死后,她带着萧国苦苦支撑的那几年,算是“安邦定国”吗?

  她支撑得很痛苦,好几次她都想放弃抵抗,让百姓不再流离失所,让将士不再白白抛洒性命。

  可那桓墨实在太恐怖,太暴虐,他就像杀红了眼的野兽,即使不反抗,也不会有好结果。

  还是败了啊,纵有不甘又如何。

  都结束了。

  ……

  萧国王宫,霜华殿。

  “禀报大王,这里就是长公主生前居住的宫殿。”

  萧国旧仆强压着自己颤抖的声音,向面前墨色铠甲的桓国之王汇报着。

  刚刚拿下萧国王都的桓王,年轻、暴戾,凤眸里冒着空洞的幽光,像极了一只失去灵魂的斗兽,浑身包裹着杀意。

  比传闻中更恐怖。

  萧国旧仆藏于袖中的双手,紧紧掐着皮肉,以免被桓王一个眼风刮得跌落在地。

  桓墨打量着偌大的宫殿,殿内陈设简单,绕过屏风,除了一张简单的大床,最显眼的便是墙上的巨大舆图以及那道墙面前堆满竹简的案几。

  那仆从适时地哈腰道:“平日里,长公主便是在这里起居和处理政务。”

  桓墨走到案几旁,随即展开一卷竹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隽秀却锋利,紧凑有力。

  上面清晰地记录着某年某月的某一场仗。

  桓墨记得那场仗,那场仗是和萧、卞两国联军打的,虽然他赢了,但却是多年来打得最吃力的一场。

  原来有她的手笔。

  算下来,那应该就是他们交手的第一场仗。

  桓墨继续翻阅着,竹简上关于那场战争的简单记录后,萧挽霜花了很大笔墨总结失败,预想新方案,分析猜测他的作战风格和习惯。

  “哼。”

  还真让她猜对了一些。

  桓墨冷哼着扔开书简。

  他走到另一端,抽出一个压在底部的竹简。

  似乎是萧挽霜的随笔一记。

  ——萧国二十三年冬,自茫芜山归。

  宫门内外,已披缟素。父王骤逝,“刑克”预言伴吾十九年山中岁月,皆成虚妄。国难当头,无瑕悲痛。

  南有桓国鹰视狼顾,东有许国屡犯边陲。王弟新继大统,驰赴沙场。王妹年幼,终日惊惧,以泪洗面。

  时局如此,唯有力持镇定,强撑脊梁。于内整肃朝纲,安定人心;于外筹措粮草,稳固后方。但求竭尽所能,为王弟守住根基。

  唯愿王弟得胜,早日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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