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舰炸完的烟花还在数据流里闪着余晖。
林沫沫没歇着。
她盯着屏幕上那些代表虫族残存单位的信号点，手指划拉着，把爆炸后到现在，大概半小时内的移动轨迹全给拉了出来。
一条条线，乱七八糟的，乍一看就是溃逃。
但林沫沫看了几分钟，觉得不对劲。
她把这些轨迹线叠在一起，调了个对比模式。
“星河，你过来看。”她头也没回。
沈星河刚把空掉的能量饮料罐扔进回收口，凑过来：“咋了沫沫，虫子不都跑没影了吗？”
“跑是跑了，但你看看他们怎么跑的。”林沫沫把叠加后的轨迹图放大。
图上，那些原本杂乱的红点轨迹，在叠加后，居然呈现出一种模糊的、向几个特定方向收敛的趋势。不是直线跑，更像是有组织地朝几个预设的坐标点收缩。
“这……”沈星河眯起眼，“这不像完全被打懵了的撤退啊。倒像是……收拢兵力？”
“对。”林沫沫点头，手指在几个收敛点敲了敲，“母舰是炸了，指挥节点没了。但你看这些残兵撤退的路径，太有规律了。虫族底层单位如果完全失控，应该是漫无目的地乱飘，或者本能地往巢穴方向跑。但现在，它们在朝这几个非巢穴坐标点移动。”
她快速调出星图，把那几个坐标点标出来。
“这几个地方，既不是已知的虫族大型巢穴，也不是资源点。更像是……临时集结点，或者备用指挥节点？”林沫沫一边说，一边在分析栏里敲字，“我怀疑虫族这次进攻，可能预设了多层指挥架构。母舰是明面的总指挥，炸了。但下面可能还有次级指挥单位，在母舰完蛋后自动接管，组织残余力量有序撤退。”
沈星河吸了口凉气：“那咱们舰队要是以为它们全垮了，闷头追上去，会不会……”
“可能会被有组织的伏击，或者至少，追不到什么战果，反而浪费资源和暴露追击路线。”林沫沫把分析结论整理好，加密等级调到最高，附上坐标点和轨迹分析图。
报告标题：【紧急战后分析：虫族残余部队撤退轨迹呈现异常组织性，疑似存在备用指挥节点，建议追击保持警戒。】
点击，发送。
报告嗖一下飞向旗舰。
“搞定。”林沫沫往后一靠，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后面就看舰队怎么判断了。”
---
旗舰指挥室。
母舰爆炸后的战场清扫命令刚发下去。
陆墨染站在战术屏前，看着代表虫族残存单位的红点正在逐渐远离防线。
“将军，追击预案已启动，第一、第三分舰队正在按计划前出。”秦岳汇报。
“嗯。”陆墨染应了一声。
这时，指挥台提示音又响了。
“将军，林沫沫的紧急报告，最高加密，标记为‘战后分析’。”副官喊道。
陆墨染转身：“接过来。”
报告在副屏展开。
他快速扫过。
十秒。
“秦岳。”陆墨染开口。
“在！”
“追击方案调整。”陆墨染语速平稳，“命令第一、第三分舰队，追击速度降低一档，保持高强度扫描警戒。重点扫描林沫沫报告里标注的这几个坐标点区域。”
他把坐标发到秦岳的控制台。
“告诉他们，虫子可能没完全乱。留点心眼，别被反咬一口。”
“明白！”秦岳立刻转身传达命令。
命令改完，秦岳刚喘口气，另一个加密通讯频道亮起了红灯，标识是“军部监察司-急件”。
秦岳脸色一正，立刻接通。
几秒钟后，他脸色有点难看，转身看向陆墨染。
“将军。”秦岳声音压低了些，“军部正式质询函，刚到的。要求我们对本次战役的前线指挥合规性，在二十四小时内提交详细书面说明。”
陆墨染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早就料到。
“理由？”他问。
“质询函里列了几条。”秦岳看着接收到的文件，“主要包括：前线指挥官与非现役军事院校学员之间存在实时情报共享及疑似战术指令交互；部分关键战场决策依据来源于学院设施及学员分析，是否符合前线指挥条例；以及……是否存在指挥权违规下放或委托的情况。”
秦岳念完，补充了一句：“措辞很正式，但来者不善。”
陆墨染沉默了两秒。
“准备说明材料。”他说，“战役全过程记录，指挥链通讯日志，情报来源标注，战果评估，一样都不能少。”
“是！”秦岳点头，准备去忙。
“等等。”陆墨染叫住他。
秦岳回头。
“材料里，”陆墨染看着战术屏，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把林沫沫少尉在此次战役中的全部贡献，从前期分析到战时监控，再到最后的战后判断，按时间节点，完整列进去。贡献记录要详细，证据要清晰。”
秦岳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将军，您的意思是……”
“该是谁的功劳，就是谁的功劳。”陆墨染打断他，“军部要问，就让他们看清楚，是谁在起作用。照实写。”
秦岳咧嘴笑了：“明白！保证写得明明白白！”
---
学院通讯室。
林清雅看着屏幕上“发送成功”的提示，轻轻松了口气。
家族那边动作很快，军部的质询函已经正式发出了。
她关掉发送界面，调出另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她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截获的通讯片段。
大部分是垃圾，没什么用。
她快速浏览，删掉那些模糊不清、或者内容无关紧要的。
最后只剩下三段。
一段是陆墨染通过加密频道直接向林沫沫下达指令的模糊音频，内容大概是“预测下一波攻击”。
一段是林沫沫回复“坐标已确认”的简短数据包记录。
还有一段，是更早之前，秦岳提到“上将很重视你的判断”的那次通讯记录。
这些片段单独拿出来，其实也说明不了什么决定性的问题，尤其是在林沫沫战功已经摆在那里的情况下。
但……万一呢？
林清雅没有全删。她把这三段关键片段单独复制出来，存进一个更隐蔽的、需要多重密码才能访问的私人存储区。
然后，她把原文件夹里其他内容，全部彻底销毁。
做完这些，她靠在椅背上。
质询函只是第一步。就算动不了陆墨染，能给林沫沫添点堵，让她在军部那边挂上号，也是好的。
剩下的这些片段……就当是留着防身的后手吧。
---
战术系办公室。
林沫沫刚把最后一份数据记录归档，加密频道就传来了请求通话的提示音。
是秦岳。
她接通：“秦副官？”
“林少尉，没打扰你吧？”秦岳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比战时安静多了。
“没有，刚整理完数据。有事您说。”
“两件事。”秦岳语速挺快，“第一，你刚才那份关于虫子撤退轨迹的分析，将军看了，已经命令调整追击方案了。干得漂亮，战后还能揪出细节。”
“应该的。”林沫沫说。
“第二件事……”秦岳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点，“军部那边，刚发来正式质询函。关于这次战役前线指挥合规性的。要求将军二十四小时内提交详细说明。”
林沫沫心里咯噔一下。
该来的还是来了。
“质询范围，可能包括情报共享和指挥参与这些方面。”秦岳说得比较委婉，“将军已经在准备说明材料了。你这边……可能也需要有个心理准备，万一军部后续有更详细的问询，可能需要你配合提供一些情况说明。”
林沫沫听懂了。这是提前给她通个气。
“我明白了。”她声音很稳，“我所有的分析过程、数据调用记录、通讯日志，都已经整理归档完毕。随时可以配合调查。”
“好！”秦岳语气轻松了些，“你也别太有压力。将军特意交代了，说明材料里会把你的贡献完整列清楚。咱们是实打实的战功，不怕查。”
“谢谢。”林沫沫说。
通讯结束。
林沫沫看着屏幕上整理得密密麻麻的数据文件夹，深吸了口气。
那就来吧。
---
旗舰。
秦岳把初步整理好的说明材料大纲发给陆墨染过目。
陆墨染快速浏览着。
“这里，”他指着其中一部分，“林沫沫独立分析出虫族佯攻意图的时间节点，和舰队主力向B3段秘密移动的命令下达时间，关联证据要补上，要能清晰证明她的分析在前，决策在后。”
“还有这里，母舰能量核心坐标的发现和传递时间，与舰队总攻命令的时间差，精确到秒。这是关键。”
“战后这份撤退轨迹分析，也要作为她持续贡献的一部分加进去。”
秦岳一边记一边点头：“是，我马上补充。”
陆墨染审阅完，把大纲发回给秦岳。
“抓紧时间。”他说，“二十四小时，我要一份挑不出毛病的说明。”
“保证完成任务！”秦岳抱着数据板，风风火火地走了。
陆墨染独自站在战术屏前。
屏幕上，代表虫族残余的红点还在向那几个可疑的坐标点缓慢移动。
而代表军部质询函的那个红色警示标志，也在屏幕一角静静闪烁着。
二十四小时。
倒计时已经开始。
林沫沫没歇着。
她盯着屏幕上那些代表虫族残存单位的信号点，手指划拉着，把爆炸后到现在，大概半小时内的移动轨迹全给拉了出来。
一条条线，乱七八糟的，乍一看就是溃逃。
但林沫沫看了几分钟，觉得不对劲。
她把这些轨迹线叠在一起，调了个对比模式。
“星河，你过来看。”她头也没回。
沈星河刚把空掉的能量饮料罐扔进回收口，凑过来：“咋了沫沫，虫子不都跑没影了吗？”
“跑是跑了，但你看看他们怎么跑的。”林沫沫把叠加后的轨迹图放大。
图上，那些原本杂乱的红点轨迹，在叠加后，居然呈现出一种模糊的、向几个特定方向收敛的趋势。不是直线跑，更像是有组织地朝几个预设的坐标点收缩。
“这……”沈星河眯起眼，“这不像完全被打懵了的撤退啊。倒像是……收拢兵力？”
“对。”林沫沫点头，手指在几个收敛点敲了敲，“母舰是炸了，指挥节点没了。但你看这些残兵撤退的路径，太有规律了。虫族底层单位如果完全失控，应该是漫无目的地乱飘，或者本能地往巢穴方向跑。但现在，它们在朝这几个非巢穴坐标点移动。”
她快速调出星图，把那几个坐标点标出来。
“这几个地方，既不是已知的虫族大型巢穴，也不是资源点。更像是……临时集结点，或者备用指挥节点？”林沫沫一边说，一边在分析栏里敲字，“我怀疑虫族这次进攻，可能预设了多层指挥架构。母舰是明面的总指挥，炸了。但下面可能还有次级指挥单位，在母舰完蛋后自动接管，组织残余力量有序撤退。”
沈星河吸了口凉气：“那咱们舰队要是以为它们全垮了，闷头追上去，会不会……”
“可能会被有组织的伏击，或者至少，追不到什么战果，反而浪费资源和暴露追击路线。”林沫沫把分析结论整理好，加密等级调到最高，附上坐标点和轨迹分析图。
报告标题：【紧急战后分析：虫族残余部队撤退轨迹呈现异常组织性，疑似存在备用指挥节点，建议追击保持警戒。】
点击，发送。
报告嗖一下飞向旗舰。
“搞定。”林沫沫往后一靠，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后面就看舰队怎么判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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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舰指挥室。
母舰爆炸后的战场清扫命令刚发下去。
陆墨染站在战术屏前，看着代表虫族残存单位的红点正在逐渐远离防线。
“将军，追击预案已启动，第一、第三分舰队正在按计划前出。”秦岳汇报。
“嗯。”陆墨染应了一声。
这时，指挥台提示音又响了。
“将军，林沫沫的紧急报告，最高加密，标记为‘战后分析’。”副官喊道。
陆墨染转身：“接过来。”
报告在副屏展开。
他快速扫过。
十秒。
“秦岳。”陆墨染开口。
“在！”
“追击方案调整。”陆墨染语速平稳，“命令第一、第三分舰队，追击速度降低一档，保持高强度扫描警戒。重点扫描林沫沫报告里标注的这几个坐标点区域。”
他把坐标发到秦岳的控制台。
“告诉他们，虫子可能没完全乱。留点心眼，别被反咬一口。”
“明白！”秦岳立刻转身传达命令。
命令改完，秦岳刚喘口气，另一个加密通讯频道亮起了红灯，标识是“军部监察司-急件”。
秦岳脸色一正，立刻接通。
几秒钟后，他脸色有点难看，转身看向陆墨染。
“将军。”秦岳声音压低了些，“军部正式质询函，刚到的。要求我们对本次战役的前线指挥合规性，在二十四小时内提交详细书面说明。”
陆墨染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早就料到。
“理由？”他问。
“质询函里列了几条。”秦岳看着接收到的文件，“主要包括：前线指挥官与非现役军事院校学员之间存在实时情报共享及疑似战术指令交互；部分关键战场决策依据来源于学院设施及学员分析，是否符合前线指挥条例；以及……是否存在指挥权违规下放或委托的情况。”
秦岳念完，补充了一句：“措辞很正式，但来者不善。”
陆墨染沉默了两秒。
“准备说明材料。”他说，“战役全过程记录，指挥链通讯日志，情报来源标注，战果评估，一样都不能少。”
“是！”秦岳点头，准备去忙。
“等等。”陆墨染叫住他。
秦岳回头。
“材料里，”陆墨染看着战术屏，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把林沫沫少尉在此次战役中的全部贡献，从前期分析到战时监控，再到最后的战后判断，按时间节点，完整列进去。贡献记录要详细，证据要清晰。”
秦岳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将军，您的意思是……”
“该是谁的功劳，就是谁的功劳。”陆墨染打断他，“军部要问，就让他们看清楚，是谁在起作用。照实写。”
秦岳咧嘴笑了：“明白！保证写得明明白白！”
---
学院通讯室。
林清雅看着屏幕上“发送成功”的提示，轻轻松了口气。
家族那边动作很快，军部的质询函已经正式发出了。
她关掉发送界面，调出另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她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截获的通讯片段。
大部分是垃圾，没什么用。
她快速浏览，删掉那些模糊不清、或者内容无关紧要的。
最后只剩下三段。
一段是陆墨染通过加密频道直接向林沫沫下达指令的模糊音频，内容大概是“预测下一波攻击”。
一段是林沫沫回复“坐标已确认”的简短数据包记录。
还有一段，是更早之前，秦岳提到“上将很重视你的判断”的那次通讯记录。
这些片段单独拿出来，其实也说明不了什么决定性的问题，尤其是在林沫沫战功已经摆在那里的情况下。
但……万一呢？
林清雅没有全删。她把这三段关键片段单独复制出来，存进一个更隐蔽的、需要多重密码才能访问的私人存储区。
然后，她把原文件夹里其他内容，全部彻底销毁。
做完这些，她靠在椅背上。
质询函只是第一步。就算动不了陆墨染，能给林沫沫添点堵，让她在军部那边挂上号，也是好的。
剩下的这些片段……就当是留着防身的后手吧。
---
战术系办公室。
林沫沫刚把最后一份数据记录归档，加密频道就传来了请求通话的提示音。
是秦岳。
她接通：“秦副官？”
“林少尉，没打扰你吧？”秦岳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比战时安静多了。
“没有，刚整理完数据。有事您说。”
“两件事。”秦岳语速挺快，“第一，你刚才那份关于虫子撤退轨迹的分析，将军看了，已经命令调整追击方案了。干得漂亮，战后还能揪出细节。”
“应该的。”林沫沫说。
“第二件事……”秦岳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点，“军部那边，刚发来正式质询函。关于这次战役前线指挥合规性的。要求将军二十四小时内提交详细说明。”
林沫沫心里咯噔一下。
该来的还是来了。
“质询范围，可能包括情报共享和指挥参与这些方面。”秦岳说得比较委婉，“将军已经在准备说明材料了。你这边……可能也需要有个心理准备，万一军部后续有更详细的问询，可能需要你配合提供一些情况说明。”
林沫沫听懂了。这是提前给她通个气。
“我明白了。”她声音很稳，“我所有的分析过程、数据调用记录、通讯日志，都已经整理归档完毕。随时可以配合调查。”
“好！”秦岳语气轻松了些，“你也别太有压力。将军特意交代了，说明材料里会把你的贡献完整列清楚。咱们是实打实的战功，不怕查。”
“谢谢。”林沫沫说。
通讯结束。
林沫沫看着屏幕上整理得密密麻麻的数据文件夹，深吸了口气。
那就来吧。
---
旗舰。
秦岳把初步整理好的说明材料大纲发给陆墨染过目。
陆墨染快速浏览着。
“这里，”他指着其中一部分，“林沫沫独立分析出虫族佯攻意图的时间节点，和舰队主力向B3段秘密移动的命令下达时间，关联证据要补上，要能清晰证明她的分析在前，决策在后。”
“还有这里，母舰能量核心坐标的发现和传递时间，与舰队总攻命令的时间差，精确到秒。这是关键。”
“战后这份撤退轨迹分析，也要作为她持续贡献的一部分加进去。”
秦岳一边记一边点头：“是，我马上补充。”
陆墨染审阅完，把大纲发回给秦岳。
“抓紧时间。”他说，“二十四小时，我要一份挑不出毛病的说明。”
“保证完成任务！”秦岳抱着数据板，风风火火地走了。
陆墨染独自站在战术屏前。
屏幕上，代表虫族残余的红点还在向那几个可疑的坐标点缓慢移动。
而代表军部质询函的那个红色警示标志，也在屏幕一角静静闪烁着。
二十四小时。
倒计时已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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