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特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第一个闯入脑海的念头不是疼痛,不是困惑,而是一个问题:

  战争怎么样了?

  他眨了眨眼,视线模糊不清。熟悉的天花板逐渐在视野中凝聚。简洁到近乎寒酸的天花板,没有任何雕花或装饰。这单调的景象他却再熟悉不过:寒霜镇男爵府的客房。

  “我没死。”这个认知缓慢地渗入他的意识。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然后是手臂。身体僵硬得像生锈的铠甲,每一处关节都发出轻微的抗议,但……不疼。准确说,没有重伤该有的剧痛。

  这不对。他清楚地记得卡隆的斧头劈开他的胸甲,记得数十支箭矢穿透皮肉,记得自己倒在血泊中时看到的最后景象——那是迪奥那在城墙上愤怒的脸。

  沃特缓缓坐起身。亚麻绷带缠绕着他的胸膛,只有轻微的酸痛感,像是经历了一场过度训练后的肌肉疲劳,而非致命伤后的虚弱。

  这太诡异了。

  床头的柜子上放着一把剑。他的剑,剑鞘已经擦干净了,还有一张折叠的纸。沃特伸手拿过纸条展开,上面是略带潦草但力透纸背的字迹:

  沃特:

  如果你醒来看到这张纸条,首先放下所有担心。这场仗我们赢了,大获全胜。

  卡隆死了,由你在对决中亲手杀死,他的副官脑袋被挂在枪尖上示众,西境先锋部队被全歼,俘虏一百六十多人。

  现在你可以安心躺着休息了。说真的,看到你被送回来的惨状,我差点以为要准备葬礼致辞了。幸好切丝维娅……嗯,这事等你恢复后再说。

  寒霜镇离不开我的冠军骑士。你知道吗?我真的为你做了一枚冠军勋章,就放在你枕头下面。我自己做的,虽然材料只是一枚金盾,手艺也不怎么样,但至少……嗯,至少不难看。我想你配得上这个。

  好吧,我得说——我总有一天会让整个王国都承认“冠军骑士”这个头衔,不只是口头说说。但现在,先用这个凑合吧。

  对了,你的剑我帮你从战场上捡回来了。上面的缺口多得能当锯子用,和卡隆那一战它确实到了极限。但我想你可能会想拿回来,也许可以挂在墙上,就像那张熊皮一样,当个纪念品。

  好好休息,别急着下床。我知道你肯定不听,所以至少休息到读完这张纸条再起来。

  ——本杰明

  沃特放下纸条,伸手到枕头底下摸索。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物,他把它拿出来。

  那是一枚勋章,确实是用一枚金盾改造的。边缘被打磨光滑,正面用精细的工具刻出了“冠军”两个字,周围环绕着一圈简洁的藤蔓花纹。工艺不算精湛,但能看出制作者的用心。背面还刻着一个几个由布莱克伍德开头首字母组成的小字。

  沃特看着这枚小小的勋章,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他把勋章握在手心,感受着金属的微凉。

  然后他拿起了自己的剑。剑鞘很普通,但他拔出剑身时,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剑刃上布满了缺口,有些地方的裂纹几乎要贯穿整个剑身。和卡隆的正面对抗,这柄普通的钢剑能撑到那时已经是个奇迹。

  “老伙计,”他轻声说,“你真的该退休了。”

  他把剑收回鞘中,小心地放到床边。然后他站起来,腿有点软,但支撑身体没问题。他走到房间角落的水盆边,借着盆中清水模糊的倒影看了看自己:脸色有些苍白,下巴上冒出胡茬,但眼神清澈,完全没有重伤者那种浑浊。

  这不对劲。但既然想不通,就不想了。

  沃特换上床边准备好的干净衣服。简单的亚麻衬衫和长裤,推门走出房间。

  走廊里,他迎面碰上了本杰明的四姐莎拉。这位总是忙忙碌碌的姑娘正抱着一叠洗好的床单,看到沃特走出来时,她吓得差点把床单全掉地上。

  “沃特骑士!您怎么起来了!”她慌忙放下床单,想扶他又不敢碰,“快回去躺着!切丝维娅小姐说了您需要静养至少两周——”

  “我没事,莎拉小姐。”沃特礼貌地微笑,“真的。我感觉……出奇的好。男爵大人在哪里?”

  莎拉狐疑地上下打量他:“您确定?您当时被抬回来的时候,我们都以为……”

  “我确定。”沃特打断她,语气温和但坚定,“我想见男爵。”

  莎拉犹豫了一下,最终妥协:“好吧……但如果您感到任何不适,一定要立刻说。我带您去,正好我也要去那边送些东西。”

  他们走出男爵府。阳光洒在寒霜镇的街道上,空气中有炊烟、泥土和隐约的药草味。路上遇到的每一个人,不论是镇民、士兵还是正在清扫街道的俘虏——看到沃特时都停下脚步。

  “沃特骑士!您醒了!”

  “感谢女神!您感觉怎么样?”

  “您真该看看我们是怎么把西境那帮混蛋打跑的!”

  问候和关切从四面八方涌来。沃特一一回应,脚步越来越稳。这种被需要、被关心的感觉,像温暖的酒流过四肢百骸。他甚至觉得自己能再绕着寒霜镇走上二十圈。

  他们走了一段距离,来到镇子东边一块空地上。这里新搭了一个巨大的棚子,用木架支撑,帆布覆盖,看起来简陋但实用。还没走近,浓烈的草药味就已经扑面而来——混合着薄荷、金盏花和其他沃特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气味。

  “临时医院。”莎拉解释道,“切丝维娅小姐要建的,说不能把伤员都堆在仓库里。领主大人同意了,还从银溪领订购了一批药材。”

  他们走进去。里面的景象让沃特停下了脚步。

  棚子很大,容纳了至少七八十张简陋的床铺。大部分床上都躺着人。有寒霜镇的士兵,也有受伤的俘虏,都被一视同仁地安置着。空气不算清新,但也没有沃特预期中战地医院那种可怕的腐臭。相反,那种浓烈的草药味似乎在一定程度上净化了空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棚子中央的区域。那里用帆布隔出了一个相对干净的空间,切丝维娅——那头雪白的长发在昏暗的光线下非常醒目,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没有再带着头巾了。她手里拿着银光闪闪的小刀,动作精准地切割着什么。旁边的助手递上纱布,很快就被鲜血浸透。

  场面有些血腥,但切丝维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是在切割猪肉一样普通。

  “那是大面积的创伤感染。”一个声音在沃特身边响起,是正在给伤员喂药的医护助理,“通常来说,这种人要么死于失血过多,要么死于伤口腐烂。但切丝维娅部长……她有办法。”

  沃特环顾四周。确实,棚子里有好几个大面积创伤的伤员,有的缺了手臂,有的腹部有可怕的撕裂伤。但他们都还活着,呼吸平稳,有些甚至还能低声交谈。

  这超出了沃特对战场医疗的认知。在他印象中,这种伤基本等于死刑判决。

  “她是怎么做到的?”他忍不住问。

  医疗队员摇摇头,压低声音:“我们也不知道。她用的药膏和清洗液都是自己调配的,配方谁也不告诉。还有那些缝合技术……我从来没见过有人能用那么细的线把皮肉缝得那么整齐。领主大人全力支持她,要什么给什么。”

  正说着,本杰明从棚子另一头走了过来。他正在逐一慰问伤员,和每个人说几句话,拍拍肩膀,询问需求。当他转头看到沃特时,脸上的表情瞬间亮了起来。

  “沃特!”本杰明大步走过来,差点撞翻旁边的一盆药水,“管他什么神在上,你真的醒了!而且还能站着,切丝维娅说你至少还要睡三天。”

  他走到近前,仔细打量沃特,眼神里有惊叹,还有一丝沃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大人。”沃特微微躬身,“我看了您的纸条。谢谢您的勋章,也谢谢您拿回了我的剑。”

  “这没什么。”本杰明摆摆手,然后压低声音,“说真的,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是说……真的感觉。”

  沃特想了想:“很奇怪。我记得所有的伤,记得疼痛,但现在……只有疲惫。好像睡了一觉,做了个噩梦,然后醒了。”

  本杰明看了他几秒,然后拍拍他的肩膀:“那就好。切丝维娅说你的恢复会很快,但没想到这么快。不过既然你来了……”他看向棚子里那些伤员,

  “先去看看你的士兵吧。他们知道你醒了,肯定会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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