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天色刚亮,天边泛出鱼肚白。

  西利公国境内,所有城镇、乡镇、村口路口。

  全部搭起简易征兵木台。

  木台不高,简单粗糙。

  台上站着身穿玄色甲胄的秦军士兵。

  士兵腰挎长刀,身姿笔直,面色严肃。

  铜锣敲得震天响。

  哐!哐!哐!

  清脆锣声穿透街巷,惊醒全城百姓。

  百姓们纷纷推开家门,一窝蜂涌向征兵台。

  前一天官府贴出征兵告示,一夜之间传遍所有村落。

  人人心里燥热,满心期待。

  台上,秦军宣传官手持告示,声音洪亮,吼得整条街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秦征兵!组建自由军团!”

  “不限出身!不限过往!平民可入!前奴隶亦可入!”

  宣传官目光扫过底下密密麻麻的人群。

  “凡是入伍者,一律分发上等良田十亩!永久私有!”

  “全家三年免税,不用交一粒粮食!”

  “士兵每日足额粮肉,冬发棉衣,夏发布衫!按月发放军饷!”

  “战场受伤,官府养老!战场战死,重金抚恤!家属永世免役!”

  “子女免费入学,看病不用花钱!”

  最后,宣传官拔高声调,嘶吼出声。

  “你们从前为贵族打仗,卖命换鞭打!”

  “今日为大秦作战,为自由而战!为家人而战!为活路而战!”

  “拿起刀剑,不再做牲畜!拿起兵器,守护自由!”

  台下瞬间炸开锅。

  人山人海,人潮汹涌。

  老人、青年、壮汉、曾经的奴隶,全部往前挤。

  一张张黝黑粗糙的脸上,写满不敢置信。

  街边角落,几个刚恢复自由的前奴隶瞪大双眼,互相拉扯。

  “我没听错吧?当兵就给十亩地?”

  旁边一名光着脚丫、衣衫破烂的年轻男人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还有军饷?还有衣服?受伤官府养?”

  “贵族那边当兵,不但没钱,还要自带干粮,死了直接扔乱葬岗。”

  一名满脸皱纹的老农浑浊的眼睛发红,低声感慨。

  “活了一辈子,第一次见当兵还给好处的。”

  “以前领主征兵,抓壮丁、锁铁链,不去就是一顿鞭子。”

  人群之中,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

  “这待遇,我做梦都不敢想!”

  “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块自己的地。”

  “以前贵族把我们当工具,大秦把我们当人!”

  “还能让孩子读书?我们这种下等人,也能识字?”

  没人不心动。

  在这片大陆,普通人命如草芥。

  贵族征兵,强抓硬拉,死伤无人过问。

  当兵,等于送死。

  可大秦征兵,给钱、给粮、给地、给尊严、给后代出路。

  在所有底层人眼里。

  这次征兵,根本不是去打仗。

  这是唯一能逆天改命的机会。

  没有人犹豫。

  所有人疯狂往前拥挤。

  各个征兵报名点,瞬间被人群彻底挤爆。

  尘土飞扬,人声鼎沸。

  男人推搡往前,妇女在后方踮脚张望。

  年轻人扯开嗓子大喊,拼命往前挤。

  年纪稍大的壮汉咬牙排队,生怕名额被别人抢光。

  征兵官吏笔不停歇,额头冒汗,疯狂登记姓名。

  秦军士兵费力维持秩序,大声呼喊让人群不要拥挤。

  “别挤!一个个来!名额充足!”

  可根本压不住民众的狂热。

  一个身上带着多处鞭伤、曾经被贩卖三次的奴隶,拼命扒开人群冲到最前面。

  他跪在征兵官吏面前,激动得浑身发抖。

  “大人!我要参军!我什么苦都能吃!我不怕死!”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土地,我想给家里人挣一份家业!”

  一名身材魁梧的乡下壮汉扯开粗布上衣,拍着结实胸膛大喊:

  “我力气大!我能打仗!我愿意为大秦拼命!”

  “以前给贵族打仗,我是畜生!从今往后,我要为自己打仗!”

  还有年轻少年,不过十五六岁,也挤在人群里。

  少年眼神倔强,死死盯着征兵台。

  “我也要报名!我要保护我的家人!我再也不要被人踩在脚下!”

  到处都是嘈杂的喊声,激动的人群。

  有人兴奋大吼,有人热泪滑落。

  有人互相拉扯,互相催促。

  “快点!别磨蹭!晚了名额没了!”

  “这辈子就拼这一次!”

  “跟着大秦,有饭吃,有地种,有活路!”

  “打死我也不要再回去当奴隶!”

  阳光缓缓升起,洒在拥挤沸腾的人群身上。

  西利全境,所有城镇、乡野,全部陷入征兵热潮。

  一名秦军士官看着疯狂报名的民众,低声对身边同伴感慨。

  “我从来没见过抢着当兵的百姓。”

  同伴摇头,眼神平静。

  “因为这里的人,活得太苦了。”

  “我们给的不是军役,是希望。”

  阳光慢慢升高,洒在拥挤的街道上。

  木牌下,黑色大秦军旗随风飘动。

  无数西利本地人,排成长龙。

  一个个按下手印,签下姓名。

  哪怕没有纸笔,就按血印。

  哪怕不懂文字,也要登记入伍。

  短短一个白天。

  西利全境,报名参军人数,疯狂暴涨。

  这片被压迫数千年的土地。

  无数卑微到底尘埃里的底层人。

  第一次,主动拿起武器,为自己的命运,浴血而战。

  大秦第一支海外自由军团,正式成立。

  ........

  同一时间。

  西利王城商业区。

  街道两侧,一排排临时商铺整齐搭建。

  这里全部是跟随大秦远征军跨海而来的本土商人。

  货架摆满琳琅满目的大秦货物。

  花纹绸缎、精炼铁器、玻璃镜子、陶瓷器皿、精制食盐、细白砂糖、缝制成衣、精巧首饰。

  货物刚上架,还没等商人吆喝。

  人流瞬间涌来。

  本地人挤在商铺前,眼睛直勾勾盯着货架,满眼新奇。

  这片大陆工艺落后,技术粗糙。

  贵族用的器皿粗笨难看,平民更是一无所有。

  可大秦商品不一样。

  做工规整,样式漂亮,光泽透亮。

  在希罗人的眼里,大秦货就是精美、高档、体面的代名词。

  一块巴掌大的玻璃镜子,清亮通透,能清晰照出人脸。

  一匹彩色绸缎,布料柔软,色泽鲜亮。

  不管是有钱人、还是刚翻身的自由民。

  所有人都认定一件事:

  只要手里有一件大秦商品,就是身份的象征。

  摆在家里好看,拿出去有面。

  抢购,毫无征兆的爆发。

  货架前人头攒动,吵吵嚷嚷。

  有钱人直接出手,不计成本包揽高档货。

  刚分到田地、手里有余钱的平民,疯抢布料、食盐、工具。

  “这镜子我要了!别跟我抢!”

  “这糖怎么这么白?给我来三罐!”

  “铁器全部留着,我家里要开荒种地!”

  人群推搡,争相购买。

  一箱又一箱货物,肉眼可见速度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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