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联军步兵,彻底放弃阵型。

  一窝蜂扎堆,嘶吼狂冲。

  长矛横举,巨盾抵头,成千上万的人挤成一团。

  黑压压的人海,疯了一样扑向秦军阵线。

  距离飞速拉近。

  秦军炮兵阵地上,校尉厉声狂吼。

  “换弹!装填霰弹!开花散弹!”

  炮兵动作快到极致。

  快速填入内置钢珠、碎铁、炸裂碎片的近战杀弹。

  一颗颗霰弹、开花弹快速锁死炮膛。

  千门火炮,同时调转角度,压低炮口。

  不再远程破阵,专为近距离人海收割。

  “全员瞄准集群人海!开火!”

  轰轰轰轰!!!

  新一轮炮火轰然炸响。

  不同于实心弹的单点贯穿。

  开花弹出膛落地的瞬间,直接凌空炸裂。

  无数钢珠、铁屑、碎片呈扇形疯狂溅射。

  覆盖面极广,杀伤力密集到恐怖。

  一片火光炸开,就是一片区域清空。

  挤成堆的联军步兵,根本无处躲避。

  前排成片人直接被炸飞、炸烂、炸碎。

  血肉漫天飞溅,残肢满地滚落。

  一倒就是一大片。

  紧随其后的霰弹轰击。

  炮口喷出密集铁流,如同狂风暴雨横扫冲锋阵线。

  冲在最前的数百人,瞬间被打成筛子。

  躯体千疮百孔,重甲根本挡不住漫天溅射的碎铁。

  轰然之间,冲锋人潮直接空出一大片空白死地。

  场面血腥、狂暴到极致。

  炮火从未停歇。

  一轮接一轮,接连不断覆盖。

  炸裂声、惨叫声、骨骼碎裂声、重甲崩裂声,混杂成片。

  前方荒原,彻底化作人间炼狱。

  但联军的冲锋,依旧没有停。

  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冲。

  一波倒尽,一波顶上。

  尸体层层叠叠,越堆越高。

  从最初的平铺地面,慢慢堆成半人高的尸山。

  褐色泥土,彻底被鲜血泡成暗红泥浆。

  后续冲锋的士兵,脚步不由自主变慢。

  每往前一步,脚底踩的都不是土地。

  是同伴的尸体、碎甲、血肉。

  脚下黏腻湿滑。

  视线所及,遍地皆是同伴残躯。

  刚刚还在并肩嘶吼的同袍,转瞬之间尽数成尸。

  没有人不恐惧。

  没有人不心慌。

  可没人敢停。

  后退是督战队的刀。

  前进是秦军的炮火。

  进退皆是死路。

  他们只能咬着牙,顶着崩溃的心神,踩着尸山血海,一点点往前硬拱。

  秦军阵地。

  秦军观战士兵,包括自由军团的将士,全都看傻了。

  人人瞳孔放大,呼吸沉重。

  亲眼看着这股人海明知必死,依旧悍死冲锋。

  心底只剩极致的震撼。

  一名年轻的火枪兵,一边快速上弹,一边忍不住粗声吐槽。

  “卧槽!这群人是真疯了!”

  “这都死成山了,还冲?根本冲不上来啊!”

  旁边的老兵扣动扳机,放倒迎面冲来的士兵,沉声接话。

  “太不要命了。”

  “换谁早就崩了,他们居然还能压着恐惧冲。”

  一名自由军团的士卒瞪着前方尸山血海,满脸咋舌。

  “但不得不说,咱们这火枪火炮,是真的变态。”

  “太牛逼了!冷兵器人海,在这火力面前,跟草芥一样。”

  “换以前的大陆战争,百万重甲早就踏平阵线了。”

  “现在倒好,连阵地都摸不到。”

  一众秦军士兵纷纷低声附和。

  震撼,惊叹,庆幸。

  同时也深深忌惮这群教廷士兵的疯狂与悍勇。

  对面的联军士兵,心态早已裂开。

  夹在百米死亡地带中间。

  冲,冲不上去。

  火器封锁无解,每前进一步,都要成堆死人。

  退,退不回去。

  身后督战队刀刀见血,后路大军堵死方寸。

  前后夹击,进退两难。

  活生生被锁死在死亡区域,轮番收割。

  天上炮火不断。

  正面火枪连绵扫射。

  四面八方全是死亡。

  有的士兵彻底崩溃,丢掉长矛,抱着脑袋蹲在尸堆里发抖。

  有的双目通红,麻木冲锋,只求死得痛快一点。

  有的跪地嘶吼,哭喊神明,却换不来半点救赎。

  短短半个时辰。

  不到一小时的血战。

  联军前排冲锋步兵,硬生生战死七十余万人。

  荒原之上,尸山连绵数里。

  血流成渠,染红整片战地。

  后方联军百万梯队,看着前方无解的屠杀场。

  所有人的心底,第一次升起了绝望。

  ........

  联军中枢高台。

  比利亚历克立在风中,眼底满是暴怒与难以置信。

  他死死盯着正面战场。

  从头到尾。

  联军连秦军防线都没有摸到。

  纯粹的单方面屠杀。

  这是他从军数十年、执掌神圣联军兵权以来,最屈辱、最惨烈的败局。

  比利亚历克双拳死死攥紧,战甲下的身躯微微颤抖。

  正面战场打得彻底糜烂。

  持续的无解伤亡,已经让千万联军心底滋生怯意。

  再拖下去,不用秦军反攻,五千万大军的军心自行崩塌。

  身旁一众联军高级将领、各王国统帅、圣骑士团长,全员面色凝重,快步围聚过来。

  一名王国主将压下心中惶恐,率先开口急谏。

  “大元帅!正面不能再冲了!”

  “秦军新式火器太变态,正面火力密集到极致!”

  “继续堆人,只是白白送死,填不尽的死亡窟窿!”

  另一名统领沉声开口,抛出全新战术。

  “我们不能死磕正面!”

  “秦军火器虽猛,但兵力有限!”

  “他们的火炮、火枪主力,全部集中正面主阵线!”

  “左右两翼战线绵长百里,他们守备必然薄弱!”

  周围将领纷纷附和,语速急促。

  “放弃单点正面突进!”

  “全军铺开战线!百里战场全线开战!”

  “左右两翼同步强攻,多点突破!”

  “秦军火器数量有限,顾头难顾尾,顾左难顾右!”

  “只要撕开一处侧翼缺口,大军就能近身肉搏,彻底废掉他们的火器优势!”

  众人思路一致。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当前战局。

  秦军最强的底牌,是正面密集火器覆盖。

  但一千五百万秦军,分摊百里战线,兵力必然稀薄。

  五千万联军,人数碾压十倍。

  只要铺开全线战场,同时施压,多点强攻。

  秦军的火炮火枪,根本无法全方位覆盖。

  火力优势会被漫长战线彻底稀释。

  这是眼下唯一的破局生路。

  比利亚历克沉默数息,目光扫过整片百里战场。

  心底快速权衡利弊。

  他最初的战术,很简单。

  以精锐重甲正面破阵,速战速决,一举击溃秦军先锋,提振千万联军士气,掌握开局主动权。

  可现实狠狠打碎了他的幻想。

  大秦的火器,早已超脱这个时代的战争认知。

  正面硬冲,毫无胜算,只会白白耗光所有精锐。

  军心已经濒临崩盘,再固守旧战术,不用决战,已然落败。

  必须找回场子,撕开缺口,打乱秦军节奏。

  片刻思索,比利亚历克当即下定决断。

  “准!”

  “放弃正面单点冲锋!”

  “传令全军,百里战线,全线出击!”

  “左右两翼所有步兵、重甲军团、城邦杂牌军,同步发起强攻!”

  他紧接着落下第二道死令,调动终极机动战力。

  “所有预备重骑兵梯队,全线出动!”

  “舍弃集结阵型,分多路穿插两翼战场!”

  “不计损耗,不计伤亡,全力突破秦军侧翼防线!”

  既然单点打不破,就用人海淹没整条战线。

  传令兵策马狂奔,穿梭各军阵。

  一道道军令飞速传至百里联军阵地。

  下一瞬。

  连绵不绝的进攻号角,轰然响彻天地。

  呜呜呜——!!!

  不止一处,不止一线。

  百里平原,联军全线号角此起彼伏,连绵轰鸣。

  五千万神圣联军,彻底动了。

  原本按兵不动的左右两翼大军,数百万梯队步兵,尽数起身冲锋。

  漫山遍野的士兵,高举圣光旗帜,持矛举盾,嘶吼奔袭。

  无数骑兵策马扬蹄,铁蹄踏碎荒原,卷起漫天沙尘。

  千军万马,多路并进。

  不再局限正面厮杀,整条百里战线,瞬间战火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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