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寄存处】

  【注:架空世界,切勿代入现实】

  雨,已经断断续续下了六天。

  如果说前四天还只是让人心烦意乱的暴雨,那么从第五天开始,这场雨就变质了。

  灰蒙蒙的天空像是一块溃烂的皮肤,被撕开了一道狰狞的豁口。

  倾泻而下的雨水不再清澈,而是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像是阴沟里的死水被抽到了天上,再狠狠泼向人间。

  郊区露营地,一辆二手B型房车内。

  林野坐在驾驶位上,指间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仪表盘上,淡水箱和副电瓶的警示灯已经亮起了刺眼的红光。

  手机屏幕亮着,官方通告正在循环播放:

  【紧急通知:本市降雨量严重超标,雨水中检测到不明微生物。请所有市民务必待在家里,紧闭门窗,严禁接触雨水!】

  “待在家里……”

  林野吐出一口烟圈,有些无奈。

  待在家里的前提是,有个家。

  可惜的是,林野父母早年因疲劳驾驶车祸去世,家里就剩下了他和妹妹林雾。

  当时,家里房子还有房贷要还。

  因为主责,保险赔不了多少钱,不得已之下,林野卖掉了房子。

  这辆花三万块淘来的二手破车,就是他这个扑街网文作者全部的家当。

  在这个城市,他连立足之地都没有,唯一的避难所,只有这辆陪着他,完成旅居全国梦想的二手房车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林野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

  那里有一块硬币大小的红斑,正在缓缓消退。

  昨天外出采购时,因为雨势太大,雨衣破了个口子,雨水淋湿了他的手臂。

  回到房车后,高烧、剧痛席卷全身,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但几个小时后,高烧退去,他反而感觉身体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他尝试过求助。

  昨晚,他拨通了报警电话,试图告诉官方自己身体的异变,以及雨水可能并不致命、甚至能让人进化的猜想。

  可换来的,却是接线员极度不耐烦的警告:

  “同志!现在警力资源非常紧张!到处都在死人!如果你没有生命危险,请不要占用线路!还有,不要散布谣言干扰公务,这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请你老实待在家里!”

  电话被粗暴挂断。

  那一刻,林野心里的某种东西,随着忙音一起断了。

  也是,互联网上的宣传总是太美好,让人忘了接线员也是人,也会恐惧,也会暴躁。

  高尚的是人,而不是职业。

  多次尝试失败后,林野不得不放弃向外求助的想法。

  他目前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以及,获得的这种能力。

  “轰——”

  老旧的发动机发出一声干涩的咆哮。

  林野没有离开,而是挂上档,操控着这辆破车缓缓向露营地的最深处开去。

  在露营地的尽头,一辆如同史前巨兽般的黑色重卡房车静静地趴在泥泞中。

  那是阿莫迪罗·征服者T,基于奔驰阿洛斯底盘打造的越野房车。

  林野在短视频里刷到过这辆车。车主是一对年轻的富二代情侣。

  但这对情侣跟自己不一样

  雨出现变化之前,疑似有内部消息的两人,就被直升机接走了。

  而这辆重达十几吨的钢铁巨兽,则被暂时放弃了

  目前来讲,交通管制,地面的积水越来越多。

  他的小房车已经不太安全了。

  保险起见,占据这辆越野房车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积水暂时影响不到,真有问题需要转移,这种庞然大物,也比自己的小房车安全的多。

  就是道德方面,有些不妥。

  不过,现在情况危急,林野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自己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片刻后,林野把自己的小破车并排贴着重卡停下。

  对比这辆大家伙,自己的房车就跟火柴盒似的。

  “呼……”

  林野深吸一口气,犹豫了片刻后,他从副驾拿出一把雨伞撑开。

  虽然他隐约觉得,变异后的自己可能已经免疫了雨水,但看着那浑浊的雨水,本能的厌恶让他不想再碰第二次。

  来到车门旁边,林野拿出一块干毛巾,仔细擦去了重卡车门锁孔上的积水。

  然后,将温热的手掌贴在了那冰冷的特种钢材上。

  林野尝试对整辆车施展能力。

  不过可惜,他失败了。

  精神力触碰到房车的瞬间,就被弹开了。

  很显然,他目前的能力还不足以对这种大家伙生效。

  林野对此倒是没有意外,早有准备的他,把手再次按在了房车上。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锁。

  这辆房车是指纹、密码、机械钥匙三合一的顶级安全锁。没有原主人的授权,哪怕用电锯锯上一整天也未必能打开。

  但在林野眼中,它不是一把锁。

  “定序。”

  林野双眼微闭。

  刹那间,那个令人绝望的精密机械结构,在他脑海中轰然崩解。

  世界变成了线条的集合。

  数以万计的苍白线条在他意识中浮现,有的代表弹簧,有的代表锁舌,有的代表电路板。它们严丝合缝,拒绝着一切外来者的入侵。

  冥冥之中,林野有种感应,自己可以拨动线条,来把物品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进行强化。

  不过,因为不熟练的缘故,林野必须集中全部精神。

  “强化!”

  林野在意识中发出指令。

  轰!

  大脑深处传来一声嗡鸣,林野脸色惨白,但他清晰地感觉到了——掌心下的金属正在发生质变。

  原本属于德国顶尖工艺的精密零件,在这一刻仿佛被重新锻造。分子间的间隙被暴力压缩,原本复杂的机械结构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改写。

  咔哒——

  一声清脆悦耳的轻响,穿透了沉闷的雨声。

  那是锁芯弹开的声音。

  作为强化的施加者,林野在这一刻直接剥夺了原主人的所有权限,将这把锁打上了属于自己的烙印。

  冷风吹来,雨好像又要变大了。

  林野顾不上擦拭额头的冷汗,猛地拉开车门,闪身钻进车内,反手将门锁死。

  感应灯温柔地亮起,暖黄色的灯光下,奢华的真皮沙发、宽敞的客厅、甚至空气中残留的高级香氛味,瞬间将外面的景象隔绝开来。

  林野短暂休息片刻后,开始研究起了那把被自己强化后的门锁。

  原本银白色的锁舌,此刻透着一种暗哑的乌光,质感厚重。

  “这就是我的能力……”林野握了握拳,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如果把这辆车的装甲、轮胎、光伏板全部强化一遍……

  哪怕末日降临....

  咕噜——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强烈的饥饿感伴随着精神力的枯竭袭来。

  林野放弃了无意义的畅想,转身打开车门回到了自己的小房车。

  简单吃了点巧克力和饼干后,林野开始整理自己的物资。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水位正在不断上涨,已经淹没了小房车的半个轮胎。

  必须要赶紧把物资转移过去了。

  自己的雨衣破了,打伞又不适合搬东西。

  想了想,林野翻出了房车里,用来装垃圾的的蓝色塑料袋以及一卷胶带。

  搬物资过去之前,最好给物资以及自己,都做一点防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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