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骑乘小红,朝西南方向飞去。

  小红的蹄下血光流转,速度快得惊人,九百里不过几分钟。

  最后小红下降在了一座小山坡上。

  林默翻身下来,站在山坡边缘,向下望去。

  一座巨大的城市横卧在谷地之中。

  城墙高耸,通体由某种青灰色的巨石砌成,表面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

  城中建筑风格粗犷而庞大,每一座都像小山一样,棱角分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城市上空,一只只飞龙在盘旋。

  它们有大有小,大的翼展足有十数丈。

  小的也有几丈,鳞片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殷血从他肩头探出脑袋,血色的眸子扫过那座城市。

  “他们不欢迎除龙族以外的任何种族。”

  殷血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

  “不过外城还是允许进的,毕竟盖城、挖矿、锻造这些活,龙族可不会亲自动手。”

  林默点了点头。

  同时周跃的声音从黑剑里传出,带着一丝追忆。

  “我那枚黄昏石,就是在龙族得到的。”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

  “当年为了换取他们的信任,我们花了一年时间。帮他们杀魔兽,替他们跑腿,一年之后,他们才允许我们进城参加龙族的秘境。”

  一整年。

  林默皱了皱眉头,但没有接话。

  只是从他怀里探出一只粉白色的小脑袋。

  绵绵此时八只复眼眨巴着。

  小爪子里捧着那枚暗金色的龙鳞,举得高高的,嘴里发出兴奋的嘶嘶声。

  那意思很明白:有这个,可以省很多事。

  周跃沉默了一瞬。

  “有这个龙鳞确实可以省很多事,但……”

  他的声音顿了顿。

  “但龙族寿命极长,他们的秘境一百年才开启一次,现在……”

  林默明白他的意思。

  周跃被召唤来到现在刚好90年。

  他当时刚好赶上了龙族秘境。

  而现在龙族秘境显然还到没开启的时间。

  就算有参赛资格,也进不去。

  他低头看着那枚龙鳞,沉默了几秒。

  然后抬起头,看着那座巨大的城市。

  “来都来了,没有回头的理由。”

  林默说着,迈步,朝山下走去。

  殷血趴在他肩头,没有再说话。

  绵绵把那枚龙鳞揣回怀里,缩进衣领。

  小红留在山坡上,自己找了一棵树,开始啃叶子。

  幼龙城的城门高大得不像话。

  两扇门由整块的巨石雕成。

  门洞深处一片漆黑,只有两团幽绿色的火焰在两侧燃烧,照着门口那道身影。

  那是一头龙。

  不是人形,不是半龙,是真正的龙。

  它站在那里,足有十丈高,通体覆盖着银白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盾牌大小,好像盔甲一般。

  它的头颅低垂,一双琥珀色的竖瞳冷冷地盯着走来的黑袍人。

  鼻孔里喷出两股白气,带着硫磺的味道。

  林默走到城门前停下。

  他仰起头,才能看见那头龙的整个头颅。

  殷血小声嘀咕。

  “其他种族在龙族眼里也有歧视等级。精灵稍微好点,矮人勉强能看,至于人类……”

  她撇撇嘴。

  “属于最低的那档。”

  林默点了点头。

  “放心,我又不是来闹事的。”

  他从绵绵怀里取出那枚龙鳞,握在手里,朝城门走去。

  那只银龙终于动了。

  它抬起头,庞大的身躯缓缓站起,鳞片摩擦发出金属般的声响。

  它低下头,那张巨大的脸凑到林默面前,琥珀色的竖瞳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开口了,声音如同滚石,在城外的广场上回荡。

  “渺小且卑劣的人类,出示你的通行证。”

  林默举起手中的龙鳞。

  暗金色的鳞片在他掌心里,和那只银龙的银色鳞片形成鲜明的对比。

  银龙低下头,看了一眼那片龙鳞,琥珀色的竖瞳微微眯起。

  它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爪子,把那片龙鳞从他手里捏起来,凑到眼前,翻来覆去看了看。

  那动作很慢,像是在鉴定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然后它松开爪子。

  龙鳞从高处坠落,落在林默脚边,在石板上弹了两下,滚到他脚前。

  “此物,不是通行证。”

  银龙的声音依旧低沉,但多了一丝不耐烦。

  “你,不可进城。”

  林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殷血从他肩头飞起来,小脸上满是恼怒。

  “为什么不是通行证!这不是龙鳞吗!”

  她的声音尖锐,在空旷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银龙低下头,琥珀色的竖瞳对准那只小小的红色身影。

  它看了殷血一眼,然后移开目光。

  “此物确实是龙鳞,但是……”

  它的声音十分平静。

  “除非你能证明,这片龙鳞是龙族亲手赐予你的。否则……我甚至可以怀疑,这是你偷来的,毕竟,你们人类,就是这样的种族。”

  它重新趴下,把巨大的头颅搁在前爪上。

  眼睛半闭,不再看他们。

  殷血气得脸都红了,小爪子指着那只银龙,嘴巴张了又张,却不知道该骂什么。

  周跃的声音从黑剑里传出,带着一丝疲惫。

  “算了吧,我们可以先在周边驻扎下来,我知道做什么可以换取他们的信任,最快三个月,最慢半年,肯定能进城。”

  三个月?

  半年?

  怎么可能?

  林默低头看着脚边那枚龙鳞,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但那双眼睛里,突然多了些什么。

  “前辈,还有一个办法。”

  周跃愣了一下。

  殷血也愣住了。

  林默弯下腰,捡起那枚龙鳞,塞回怀里。

  然后他把手按在黑剑的剑柄上。

  银龙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皱了皱眉头看向林默。

  “小子,你想干什么?”

  噌——

  一道红光划过。

  快,快到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银龙的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张着,那道质问还卡在喉咙里。

  然后,它的头颅从脖颈上滑落。

  十丈高的银色身躯轰然倒地,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在青灰色的石板上蔓延开来。

  那颗巨大的龙头滚到林默脚边,眼睛还瞪得滚圆,竖瞳里凝固着最后的茫然。

  林默收剑入鞘,抬起头,看着那座城门大开的幼龙城。

  “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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