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菲利娅清醒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不是因为危险,而是因为什么东西,正明明白白地顶在她的大腿上。

  她的大脑空白了大概两秒。

  这两秒里她做了一个非常完整的逻辑推演——面前是克莱因,克莱因醒着,他的眼睛正看着自己,而那个东西的位置和角度综合考虑的话,答案只有一个。

  奥菲利娅的脑子清楚了。

  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她猛地往后一缩,脊背撞上了床沿的木板,后脑勺磕了一下,疼倒是其次,关键是这一退——被子绷直了。

  两人都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只一眼。

  就那么一眼,她的耳根先红了,然后是脖子,再然后是整张脸,红得相当彻底,从额头一路烧到下巴。

  她手忙脚乱地把被子往自己身上裹。

  被子就那么大,拉过来遮住这边就露出那边,她费了好大劲才把自己从锁骨以下全部藏进去,中间还差点把被子扯出一个口子。

  整套动作零碎且狼狈,跟她平时拔剑出鞘的利落劲完全不是一回事。

  克莱因全程没来得及说话。

  主要是没有开口的缝隙。等他反应过来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的时候,奥菲利娅已经把被子裹成了一个茧。只露出一张脸。

  那张脸红得不像话。金色的眼睛里起了一层水雾,是哭,也是窘的。

  尴尬和羞耻混在一起,把帝国的荣誉骑士逼成了这副德行。

  “流氓。”

  她的声音发紧,牙齿咬着那两个字挤出来的,有咬牙切齿的意思,但力道不够,尾音还带了点颤,听着反倒有几分色厉内荏。

  克莱因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开口时机很重要,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说错一个字都可能被骑士小姐记一辈子。

  他斟酌了两秒,轻咳了一声,用一种尽量学术的语气说:“……这个,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停顿。

  被子茧里没有动静。

  他补充道:“跟意志无关,跟想法也无关。清晨血液循环加速,体内激素水平——”

  “少拿这些糊弄我。”

  奥菲利娅打断了他。声音闷在被子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克莱因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他有一种预感,接下来的对话走向不太妙。

  果然。

  奥菲利娅从被子边沿露出半张脸,眼睛瞪着他,耳朵尖红透了:“哪有……哪有这种说法。”

  她顿了一下,喉咙滚动了一下,像是在跟什么词搏斗。

  “我又不是瞎的。”

  这话说出来之后她自己先后悔了,因为这等于承认她不止看了一眼。脸上的红又深了一层,但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了,骑士的尊严不允许她撤退。

  于是她硬着头皮往下说。

  “你只有……”

  卡壳了。

  奥菲利娅死死盯着克莱因锁骨的位置,拒绝跟他对视。嘴唇抿了又抿,挣扎了好几秒,才把后半句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只有想做那种事情的时候,那里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说完了。

  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下巴埋进被沿,只剩一双金色的眼睛还倔强地竖在外面,像一只把自己塞进洞里、只留两只耳朵在外头的兔子。

  克莱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严格来说,他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每一种答案都通向不同方向的深渊。

  承认等于流氓,否认等于说谎,解释等于对牛弹琴。

  三条路,似乎没有一条是活路。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透进来的光慢慢亮了一些,照在奥菲利娅露出来的半张脸上。

  晨光里她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细细的一排,微微发颤。

  她还在等他的回应,目光不肯退让,但脸颊上的红一直没消下去。

  她的嘴唇抿着,下颌埋在被沿里。

  安静持续了太久。久到奥菲利娅的表情从窘迫慢慢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好像在赌气,又好像在下某种决心。

  她的喉咙动了一下。

  “要我……帮你处理一下吗?”

  声音是压着的,每一个字都经过了精心的控制,努力维持平稳。但“处理”两个字出口时还是轻微地破了音,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被弹了一下。

  克莱因的脑子“嗡”了一下。

  两条路摆在面前。

  第一条:做一个正人君子。告诉她真相,跟她解释清楚,打消她的误解。两个人尴尬地笑一笑,起床洗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第二条:闭嘴。

  他沿着第一条路往深处想了想。

  本质上他没做错什么,也不需要她帮什么忙。起来洗把冷水脸,过十几分钟自己就消下去了。他完全没有必要利用信息差来占自己妻子的便宜。

  这是第一条路的全部内容。非常正确,非常光明磊落,非常——

  非常蠢。

  克莱因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然后他顺着第二条路想了想。

  她是他的妻子。法律认可的,神殿见证的,昨晚还在这张床上一直叫着他名字的——货真价实的妻子。

  她主动提出来的。

  他又没逼她。

  谁能指责?没有人能指责。神殿的牧师来了也说不出个不字。哪条律法、哪条教义规定了丈夫不能接受妻子的好意?

  没有。

  克莱因心里那杆秤晃了三晃,稳稳当当地偏向了第二条路。

  “嗯。”他的声音平稳,甚至带了一点不好意思的味道,拿捏得恰到好处。“……麻烦你了。”

  奥菲利娅明显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被子里传来一声含混的闷响——大概是她自己也被自己的提议吓到了,提出来的时候或许还抱着“他会拒绝”的侥幸。

  但克莱因没给她留退路。

  被子茧里没有动静。整整三秒。

  三秒之后,奥菲利娅从被沿上方的那双金色眼睛闭了一下,又睁开,像是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然后她慢慢地、极其慢慢地,把裹在身上的被子松开了一点。

  只松了一点。

  刚好够她把一只手伸出来。

  是右手。

  指尖微微发抖,但动作的方向很明确。

  克莱因看着她的手。骑士的手,修长匀称,指节分明,此刻却抖得像秋天的最后一片叶子。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不是因为欲望——虽然确实有。

  是因为她认真的样子。

  她是真的在帮他。带着骑士面对任务时那种一往无前的劲头,哪怕脸红到快要烧起来,哪怕手抖成这样,也没有中途缩回去。

  行军打仗大概就是这个表情。

  克莱因伸出手,在她的指尖碰到他之前,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奥菲利娅一僵。

  “不急。”他说。声音放得很低,很柔,像是怕惊着什么似的。拇指在她手腕内侧蹭了一下,不重,刚好能感受到她脉搏跳动的速度——快得一塌糊涂。

  奥菲利娅没有说话。但他能看见她喉咙滚了一下,被子里的身体肌肉绷得很紧——不是抗拒,是紧张。纯粹的、笨拙的紧张。

  他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然后他用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把人往自己的方向轻轻带了一下。被子蹭过床单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

  奥菲利娅顺着他的力道靠过来,被子裹着的身体重新贴上他的胸口。距离回到了刚醒来时的位置。她的额头埋在他颈窝里,呼吸烫得惊人。

  “坏蛋……”

  声音闷在他的脖子上,软得吓人。不像在骂人,更像是在撒娇,又像是某种投降宣言——帝国荣誉骑士的全面溃败,语气为证。

  一丝罪恶感爬上了克莱因的心头。

  薄薄的,温热的,像被子下面贴着他的那具身体一样——恰到好处的不真实。

  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利用信息差,利用她对他的信任,利用她笨拙的好意,给自己铺了一条堂而皇之的路。说白了就是在欺负老实人。

  但问题是——这个老实人是他的妻子。

  而她埋在他颈窝里的呼吸实在太烫了,睫毛扫过锁骨的触感实在太轻了,说“坏蛋”时那个咬字的力道实在太软了。

  克莱因承认,他在这一刻没有任何当正人君子的意愿。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发顶,声音轻而温柔:“那就——麻烦骑士小姐了。”

  奥菲利娅的耳朵尖红了一个新的层次。

  之前是绯红。

  现在是深红。

  那种红已经超出了正常害羞的范畴,进入了某种生理极限——如果脸也能冒蒸汽的话,她现在大概已经被自己蒸熟了。

  但她没有缩回去。

  骑士说过的话,不会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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