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壁层层塌陷。

  底部到处都是被熔岩剑气烧红的裂缝、圣光切出的光滑断面,以及混沌剑气腐蚀出来的漆黑沟壑。

  艾拉站在边缘,右手持剑,胸口微微起伏。

  薇尔莉特悬在半空,四片金色羽翼收拢,手里的训练剑只剩半截。

  黑骑士长骑着骸骨战马立在另一侧,手中训练重剑已经弯成了麻花。

  三人对视片刻。

  艾拉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脚边最后一块还算平整的合金地板,在她脚尖轻轻一碰后,咔嚓一声裂成两半。

  艾拉沉默了一下。

  “好像没地方站了。”

  薇尔莉特低头看着已经不成样子的训练场,脸上难得浮出一丝尴尬。

  黑骑士长眼眶里的幽蓝魂火闪了闪。

  骸骨战马默默后退半步。

  坑边,联邦基建部门负责人站在风里。

  他手里拿着施工单,脸色铁青。

  那张施工单原本只写着:中央训练场墙体修补、符文阵列维护、合金地板更换。

  现在,他低头看了看单子,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五百米巨坑。

  半晌后,他把施工单揉成一团。

  “这还修个屁。”

  旁边副手小声道:

  “主任,要不要重新报预算?”

  负责人面无表情。

  “报。”

  “按重建一座小型要塞报。”

  林凡当场,批了一笔训练场重建经费。

  附注只有一句话。

  【以后给她们划一块荒地,别再让她们拆城区了。】

  ……

  晚上,

  林凡独自站到联邦最高处。

  夜风吹过逐汐城区。

  远处,

  工程队已经连夜开工。

  魔导吊车缓缓移动,魔导照明灯一排排亮起。

  工程灯把坑壁照得通明。

  大型工程机械开进训练场废墟,履带碾过碎石,发出沉重轰鸣。

  另一支工程队则被派往逐汐外围荒地。

  那里将临时开辟一片新的简易训练场。

  地势开阔。

  周围五公里内没有居民区。

  十公里内没有厂房。

  二十公里内没有任何重要设施。

  基建负责人亲自圈出了红线,并在地图旁写下一行大字:

  【圣灵级人员切磋专用区,无关人员禁止靠近。】

  白天那场三人切磋,

  他从头看到尾。

  表面上是观战。

  实际上,对林凡来说,那是一场极其重要的战力评估。

  黑骑士长已经恢复。

  在亡灵死气补充后,它先前被天使领域压低的位阶重新稳住。

  圣裁之剑虽然没有在切磋中真正出鞘,但仅凭训练重剑引出的混沌剑光,就足以证明它的实力已经重新回到圣灵使者层次。

  艾拉的右臂也恢复得比预想更好。

  白天切磋时,她已经能右手持剑。

  虽然右臂发力还有些不稳定,燃烧魔力之海造成的反噬也没有完全消退,但她的圣灵使者根基并没有动摇。

  斩神剑在手,她仍旧是赤色联邦最锋利的正面突破点。

  至于薇尔莉特……

  林凡抬起眼,目光望向远处军官驻地方向。

  那里有一栋新安排给薇尔莉特的独立楼房。

  此刻灯刚刚熄灭。

  估计今天是真的累了。

  林凡在白天观察得很清楚。

  整场切磋,薇尔莉特至少克制了七成力量。

  艾拉全力出剑时,熔岩剑气能把地面劈开三十米裂缝。

  黑骑士长横扫训练重剑时,混沌剑光吞掉了半边训练场的光。

  这两人都拿出了当前状态下能拿出的全力。

  可薇尔莉特始终没有真正解放力量。

  她多数时候只用单手长剑应对。

  四片金色羽翼虽然展开过,但只是辅助移动,并没有进行战场压制。

  天使领域一丝都没铺开过。

  她甚至连那种能够抽干生命的神圣压迫,都刻意压回体内。

  就这样,她依旧能跟艾拉、黑骑士长打得有来有回。

  林凡回忆着塔利斯之前送来的中域情报细节。

  中域大陆各大势力中,

  拥有一名圣灵使者,便足以在边缘地带割据一方。

  拥有两名圣灵使者,就有资格在中域初步立足。

  而赤色联邦现在,有三个。

  但林凡真正看重的,还不只是数量。

  圣灵使者之间,同样存在巨大差距。

  有些圣灵使者终其一生卡在入门门槛附近,只是刚刚触及规则与领域的边缘。

  有些圣灵使者,则强到能以一敌三,甚至能拼一己之力改变一场地区级战争的走向。

  而那样的特殊圣灵使者,恐怕就是特指像薇尔莉特这样的极端战力。

  首先。

  她本身就是魔武双修的圣灵使者。

  剑术、战斗意识、魔力掌控,全部都是顶尖水准。

  在未被天使改造之前,她就已经是女神教会认证的最强勇者。

  此次。

  她恐怕不是单纯驱逐了四翼天使阿蕾西娅。

  而是吞噬。

  吞噬了阿蕾西娅降临此界的本源意志。

  吞噬了她的力量。

  四翼天使之躯。

  神圣权柄。

  天使领域。

  这些都被她继承了下来。

  而最关键的一点是。

  她的属性是神圣系。

  这件事在常规战场上看不出太大优势,可一旦进入中域,意义完全不同。

  中域女神教廷经营多年,到处都有圣光加成设施、神术阵列、教堂节点和信仰环境。

  对其他属性强者来说,那些地方是教廷主场。

  可对薇尔莉特来说,那些设施未必就是压制。

  甚至可能被她反向利用。

  ……

  如果给圣灵使者分评级。

  黑骑士长本身是S级。

  在自己给它bUff叠满,各种加成全部算上之后,可以达到SS级。

  艾拉有斩神剑加持,又拥有部分天使特性,正面爆发、破防能力极强。

  同样是SS级。

  而薇尔莉特。

  则是SSR。

  赤色联邦手里捏着三张王牌。

  其中一张,还是超规格的超级王牌。

  林凡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突然沉默了。

  而自己。

  作为联邦最高领导人。

  依旧是个可怜的圣域大魔导。

  手下三个打手全是圣灵级,自己的实力有些偏弱了。

  林凡自嘲地笑了笑。

  不过,问题不大。

  领导人亲自上去砍人,本来就不是最优解。

  个人战力当然重要。

  但他真正该成为的,是那个——执剑人。

  自己手下的兵,已经足够强大。

  而且,赤色联邦真正的底牌,从来不只是某个圣灵使者。

  而是工业。

  是组织。

  是信仰。

  是能把一群原本彼此敌视的种族,硬生生拧成一股绳的制度。

  林凡抬起头。

  夜色之下,逐汐城区灯火连成一片。

  军工区高炉仍在燃烧。

  港口吊机还在转运物资。

  更远的方向,是死亡荒漠。

  死亡荒漠之后,便是中域。

  那里,是真正意义上的大陆权力中心。

  也有赤色联邦下一阶段必须踏入的战场。

  是时候,向中域进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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