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

  石锅里的水正冒着袅袅蒸汽。

  陈纭已经调好了两碗温水,水色呈现出一种极其浅的灰蓝色,碗底沉着未完全融化的粗盐粒。

  路野还在给啾根输送植物能量。

  小家伙四仰八叉地趴在她的床上,昨天被切掉的那条腿已经长全了,跟周围颜色没有任何差别。

  升级天赋……是什么感觉?”

  陈纭抬头问他。

  李维走到火塘边,皮肤都有轻微的刺痛感。

  他想了想。

  试图描述那种玄之又玄的体验。

  把那种意识被抽离,在混沌中触碰“信息流”的体验说了出来。

  词汇有些贫乏,说不清道不明。

  他又简略说了血脉同调和巨大化之间的权衡。

  路野听得睁大眼睛,陈纭则边听边将调好的第三碗盐水摆在木墩上。

  “听着真神奇。”

  路野小声说,语气里有羡慕,但更多是纯粹的好奇。

  “羡慕不来的。”陈纭笑了笑。

  “紫色天赋,想升级,恐怕不是万八千迷雾币能搞定的事儿。”

  随后,李维端起属于自己那碗灰蓝色的水,独自转身上了楼。

  除了淡淡的海腥味,还有一种类似臭氧的微刺感。

  “那就试试……”

  就着火光摇曳的光,他抓住上衣下摆,利落地向上一掀。

  衣物褪去,火光立刻攀上他赤裸的躯干,在上面投下明明灭灭的沟壑。

  短短时日,这具身体已经和穿越前大不一样了。

  之前肚子还略显臃肿,现在仿佛经过日复一日的锻炼。

  肌肉的线条块垒分明。

  每一束纤维都蕴含着被生存压力淬炼出的爆发力。

  腹部紧实,腹肌在呼吸间微微起伏,带着一种随时能拧紧发力的韧性。

  他端起碗。

  灰蓝色的水在木碗里晃荡,泛着一点微弱,几乎像是错觉的荧光。

  借着楼下火塘的光,他把冰凉的盐水倒了些在掌心,开始擦拭。

  盐水带来的感受很奇特。

  起初是单纯的凉意,随即,细密的刺麻感,如同微弱的电流,开始在皮肤下窜动。

  木梯传来很轻的“吱呀”声。

  是陈纭上来了。

  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粗布。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他脸上,然后很自然地往下滑了一瞬,又很快地抬了起来,看向他手里的碗。

  “后背够不着吧。”

  李维“嗯”了一声,把碗递过去。

  陈纭接过碗,浸湿了粗布的一角,她走到李维身后,布团贴上他肩胛中间的皮肤。

  她的动作很利落。

  布团带着冰凉的盐水,擦过他宽阔的背肌,沿着脊柱的凹陷一路向下。

  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李维能感觉到她呼吸时轻微的气息拂过后颈,能闻到她身上熟悉的味道。

  盐水带来的冰凉与刺麻还在皮肤上窜动,而另一种更温热的,源自身体接触的微妙触感。

  却像水底的暗流,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

  后背擦完了。

  陈纭收回手,布还在她手里滴着水。

  “前面……”还没等她说完。

  “送佛送到西么。”李维转过身,带点耍赖的劲儿。

  “前边还……没擦那。”

  陈纭轻轻吸了口气,然后有点无奈的笑道:“你呀……”

  用盐水把手沾湿。

  她的动作比刚才更慢,也更小心。

  李维站着,一动没动,呼吸却不知不觉屏住了。

  带着盐水的刺麻感,正缓慢地接近一个yaO命的地方。

  **和水光淋漓的腹肌线条形成一种无声而强烈的对比。

  在昏暗中充满了某种原始的张力。

  这时,一滴盐水,沿着她湿漉漉的指尖,不堪重负地滴落。

  “嘶……”

  李维全身的肌肉猛地一僵,灼烧感顺着脊椎骨直窜上天灵盖。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牙关咬紧,从齿缝里破开一声压抑的抽气。

  声音不大,但在突然寂静下来的昏暗空间里,格外清晰。

  “疼么?”

  她的声音也绷紧了,带着不易察觉的慌。

  李维缓过那一阵尖锐的刺激,额头已经渗出细汗。

  他重重喘了口气,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执拗。

  “……继续。”

  陈纭重新伸出手,这一次,没有犹豫。

  他的呼吸彻底乱了。

  粗重,滚烫,在寂静的二楼清晰地回荡。

  几分钟后……

  “……好了,是不是很痛?”

  “你说那?”

  ……

  门外,沼泽彻底沉入黄昏的怀抱。

  而那股来自身后,萦绕不散的冰冷注视感……

  似乎,真的变得飘忽,淡薄了许多。

  就像是一层顽固的污渍,被擦去了最表面的一层,虽然底痕还在,但不再那么令人窒息和焦躁了。

  “好像……有点用?”路野不太确定地小声说。

  “但又不是那么彻底。”

  李维眉宇却未完全舒展,效果有,但显然不足以根除那纠缠。

  “只是暂时隔绝了埋伏者的纠缠么?”

  在门口站了半分多钟,确认那感觉没有重新变强的迹象,才侧身让开。

  “走,去庇护所外待一会,在再看看情况。”

  三人鱼贯而出。

  李维径直走向竹林。

  几天工夫,这片竹子已经蹿起来一大截,长得最快的已有八九米高,竹竿泛着青绿的光泽。

  新发的竹笋也纷纷褪去笋壳,抽成细直的小竹竿,一片林子该有的样子,出来了。

  他在之前的位置又放下几截枯木。

  还在蘑菇生长的附近铺上了大量枯木,希望能催生孢子,让这些蘑菇彻底繁殖开来。

  此时枯木上的蘑菇,已经从红色变成了绿色。

  “好神奇。”李维忍不住感叹道。

  顺手摘走几株蘑菇,回去研究一下药性。

  “路野,每簇蘑菇根部,给一点点植物能量,这回看看能不能养活。”

  “叽喳!叽叽喳!”

  啾根突然从路野肩上探出头,几根秃了的荆棘摇来晃去,像在抗议。

  路野笑了,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它新长出来的腿。

  “知道啦,不会用太多的。”

  李维没理会小家伙的抗议,又走到另一边的浆果丛。

  丛上已经挂果,密密麻麻,虽然还没转红。

  但想来,有路野的植物能量在,这个周期恐怕会短得惊人。

  相信很快,又能喝上酸酸甜甜的浆果饮料。

  旁边的簇状谷物更吓人。

  几天前还是刚破土的苗,现在已经长到他大腿高了。

  茎秆粗壮,叶子肥大,一副拼命往上蹿的架势。

  仿佛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着它长。

  后方的工厂区,也传来规律的声响。

  石材工厂已经开工,正在处理那些建筑废料。

  当时李维自己收了差不多两百单位,陈纭和路野加起来也不少。

  总共六百单位的废料堆在那儿像座小山。

  但李维心里估摸着,最后能转化出的规整石料,恐怕不会太乐观。

  而看到三人靠近的远古魔蝠。

  它下颌骨再次“嘎达、嘎达”地开合起来,空洞的眼眶对着他们。

  “要不要再喂它点食物。”

  给一点吧。”李维看着那不断开合的颌骨。

  “应该不会引发变故。”

  他从储物空间取出大概十斤重的怪物肉。

  瞄准那黑洞洞的巨口,手臂一扬。

  肉块划了道弧线,不偏不倚,正好落进那张开的嘴里。

  然后便是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它吃得很快,毫无挑剔之意。

  “怪物肉也吃……”李维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随即又觉得合理。

  一个只剩头颅,依旧存活至今的东西,消化系统恐怕早就不能以常理度之了。

  他又给渡鸦们留了一大块腐肉,足够明天一天的量。

  做完这些,三人在庇护所周围慢慢走了一圈。

  天色越来越暗。

  在黄昏中,持续掉落精神值。

  刚刚恢复一点的精神又掉落到危险值以下,爬行影怪再次出现。

  不过也确认了。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并不会随着在户外活动较长时间而增加。

  “回去吧!效果确认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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