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士满新边界据点的午后闷热得像蒸笼。

  琼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手指在窗台上慢慢敲着。

  楼下,人群在排队领取配给,有人插队,被守卫拉出来推到队伍最后面,那人骂了一句,没敢再吭声。

  琼收回目光,转过身,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獾。

  獾翘着腿,手里转着一把匕首,刀刃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你说他们只有五十多个武装人员,差点被一群孩子和一个女人闹翻天?”

  獾把匕首插回靴筒。

  “是,我让朗尼混进去后,在晚上的时候里面就发生混乱,死了不少人,那些小鬼全部被杀了,这是朗尼逃出来的说的。”

  獾顿了一下:“他们的防御很弱,瞭望塔十分的简陋,围墙是铁皮焊的,大车一撞就能倒。”

  琼的手指停了,她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我要是吞并亚历山大社区,会不会得罪那个佐治亚州的保护伞公司?”

  獾站起来,走到窗边点起一根烟,背对着琼淡淡道。

  “把人都杀光,他们背后的势力,鬼知道是谁做的?也许以为是行尸,也许以为是另一伙掠夺者,查不到咱们头上。”

  琼的眼睛亮了,她站起来,走到獾旁边,也看着窗外。

  “需要多少人?”

  “一百,带上RPG,炸开他们的墙,速战速决,不留活口。”

  琼点了点头。

  “去准备,明晚行动。”

  獾转过身,朝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琼一眼。

  “你确定?”

  琼看着獾。

  “确定。”

  獾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破碎窗户漏风发出嗡嗡的声响。

  獾刚拐过弯,差点撞上一个人——艾娃。

  艾娃穿着灰色作训服,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抱着一摞文件,看见獾,眉头皱了一下。

  獾吹了声口哨,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

  “艾娃,今晚有空吗?一起吃个烛光晚餐。”

  艾娃看了獾一眼,没停步。

  “没空,我忙。”

  艾娃从獾身边走过去,步子很快,头也没回。

  獾“切”了一声,把烟叼在嘴里,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艾娃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把文件放在桌上,没坐下,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底下,很快獾的背影出现在楼下,朝着停车场的方向离开。

  艾娃刚刚路过琼办公室,听到獾和琼的对话,她全听见了——吞并,杀光,RPG,不留活口。

  艾娃的手指攥紧了窗台的边缘,指节发白。

  大卫管理态度强硬,至于想加入大势力,无非把这里当做加入筹码,可以更好谈条件获得领导层。

  那个佐治亚州的保护伞公司,在大卫眼里是更上一层楼希望。

  如果大卫知道琼要毁了那个希望………

  艾娃转过身,拿起桌上的对讲机,又放下了。

  这种事,不能在对讲机里说。

  艾娃推开门,走出去。

  大卫在街道的另一头,蹲在一栋房子的窗户前面,手里攥着锤子,正在钉木板,他的军装袖子卷到手肘,胳膊上有汗,在阳光下闪着光。

  艾娃从街道那头快步走过来,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大卫。”

  大卫转过头,看见艾娃,笑了一下。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艾娃蹲下来,压低声音。

  “琼要派人袭击亚历山大社区,明晚,带一百个人,还有RPG,她要杀光所有人,然后嫁祸给行尸或者其他掠夺者。”

  大卫手里的锤子停了,他把锤子放在窗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你确定?”

  艾娃点了点头。

  大卫转身就走,步子很大,靴子踩在碎石路上,嘎吱嘎吱响。

  艾娃追上去,拉住他的胳膊。

  “你这样去太危险了,带上几个人,我跟你一起。”

  大卫甩开她的手。

  “我是这里的领导者,琼不敢动我。”

  他走了,步子没停。

  艾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叹了口气。

  大卫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态度强硬专横,已经被琼架空完了。

  艾娃转身走了,步伐沉重,像踩在泥里。

  大卫推开琼办公室的门,门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琼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抬起头,看见大卫,眉头皱了一下。

  “你进门之前,能不能先敲一下?”

  大卫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盯着琼的眼睛。

  “你要派人袭击亚历山大社区?”

  琼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你听谁说的?”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我才是这里的领袖,你要行动,必须经过我的同意。”

  琼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大卫。

  “我没有要袭击任何人,而且你是不是听错别人谗言了。”

  大卫看着琼僵硬的背影,攥紧了拳头。

  “最好没有。”

  大卫转身走了,门没关。

  琼转过身,看着那扇敞开的门,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狰狞。

  琼一把推开桌上的文件,文件散了一地,没人捡。

  “该死。”

  琼咬着拇指指甲,指甲已经被咬得参差不齐,她在办公室里踱步,走了几个来回,停下来,按下桌上的对讲机。

  “让弗恩来一趟。”

  弗恩是个瘦削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件总是皱巴巴的西装,他站在办公桌前,手垂在身侧,等着琼开口。

  “去查一下,刚才谁跟大卫接触过。”

  弗恩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不到一个小时,弗恩回来了。

  “居民反映,艾娃在街道上跟大卫说了几句话,然后大卫就怒气冲冲地去了您办公室。”

  琼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着。

  “那个婊子。”

  琼骂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很冷。

  “让麦克斯来。”

  麦克斯站在办公桌前,比獾更高,更壮,脸上没有表情。

  “把艾娃关起来,别让她跟任何人接触,派人盯着大卫,别让其他人和外界的人跟他有联系,等獾回来再说。”

  麦克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琼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片灰蒙蒙的街道。

  远处,大卫正蹲在那栋房子前面,继续钉窗户,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钉子上,声音很脆,像骨头在断。

  琼看了一会儿,把窗帘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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