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的时候,亚特兰大变成了一座地狱。

  吴凡趴在屋顶的水箱后面,看着这座他生活了十年的城市在黑暗中燃烧。

  远处的市中心火光冲天,浓烟像黑色的巨蟒扭动着升入夜空。

  枪声此起彼伏,有的密集如暴雨,有的零星如爆竹,每一枪都代表着一个活人还在抵抗——或者正在死去。

  嘶吼声无处不在。

  那些声音从每一条街道、每一扇窗户、每一个黑暗的角落里传出来,高低错落,此起彼伏,像一首来自地狱的合唱。

  吴凡听不出那些嘶吼里还有多少人类的成分,也许完全没有。

  那只是纯粹的、饥饿的声音。

  空中,三架直升机在盘旋。

  探照灯的光柱扫过街道,照亮那些蹒跚行走的身影。

  光柱掠过的地方,吴凡能看见尸群正在移动——不是漫无目的地游荡,而是朝着同一个方向。

  城里。

  枪声最密集的地方。

  它们被声音吸引过去了。

  “所以那帮家伙还没死绝。”

  吴凡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在屋顶上趴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确认周围暂时安全,才小心翼翼地从逃生梯爬下来。

  双脚踩在地面上的那一刻,他的膝盖还是软的。

  白天那条防线的位置就在前方不远。

  吴凡端着捡来的M4,贴着墙根慢慢靠近。

  然后他看见了。

  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画面。

  那条防线已经不存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地碎肉和血迹。铁丝网被撕成碎片,悍马车翻倒在一旁,车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抓痕。

  地上到处是残缺的肢体——一条手臂还握着枪,一只脚穿着军靴,半张脸贴在破碎的车窗上,眼睛还睁着。

  那个眼睛。

  灰白色的。

  它已经转化了。

  吴凡移开视线,强迫自己不去想这张脸生前是谁。

  是那个十九岁的金发士兵?还是那个用枪顶着他的上尉?

  不重要了。

  他们都死了。

  但地上有他需要的东西。

  吴凡快速扫视战场,搜寻任何能用的物资。

  弹药箱散落一地,有的已经被踩烂,有的还完好。

  他捡起两个满的M4弹夹插进腰间,又捡了三个塞进背包。

  手枪子弹、霰弹、甚至还有几枚手雷——他都照单全收。

  一辆军用悍马的车门敞开着,后座上有两件防弹背心。

  吴凡扯出来一件穿在身上,沉甸甸的,压得肩膀一沉。

  但他没脱。

  在这个世界里,任何一层保护都可能是生与死的区别。

  装完东西,他转身走向路边。

  那里停着一辆丰田卡罗拉,车门没锁,钥匙孔下面耷拉着两根电线——车显然有人跟他一样试图搭线启动离开,但没成功就被打断了。

  吴凡坐进驾驶座,深吸一口气,开始操作。

  他在警局干过五年文职,没少听那些巡警吹牛怎么偷车。

  没想到有一天这技能真能用上。

  两根电线剥开皮,红对红,碰在一起——

  仪表盘亮了起来。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吴凡松了口气,挂挡踩油门,卡罗拉冲了出去。

  他不敢开太快,也不敢开太慢。

  太快了噪音大,会引来丧尸。

  太慢了又怕被那些游荡的东西追上。

  车速保持在四十公里每小时,车灯关掉,只靠月光和远处火光的映照明辨方向。

  路上经常需要绕行。

  撞毁的汽车横在路中间,有的还在燃烧。

  尸体躺在路边,有的已经变成了丧尸,还在原地徒劳地爬动。

  吴凡尽量不碾过去——震动会引来更多。

  有一次,他不得不从三十个组成尸群中间穿过去。

  那些东西正在路上游荡,至少有三十只。

  吴凡远远就看见了它们,但这是唯一的路,两边都是茂密的树林,开进去必死无疑。

  他咬了咬牙,油门直接踩到底撞开一条路出来。

  半小时后,郊区。

  枪声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不是城里的那种零星枪响,而是密集的交火声。

  M4、M16、偶尔还有手雷的爆炸声。

  吴凡踩下刹车,把车停在路边,竖起耳朵听。

  枪声来自东北方向。

  疾控中心的方向。

  “还有人活着?”

  他皱起眉头。

  不对。

  听这枪声的密集程度,那不是几个士兵在抵抗,而是一场真正的战斗。

  军方在守卫疾控中心?还是在撤离?

  吴凡熄掉引擎,坐在黑暗里听了好一会儿。

  枪声时紧时松,但始终没有停。

  这意味着战斗还在继续,意味着疾控中心还没有完全沦陷。

  但也意味着那边现在极其危险。

  他看过那部剧。

  他知道疾控中心最后是什么下场。

  “现在过去就是找死。”

  吴凡自言自语:“等天亮。”

  他可不想天黑靠近过去,被神经绷紧大头兵误认丧尸给击毙,而且现在没有道德法律约束,死了也白死。

  他重新发动汽车,缓缓驶离主路,拐进一片住宅区。

  这是亚特兰大典型的郊区社区——独栋房屋、修剪整齐的草坪、每家每户门口停着两辆车。

  现在那些草坪上散落着行李箱、儿童玩具、还有不知道什么的杂物。

  门都开着,窗都黑着,人都不见了。

  吴凡选了一栋看起来最不起眼的房子。

  两层小楼,白色的外墙,门口有一棵大橡树遮住了月光。

  他停好车,端着枪走到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

  他轻轻推开门。

  “哈喽,有人吗?”

  他压低声音问。

  没有回答。

  只有冰箱嗡嗡的运转声。

  吴凡打开手电筒,开始检查。

  客厅很乱,茶几上摆着吃到一半的披萨,电视还开着,屏幕上是一片雪花。

  沙发上扔着一件儿童外套,地上散落着乐高积木。

  主人离开得很匆忙。

  厨房水槽里泡着没洗的盘子。

  冰箱里还有食物——牛奶已经酸了,但罐头、意面、酱料都还能吃。

  吴凡没动那些,他现在还没有排查完,暂时不吃这些东西。

  他上楼。

  主卧的床没铺,衣柜敞开着,衣架散落一地。

  次卧是一间儿童房,墙上贴着卡通恐龙的壁纸,小床上扔着一个泰迪熊。

  没人。

  吴凡松了一口气。

  他回到楼下,把所有门窗都检查了一遍。

  前门锁好,后门锁好,一楼的窗户全部关上,百叶窗拉下来。

  做完这些,他才敢打开厨房的灯。

  灯光亮起的那一刻,他有一种恍惚的错觉——好像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夜晚,好像外面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好像下一秒就会有这家的主人从楼上下来,问他为什么闯进别人家里。

  但外面传来的嘶吼声打破了这种错觉。

  吴凡关掉灯,站在黑暗里。

  他在厨房找到一瓶没开封的威士忌,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灼烧感让他清醒了一点。

  然后他上楼,走进主卧的浴室。

  热水器是燃气的,居然还能用。

  吴凡打开花洒,热水冲下来的那一刻,他差点哭出来。

  他站在水下冲了整整十分钟,看着灰色的脏水打着旋流进下水道。

  那是今天的血、汗、灰尘、还有恐惧。

  洗完澡,他找到主卧衣柜里的一件白衬衫和西装穿上。

  原主人的身材比他略胖,衣服有些松垮,但总比那身沾满血污的警服舒服。

  他躺到床上。

  床垫很软,枕头有洗衣液的香味。

  窗外,远处枪声还在继续。

  更近的地方,偶尔有丧尸的嘶吼声传来。

  吴凡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今天的画面——

  早上的闹钟。

  凯伦摔门离开。

  街上的混乱。

  警车后座抓着麦迪头发的黑手。

  枪声。

  那个系统的提示音。

  军方的防线。

  碎肉和血迹。

  夜里从尸群中滑行穿过。

  麦迪。

  她被送去医院了。

  会变成丧尸吗?

  还是已经变了?

  吴凡不知道。

  他可能永远不会知道。

  在这个世界里,失踪就等于死亡。

  他闭上眼睛。

  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恐惧,淹没了焦虑,淹没了所有情绪。

  三十秒后,他睡着了。

  梦里没有丧尸。

  只有一片蜂巢,梦到生化危机里那个。

  地下六边形的,一层一层的,无穷无尽的蜂巢。

  一个声音在说:

  “解锁我。”

  “解锁我。”

  “解锁......”

  吴凡猛地睁开眼睛。

  天已经蒙蒙亮了。

  窗外的枪声停了。

  整个郊区一片死寂。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花了几秒钟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坐起来,下床,走到窗边,小心地掀开百叶窗的一角。

  远处,疾控中心的建筑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几根黑色的烟柱从那个方向升起,无声地飘向灰白的天空。

  吴凡深吸一口气。

  “好吧。”

  他低声说:“去看看。”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行尸:蜂巢解锁从猎杀开始,行尸:蜂巢解锁从猎杀开始最新章节,行尸:蜂巢解锁从猎杀开始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