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吴凡是被一阵骚动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愣了两秒,拿起一旁的手枪起身,看看是什么原因吵。

  疾控中心外面卷帘门的撞击声还在继续,但比昨天轻了一些。

  骚动来自走廊尽头。

  打开隔离室门一看。

  走廊里,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匆匆跑过,手里拿着记事本和笔,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那种表情吴凡见过。

  警局里那些老刑警看见大案要案时,就是这种表情。

  他皱起眉头,看向骚动的源头。

  最后一间隔离室。

  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吴凡走到白大褂一群人身旁,透过观察窗,吴凡看见里面的场景——

  那个男人蜷缩在床上,浑身抽搐。

  他的脸涨成猪肝色,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沫,浸湿了枕头和被单。

  他张着嘴,想喊什么,但只能发出嗬嗬的气流声。

  发烧。

  狂吐血。

  然后他的眼睛翻白了。

  不是晕厥的那种翻白,而是整个眼球变成灰白色,像死鱼一样。

  吴凡的心沉了下去。

  感染初期症状。

  詹纳博士和几个研究员走了过来,看见吴凡没有感到诧异,点了点头看向隔离室门口,透过观察窗往里看。

  但他们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反而在交头接耳,还有人拿着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什么。

  “体温上升速度比预期快。”

  “呕吐物检测了吗?”

  “还没来得及,但看颜色,应该是内脏出血。”

  “中枢神经受损速度呢?”

  “太快了,不到十分钟就出现眼球浑浊。”

  那个男人已经不动了。

  他躺在床上,眼睛睁着,灰白色的眼球直直盯着天花板。

  黑色的血从嘴角流下来,滴在地板上。

  安静了五秒。

  然后他动了。

  不是活人那种动。

  是那种诡异的、关节不会打弯的、像木偶一样的动。

  那个男人从床上坐起来,头慢慢转动,转向观察窗。

  他看见外面的人,看见活人,然后张开嘴——

  嗬——

  那种嘶吼声透过玻璃传出来,低沉,沙哑,充满饥饿。

  “开始攻击行为。”

  一个研究员小声说:“时间间隔约八分钟。”

  那个东西从床上爬下来,跌跌撞撞冲向门口,砰的一声撞在铁门上。

  它的脸贴在观察窗的玻璃上,嘴一张一合,牙齿磕在玻璃上,发出咔咔的响声。

  和外面那些东西一模一样。

  和亚特兰大街上的那些东西一模一样。

  但吴凡注意到,隔离室里的研究员们没有后退。

  他们反而往前走了两步。

  “样本保存。”

  詹纳博士说:“编号ATL-001,记录所有观察数据。”

  一个年轻研究员点点头,跑向楼梯。

  几个资历老一点研究人员站在后面,沉默地看着那只撞门的丧尸。

  他们的表情和,刚进步久年轻人不一样——没有兴奋,只有沉重的悲哀。

  其中一个头发全白的研究员叹了口气,轻声说:“野火计划......研究方向终究是错的。”

  另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教授点点头:“是我们导致了这场灾难。”

  “必须研究疫苗。”

  第三个教授说,声音沙哑但坚定:“虽然不知道是谁泄露病毒,但我们要负责任,拯救人类。”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吴凡站在一旁,把这些对话全听进去了。

  野火计划。

  导致灾难。

  做错的事。

  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行尸走肉》剧里,病毒的起源一直没有明确交代。

  影视里暗示是基因武器,剧里只说“所有人都携带病原体,死后都会转化”。

  但从没说过病毒是怎么来的。

  现在他知道了?

  至少,这些老教授知道。

  吴凡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

  但那个撞门的丧尸太吵了,而且现在不是时候。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隔离室。

  第三天。

  卷帘门的撞击声几乎听不见了。

  不是丧尸走了,而是它们习惯了这里,不再疯狂撞击,只是在外面游荡。

  透过观察窗,吴凡能看见灰蒙蒙的影子晃来晃去,像午夜的幽灵。

  二楼走廊里,脚步声响起。

  吴凡推开门走出去。

  詹纳博士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几个研究员跟在他身后,表情疲惫。

  “出来的人。”

  詹纳博士说。

  他打开第一间隔离室的门。

  那个光头壮汉走出来,看见吴凡,眼神复杂。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走向楼梯。

  第二间,那个中年妇女走出来,眼眶红肿,但还活着。

  第三间、第四间、第五间......

  一间一间打开。

  一个人一个人走出来。

  最后,走廊里站了七个人。

  十一个进去,七个出来。

  吴凡数了数,目光落在第四间——艾米的房间。

  门关着。

  詹纳博士站在那扇门前,没动。

  “她呢?”

  吴凡问。

  詹纳博士沉默了两秒,然后侧身让开。

  吴凡走过去,透过观察窗往里看。

  一张脸贴在玻璃上。

  金发,蓝眼睛——但那双眼睛现在是灰白色的。

  那张曾经对他笑过的脸,现在扭曲成狰狞的咆哮。

  血红的嘴张开,牙齿上挂着黑色的碎肉,朝玻璃上撞。

  砰!

  砰!

  砰!

  吴凡盯着那张脸,愣了两秒。

  淦。

  他随便拉上车的女孩,那个在街上提醒他快跑的女孩,那个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女孩——

  是感染者。

  她是什么时候被咬的?在逃跑的路上?还是更早?

  不重要了。

  她死了。

  詹纳博士走到他身边,轻声说:“我很抱歉。”

  吴凡没说话。

  他转身看向那七个幸存者。

  光头壮汉站在最前面,对上吴凡的目光,突然开口:“谢谢你。”

  “什么?”

  “如果没有你,我们昨晚可能对那些自私家伙隐瞒,发生病变当做第一餐吃了。”

  光头指了指艾米的房间:“它半夜变的,如果不是隔离,它会从房间里出来,趁我们睡着的时候一个个咬死。”

  其他人纷纷点头。

  “是我们错了。”

  那个中年妇女擦着眼泪说:“那天不该骂你。”

  吴凡沉默了几秒。

  “记住这个教训。”

  他说:“以后,任何人从外面进来,必须隔离三天,熟悉人叫脱光全身检查一次就行了。”

  七个人一起点头。

  詹纳博士从后面走过来,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笑容:“很高兴你没有被感染。”

  吴凡白了他一眼:“埃德温先生,这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一个同样穿白大褂的中年妇女走过来,挽住詹纳博士的胳膊:“嘿,他就是想给你缓解一下气氛。”

  她三十岁左右,棕色的头发盘在脑后,笑容温和。

  “这是我老婆,坎迪斯·詹纳,也是疾控中心负责人,昨天你太凶,我不敢把我老婆身份暴露给你。”

  詹纳博士介绍道。

  “你好。”

  吴凡点点头:“我叫吴凡,曾经是亚特兰大警局一名警察,或者现在——”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ID卡。

  “——是保护伞公司一名主管。”

  “保护伞?”

  坎迪斯愣了一下。

  “嘿,别听他胡扯!”

  詹纳博士笑起来,耸了耸肩:“根本没有什么保护伞公司,全是这家伙编的,他想接管我们疾控中心呢!”

  坎迪斯也笑了,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好奇。

  吴凡看着他们,知道解释不通。

  他们在这里工作了十多年,对每一堵墙、每一扇门、每一条走廊都了如指掌。

  你突然告诉他们,这栋楼里有一个隐藏的密室,有一个他们从没见过的公司——谁会信?

  除非。

  “跟我来。”

  吴凡说。

  詹纳博士挑起眉毛:“去哪儿?”

  “地下室。”

  詹纳博士和坎迪斯对视一眼。

  那几个老研究院也围了过来。

  “地下室没什么,就是发电机配电房和那个东西………”

  詹纳博士说:“我们在这儿工作十年了——”

  “那就再确认一次。”

  吴凡转身,往楼梯走去。

  一分钟后,一群人站在地下三层。

  水泥墙壁,裸露的管道,昏暗的灯光。和上面没什么区别。

  詹纳博士正要开口调侃,吴凡走到一面墙前。

  他伸出手。

  墙上只有一个刷卡人脸识别操作机。

  吴凡拿出保护伞公司ID刷“滴”一声。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面墙裂开了。

  不是真的裂开,而是——滑开。

  一道金属门凭空出现,从墙壁里向外打开。

  钢制的门板至少十厘米厚,中间有一个醒目的标志。

  红白色的伞。

  保护伞。

  詹纳博士张大了嘴。

  坎迪斯捂住胸口,倒退一步。

  那几个老研究员瞪着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这不可能......”

  詹纳博士喃喃道:“我在这里工作十年了......”

  吴凡站在门边,看着他们的反应。

  “欢迎来到保护伞公司。”

  他说:“亚特兰大分部。”

  门里,幽深的走廊延伸到黑暗中,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走廊尽头,隐约能看见另一扇门。

  门上同样有那把伞。

  红白色的伞。

  静静等待着下一个打开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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