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要在午夜十二点。”

  “第二,需要一面完整的镜子。”

  “第三,释放属于圣火的力量,覆盖镜面......”

  说着说着,黎诺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睛却越瞪越圆。

  林白笑着摊了摊手。

  “发现问题了?”

  “进入通道的三大条件:时间、媒介、能量。”

  “有哪一条,要求你必须是清醒状态吗?”

  黎诺木然地摇头。

  确实没有。

  一直以来都是她自己主观认为必须清醒着去操作。

  “第一,我离开的时候,马上就要到午夜十二点了。时间条件满足。”

  “第二,我随身带着那面全身镜。媒介条件满足。”

  “至于第三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释放圣火力量覆盖镜面。”

  林白直视着黎诺的眼睛。

  “你当时那个状态,圣火力量都已经不仅仅是释放了,那叫能量暴走。”

  “连我给你布置的那个封闭信仰结界都快被撑爆了。”

  “圣火力量早就溢满了每一寸空间。”

  “只要我拿出镜子,你那无意识溢散出来的力量,就会自动满足第三个条件。”

  “时间、媒介、能量。三者集齐。”

  “所以......你就这么,进来了。”

  黎诺彻底呆滞在原地。

  她脑海中梳理着整个过程。

  最后,也只能在心中暗道一句,神奇!

  “林先生......”黎诺站起身,眼眶发酸。

  “你之前说,你杀了渊兽母体?”

  林白点了点头,“嗯,所以你可以放心,你的世界,现在无比安全。”

  此话一出,黎诺立马就要跪到地上。

  “打住。”林白赶紧抬手拦住。

  “别弄那些煽情的东西,我不吃这一套。”

  “我现在对另外一件事其实更感兴趣。”

  黎诺一愣,“什么?”

  林白笑了,“我想知道,你现在究竟有多强?”

  ......

  从这次在摊位前见到黎诺的第一秒开始,林白就发现了不对劲。

  能量波动。

  太强了。

  这种能量波动,他无比的熟悉。

  圣火的力量。

  林白此时体内同样涌动着这股力量。

  那是三十万薪火城平民献上的狂热信仰,是将他硬生生推上序列4“伪神”位阶的庞大基石。

  但黎诺体内的状态截然不同。

  林白感受得很清楚。

  如果说他体内的圣火是一潭池水,那么黎诺体内的圣火,就是一片汪洋。

  那种内敛的狂暴感,甚至让林白本能地生出一种心惊肉跳的错觉。

  这很不合常理。

  就在不久前,林白面对这傻丫头的时候,都可以很有信心的说,随便一手指就能碾死。

  而现在,她站在这里,竟让林白有种危险的感觉?

  “你自己没有察觉吗?”林白手指轻轻敲击着木箱边缘。

  黎诺听到这话,眼神中闪过一丝迟疑。

  闭上眼睛,依言开始仔细感应体内的状况。

  随着她的意念下沉,黎诺原本略显苍白的脸颊突然涌上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她的呼吸逐渐粗重,眉头锁在一起。

  越是感应,她眼底的震惊就越浓烈。

  以往,她使用圣火力量,那是从历代传承下来的本源中“借”出来的一点火星。

  可现在,那团一直寄宿在她体内的初火本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她浑身的血液、骨髓乃至每一寸细胞中,都流淌着一种与她灵魂完全交融的炽烈能量。

  这股力量如臂使指,温顺且浩瀚。

  她不需要再去“借”,因为她自己,已经变成了这股力量的源头。

  黎诺猛地睁开眼睛,瞳孔深处竟然跳跃着两团实质化的白色火苗。

  她抬起右手,食指缓缓竖起。

  “铮——”

  一声极其清脆的鸣波在空气中炸开。

  一缕纯白色的圣火,直接从她的指尖透体而出。

  不远处的几个异族摊主突然停止叫卖,眼神惊恐地转头看向这边。

  林白眼角跳了一下。

  在锈坑集市动手,可是会“消失”。

  哪怕是因为自己控制不住动的手,也一样。

  “收回去。”

  黎诺也被自己指尖弄出的动静吓了一跳。

  她五指一拢,那缕让人心悸的白色火苗瞬间没入掌心,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围凝滞的空气重新流动,隔壁摊位的异族商贩们这才如释重负地移开目光。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黎诺看着自己的手掌,声音干涩。

  林白看着她这副茫然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

  献祭。

  在薪火广场的祭坛废墟上,黎诺为了修复初火屏障,引燃了体内的初火本源。

  那股力量,本是不属于她自己的。

  而是一代又一代的掌灯骑士,用无数民众的信仰孕育而成。

  她体内的初火本源在燃烧时,彻底融入了她的肉体凡胎之中。

  原本这种融合,应该很快就会随着她的彻底死亡而结束。

  但第十三小时......改变了这一切。

  因祸得福。

  这四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这种蜕变了。

  ......

  黎诺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身体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脸上的震惊逐渐被压下,转变为兴奋。

  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林白的衣袖。

  “走,林先生。”她的眼睛亮得吓人。

  “我知道集市里有一个地方,应该能测试出来我现在到底多强。”

  ......

  两人把摊位上的东西随意一收,顺着锈坑集市的主干道向着深处走去。

  锈坑集市的占地面积大得超乎想象。

  头顶上方没有天幕。

  只有一片庞大无比的反向陆地。

  灰黑色的尖塔建筑大头朝下,笔直垂向林白的头顶。

  一架陈旧的蒸汽列车喷吐着黑烟,在倒悬的铁轨上疾驰。

  顺着主干道往前看。

  铺满青石板的街道在五百米外突兀地九十度翘起,直通漆黑的高处。

  街道两侧的空间被强行切割成上百个完全不同的地形板块。

  左边是长满发光真菌的腐沼,右边是岩浆翻滚的焦土。

  这里没有常理上的引力。

  每一个独立的碎块空间都有自己的重力规则。

  有人在垂直的墙壁上如履平地,有人端着茶杯,将水倒入倒置的杯体之中。

  摊位区,只是这片庞杂造物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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