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师,别急。”

  季云转头看向失落的老人,语气重新变得恭敬温和:

  “东西既然还在黑石城,那就跑不了。只要是人拿的,无非就是价格的问题。”

  说完,他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递给主管,指了指他满是冷汗的额头。

  “擦擦,别紧张。”

  “那位拿走石板的朋友,叫什么?现在在哪?”

  主管脸色煞白,连连摆手:

  “季少,这......这是会里的机密。您也知道,我们这种帮派,虽然烂,但如果不守规矩,以后也没法混了......”

  气氛瞬间有些微妙。

  季云盯着主管看了两秒,突然笑了,笑得如沐春风。

  “也是,行有行规。”

  他站起身,理了理并没有褶皱的袖口:“我不为难办事的人。你不方便说,我找别人问就是了。”

  “王老师,我们走吧。”

  “您先回去休息,把心放肚子里。只要东西还在黑石城,我就不可能找不到。”

  王教授叹了口气,步履蹒跚地站起身,满脸遗憾:

  “可惜了......那东西很有研究价值的。落在不懂行的人手里,万一磕了碰了,那就是历史的罪人啊。”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季云的胳膊,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小季啊,找东西归找东西,千万不能乱来!”

  “咱们是搞学术的,不能为了个课题就伤及无辜、强取豪夺,知道了吗?”

  “放心吧老师。”

  季云搀扶着老人往外走,路过那个战战兢兢的主管时,脚步微顿。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年轻人侧过头,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抹优雅的弧度,就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绅士:

  “我们是学者,是讲道理的,又不是土匪。”

  “只要价钱给够,我想那位幸运儿,会很乐意割爱,为炼金学做点贡献的。”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钞能力”买不到的。

  如果有,那就加钱。

  两人渐渐走远。

  只留下主管靠在墙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后背早已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

  “阿嚏——!”

  正在某条阴暗巷子里的林白,突然打了个喷嚏。

  “谁在念叨我?”

  林白揉了揉鼻子,紧了紧身上的风衣,嘟囔了一句:

  “一想二骂三感冒,总感觉有刁民想害朕。”

  他当然不知道,自己费尽心力捡漏得来的灵蚀母板,已经被内城的学术大佬给惦记上了。

  此刻的他,正站在一扇破旧的铁门前。

  这里是下城区著名的“鬼市”边缘,一家看起来随时会倒闭的杂货铺。

  门口挂着个生锈的铜牌,上面刻着一只衔尾蛇的图案——这是炼金术的通用标志。

  虽然这只蛇看起来更像是一条营养不良的蚯蚓。

  “这就是顾沧澜给的地址?”

  林白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铜币,又看了看眼前这破破烂烂、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塌的店面。

  很难把那位随手掏出几百金币、逼格拉满的黑袍大佬,和这种收破烂一样的地方联系在一起。

  这就是所谓的“大隐隐于市”?

  【提问:这里安全吗?】

  【回答:暂时安全。】

  【备注:啧啧啧,这就开始疑神疑鬼了?】

  【宿主,你这被迫害妄想症是晚期了吧?放心进,这老头既然给了你信物,就不会在门口埋地雷。】

  林白嘴角抽了抽,无视了羊皮纸的嘲讽。

  他在心里默默把警戒拉满,让阿哑在门口守着。

  随后,伸手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门。

  叮铃铃——

  清脆的风铃声响起。

  ......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入目是一间虽然拥挤却井井有条的店铺。

  所有的齿轮按大小排列,螺丝归类,药剂摆放整齐。

  对于林白这个强迫症晚期患者来说,简直太治愈了。

  林白扫视一圈,目光锁定了柜台后的那把高脚旋转椅。

  椅子上坐着个小女孩,背对着门。

  她穿着一身深红色的丝绒洋装,裙摆像盛开的血蔷薇,铺满了椅面。

  听到风铃声,椅子转了过来。

  那是一张精致到失真的脸。

  皮肤白得像刚出窑的顶级瓷器,睫毛长得离谱,简直就是橱窗里最昂贵的芭比娃娃。

  她放下手里的精密螺丝刀,那双大眼睛上下扫描了林白一圈。

  粉嫩的嘴唇一张,吐出稚嫩的声音:

  “顾沧澜那个败家老头,又从哪捡回来的垃圾?”

  林白挑眉,愣住了,

  听着这稚嫩的声音,说出这么......直接的话,一时间,有些不太适应。

  不过到底是欺诈师的职业素养让他立马稳住了心态。

  笑容得体:“我是来学炼金术的。”

  “学炼金术?”

  女孩嗤笑一声,稚嫩的声音里满是嘲讽:

  “就你?这身行头加起来还没我裙子上一颗扣子值钱。”

  “你知道炼金术三个字怎么写吗?就学炼金术。”

  她像个刻薄的小管家婆,语速极快:

  “顾沧澜真是老糊涂了,自己穷得都要当底裤了,还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回领。”

  “出门右转,不送,别浪费店里的氧气。”

  这嘴……是用鹤顶红漱的口吧?

  林白心里腹诽,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高素质人才”的微笑。

  虽然,已经开始有了那么一丝僵硬......

  “小枢,不得无礼。”

  里屋厚重的布帘被掀开,顾沧澜走了出来。

  脱去了神秘黑袍,他穿着一件灰色针织衫。

  袖口挽起,手里还捏着张写满公式的手稿。

  此刻的他,不像个掌控一切的强者,倒像个落魄的大学教授。

  “顾先生。”林白微微颔首。

  “来了。”顾沧澜歉意地笑了笑。

  “抱歉,小枢这孩子管家管惯了,对钱比较敏感,不是针对你。”

  说完,他看向那个瓷娃娃,语气无奈又宠溺:

  “小枢,这位是林白,新来的学生。这次不是捡来的,是正经来学炼金术的。”

  沈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嘴撇得能挂油瓶。

  “学生?我看是债主吧。”

  她嘟囔了一句,虽然满脸写着“我很不爽”,但还是听话地撑着柜台边缘,准备跳下高脚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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