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魁脸上的狞笑还僵着,整个人却已猛地一分为二,半边身子带着那把厚背长刀,一起砸进泥里。

  黑风口,一下死寂了。

  方才还喊杀震天的山道,静了。

  那些匪盗先是愣住,随即齐齐变了脸色。

  “霍……霍爷死了?!”

  “这怎么可能?!”

  “仙师!是仙师出手!”

  也不知是谁先喊破了音,下一刻,匪盗人群便一下炸了。

  刚才还提刀持枪往前冲的悍匪们,此刻一个个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往后退,什么刀啊弓啊都顾不上了,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可独目女尸手指一动,那缕阴丝又无声掠了出去。

  嗤!嗤!嗤!

  最前头几个跑得慢的,几乎连惨叫都没叫全,便齐齐僵住。

  下一刻,有人拦腰而断,有人整条手臂连着兵器一起飞起,更有一个刚转过头来,脖颈处便多出一条细细血线,随后脑袋一歪,滚落在地。

  这一幕太快了。

  堪称是屠杀!

  快到那些沈家护卫都还保持着提刀迎敌的姿势,场上的局势却已彻底翻了过来。

  剩下的匪盗彻底吓破了胆。

  “快逃!”

  “妖术!这是妖术!”

  “还打个屁,跑啊!”

  一群人乌泱泱地冲出来,又乌泱泱地溃回乱石坡,狼狈得像被火烧了屁股,转眼便跑得干干净净,只在地上留下十几具断尸和满地血。

  沈家众人呆呆站在原地,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那两个凡俗高手喘着粗气,可脸上的神情却已完全变了。

  尤其是先前被霍魁压着打的那个韩师傅,此低头看着地上那两半尸体,喉头滚了滚,只觉得心里一阵发寒。

  自己苦练几十年刀法,放在江湖上也算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可刚才在霍魁手里,仍旧只有挨打的份。

  结果这样的凶人,在陈平安面前,竟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完。

  这就是仙师?

  这就是修士?

  韩师傅嘴唇动了动,最后才挤出一句沙哑的话:“仙……凡……果然不是一路人。”

  旁边那些年轻护卫,神情更是精彩。

  他们看陈平安时已经不只是敬,而是带着明显的畏。

  先前他们只知道仙师厉害。

  可那种厉害,终究只是听说。

  现在亲眼见了,才知道那不是“厉害”,而是根本不讲道理。

  凡俗里凶名赫赫的宗师人物,在仙师手里,竟和草人木桩也没什么区别。

  另一边,沈兰脸色也发白。

  可和护卫们不同,她毕竟更稳得住些,第一个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几步,朝陈平安深深一礼。

  “多谢陈仙师救命。”

  这一礼,比起先前在车队初见时,还要更深。

  先前是恭敬。

  现在已是真正的敬畏。

  陈平安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碎尸与血,心里也有一瞬恍惚。

  原来这就是仙凡之别。

  凡俗宗师,悍匪头目,百十号刀口舔血的凶人,在法术与阴尸面前,竟真脆得和纸一样。

  可这念头也只是一闪,陈平安很快便压了下去,脸上仍旧没露太多,只淡淡道:“先把路清了。”

  这一句话一出口,那些护卫才像猛地惊醒似的,纷纷低头应是。

  “是!”

  “快,快清路!”

  “都别愣着了!”

  方才那几个还算有点心气的凡俗高手,这会儿也不敢再拿大了,一个个动作都利索得很。

  韩师傅更是亲自提刀,把挡路的尸体一具具拨到边上。

  而其余护卫,则开始搜尸。

  这本是凡人打杀后的常事,可这一回,所有人搜得都极规矩。

  谁也不敢私藏,不敢乱动。

  因为他们心里知道,这一战真正救下整支车队的,不是他们,而是陈平安。

  更重要的是,仙师谁敢得罪?

  万一惹得不高兴,不就跟这些匪徒的下场一样?

  没过多久,东西便全送到了陈平安面前。

  一只鼓鼓囊囊的钱袋。

  几张染血银票。

  还有几本金皮小册子。

  送钱过来的护卫姿态放得极低,双手奉上时,头都不敢抬太高。

  “陈仙师,这是从霍魁和几个悍匪头子身上搜出来的。”

  “银两、银票,还有些秘籍册子,都在这儿了。”

  陈平安扫了一眼,没急着伸手。

  倒是沈兰在旁边轻声开口道:“仙师出手救我沈家车队于危难之中,这些贼人身上的财货,本就该由仙师先取。若没有仙师,这会儿别说这些银两,就连我们这些人的命,怕也都没了。”

  话说到这份上,陈平安自然也没什么好客气的了。

  他接过钱袋掂了掂,分量不轻。

  再看那几张银票,面额也都不小,粗粗一算,竟有五百多两。

  “这些贼人还挺肥。”

  陈平安心里嘀咕一句,随手把银票和钱袋先收了起来。

  至于那几本册子,前两本不是刀谱就是横练法门,对自己都没什么用。

  直到翻到最后一本时,陈夜目光才停了一下。

  《改骨易容术》。

  陈平安眉头一挑。

  这本倒不错。

  能改一改,总比顶着同一张脸到处跑强。

  想到这里,陈夜直接把这本薄册单独收起,剩下那两本凡俗武学,则随手又丢了回去。

  “这两本你们拿去吧。”

  那护卫一愣,连忙躬身接住,嘴里连声道谢。

  这一幕落在沈家众人眼里,自然又是另一层意思。

  仙师就是仙师。

  凡俗里能争得人头打破的高级武学,在陈平安眼里,竟连多看一眼都嫌多余。

  沈青莲一直站在沈兰身后。

  从方才那一战起,她看陈平安的目光就已经变了。

  先前是羡慕。

  现在,那份羡慕里已明显多了几分炽热。

  尤其此刻见陈平安随手翻过几本秘籍,神色始终淡淡,她心里那股“仙凡有别”的感觉,便越发浓了。

  心中对修仙的向往也愈加强烈……

  ………………

  车队很快重新整好,继续往前赶路。

  只不过这一回,气氛和先前已完全不同。

  若说先前沈家众人对陈平安是恭敬里带着一点小心,现在便是十成十的敬畏。

  护卫们看见他,离得老远就会先低头让路。

  连那两个凡俗高手,说话时也比先前谨慎了许多。

  而沈兰,更是在当天夜里命人另备了一辆更宽敞的车,请陈平安歇脚。

  陈平安没坐,只收了那份心意。

  毕竟对现在的他来说,打坐比睡觉有用得多。

  夜里扎营后,别人忙着包扎伤口、守夜、清点货物,陈夜则独自坐在火堆不远处,把那本《改骨易容术》拿了出来。

  这门术法不算仙门正统大术,更像凡俗江湖和旁门杂术混出来的偏门玩意儿。

  讲究的,是改筋肉,挪皮相,压骨节,再配一点气血运转之法,做到变面易容。

  若是普通凡人来学,少说也得下几年苦功。

  可自己不同。

  他已踏入炼气,又有五脏煞气在身,筋骨,气血,感知都比常人强出太多。

  一看之下,竟觉得这门法子并不算太难。

  “原来如此。”

  “改的不是骨,先改的是脸上这点筋肉。”

  陈平安心里一边琢磨,一边依着册子运转气血,试着去控制脸颊,下颌和眉眼的细微变化。

  第一夜,只能勉强让颧骨微提一点,眉角压下一分。

  到了第二夜,便已经能把面皮轮廓改出几分差别。

  第三夜时,陈平安对着铜镜再看,镜中那张脸,赫然已经和原先有了不小变化。

  眉眼平了些,鼻梁低了半分,下颌也更钝了一点。

  乍一看,仍是个年轻人。

  可若是不熟的人,已很难一眼认出这是陈平安。

  “成了。”

  陈平安看着镜中那张有些陌生的脸,满意点了点头。

  这门术法,拿去骗真正的修士或许还差点意思。

  可骗骗凡人,或是应付些不那么熟的人,已经足够了。

  第二天一早,陈平安顶着那张改过的脸走出营地时,果然把沈家众人都吓了一跳。

  一个年轻护卫本还想上前请示,结果刚看清,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你是……”

  沈青莲更是一下睁大了眼。

  昨夜还是那张脸,怎么一夜过去,就像换了个人?

  只有独目女尸还阴沉沉跟在后头,半点不受影响。

  陈平安看着众人的反应,问道:“怎么,不认识了?”

  声音一出,沈兰才先回过神来,到:“陈仙师?”

  陈平安点了点头。

  这一下,周围顿时起了小小一阵骚动。

  车队继续往前走。

  又过了半日,前方山势渐缓,道路也逐渐宽了起来。

  远远地,已能看见前头隐隐有一片连绵屋舍与棚市,灰黑瓦顶挤成一片,外围还竖着不少杂色旗幡。

  风里隐约传来人声、马嘶声,还有讨价还价的喧闹。

  一名老护卫站在车辕上,眯着眼望了望前方,随即声音里带着几分松气和兴奋。

  “夫人,前面就是西坊了!”

  听到这话,车队里不少人神色都是一振。

  就连沈兰,也明显松了口气。

  陈平安则抬头看向前方,目光闪动。

  西坊。

  这地方,可不是寻常凡俗集市。

  听说那里三教九流混杂,散修、商队、小家族,仙门弟子,什么人都有。旧法器、残器、矿料、火砂、妖兽材料,甚至一些来路不明的好东西,也常会在那里流出来。

  眼力够,运气够,说不定就能从一堆破烂里捡到真正的好东西。

  当然,若是眼力不够,花了大价钱买回一堆废物,也是再正常不过。

  可对陈平安来说,这种地方,反倒正合心意。

  因为自己有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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